上周三深夜11点半,我刚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就看见发小阿凯发来十几条微信,全是虎扑足球区的帖子截图,标题清一色都跟穆里尼奥有关:《费内巴切首秀3-0!穆里尼奥这替补调整神了》《有没有老JR记得,19年前鸟叔拿欧冠的时候你在干嘛?》《说穆里尼奥过时的出来走两步!这战术换你你能破?》,我点开虎扑一瞅,足球区热榜前十个有七个都挂着穆里尼奥的标签,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有吹的有黑的,还有人晒出了04年自己在虎扑发的第一帖,配图是皱巴巴的穆里尼奥波尔图时期的海报。
阿凯跟我扯了快一个小时,说刚才跟个说穆里尼奥“只会摆大巴捞钱”的JR辩了几十楼,气得他连喝了三罐冰可乐,我笑他都32岁的人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怎么还跟十几岁的小伙子一样冲动,他沉默了两秒回我:“你忘了当年高考前我爸撕我鸟叔海报,我躲在被窝里用按键机上虎扑发帖骂他的事了?这可是我整个青春的执念啊。”
虎扑,为什么成了穆里尼奥的“第二主场”?
要聊穆里尼奥和虎扑的渊源,得把时间拉回2004年,那时候虎扑刚成立两年,还叫“hoopCHINA”,足球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板块,用户大多是80后、90初的学生党,大家挤在网吧的大头电脑前,靠文字直播看球,赛后在论坛盖楼聊球,没有短视频引流,没有流量控评,所有讨论都是实打实的热爱。
就是那一年,穆里尼奥带着波尔图一路黑到底拿了欧冠冠军,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他对着全世界说出那句“上帝之后就是我”,当天虎扑足球区的帖子直接盖到了8万多楼,我当时还在上高二,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了份《足球周刊》,封面就是穆里尼奥穿着风衣双手插兜的狂傲样子,我拍了照传到虎扑,下面几百条回复全是“这哥们太狂了,我粉了”。
那时候的穆里尼奥,几乎满足了所有少年对“英雄”的想象:不是出身于足球世家,没踢过哪怕一天顶级职业联赛,从小球队的翻译做起,跟着老帅罗布森摸爬滚打十几年,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到顶级联赛的教练席,上来就掀翻了皇马、曼联这些豪门的统治,敢跟媒体对骂,敢跟裁判硬刚,敢当着全世界的面说“我就是最特殊的一个”,这种“小人物逆袭掀翻规则”的剧本,对当年还在读书、满脑子都是热血和不服的我们来说,比任何爽文都好看。
阿凯就是那时候入坑的,他当年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生,父母管得严,连电视都不让看,他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买了个二手按键机,每天下了晚自习躲在被窝里刷虎扑的文字直播,就为了看穆里尼奥的切尔西踢比赛,07年高考前一周,他偷偷摸去网吧看切尔西和曼联的榜首大战,回家的时候被他爸抓了现行,他爸一怒之下把他贴在书桌墙上的穆里尼奥海报撕得粉碎,还没收了他的手机,那天晚上他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用备用的老人机登虎扑发了个帖:“我爸撕了我鸟叔的海报,高考完我一定要去伦敦看他”,下面几百个JR给他加油,还有人说“等你考上好大学,哥给你寄切尔西的球衣”,后来他高考超常发挥,考去了北京外国语大学学葡萄牙语,17年他工作第三年,攒了三万块钱去了老特拉福德,现场看了穆里尼奥带曼联踢热刺的比赛,他拍了现场的照片发回当年的那个帖子下面,下面一千多条回复,全是“JR说到做到,牛逼”。
从波尔图到切尔西,从国米到皇马,再到后来的曼联、热刺、罗马、费内巴切,穆里尼奥走到哪,虎扑的讨论热度就跟到哪,虎扑足球区的老JR常开玩笑说,只要鸟叔还在执教,咱们足球区的流量就不会凉,这话真不是夸张,去年穆里尼奥从罗马下课的消息爆出来的时候,虎扑服务器直接卡了半小时,首页刷出来的帖子全是跟他有关的,比世界杯决赛的热度还高。
全网都在嘲他过时,为什么虎扑JR永远给穆里尼奥留着滤镜?
最近这几年,穆里尼奥的争议越来越大:从曼联下课被骂“战术过时只会摆大巴”,从热刺下课被嘲“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活该被炒”,从罗马下课的时候,全网铺天盖地的自媒体都在说“穆里尼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就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老顽固”,我在其他平台刷到穆里尼奥的新闻,评论区十有八九都是冷嘲热讽,唯独在虎扑,哪怕他输了球,评论区里也永远有一半的人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
很多人说这是虎扑JR的“情怀滤镜”,但我不这么觉得,我去年被前公司坑过一次,当时我在那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一整年做了10个项目,9个都超额完成了KPI,就最后一个项目因为甲方临时改需求黄了,老板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扣了我全年的年终奖,还逼我主动离职,我那段时间特别丧,在家躺了快半个月,连门都不想出,某天半夜刷虎扑,刷到一个JR发的穆里尼奥罗马下课之后的采访,记者问他会不会遗憾,他说“我这辈子拿了25座冠军,没人记得,他们只记得我输了几场球,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我当时对着手机直接就哭了,我一整年的辛苦没人看见,就因为一个项目搞砸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那种委屈,跟穆里尼奥说这话的时候的心情,简直一模一样。
我翻那个帖子的评论区,有个JR回了一句话:“怕啥,鸟叔都能再就业,你也能”,我当时就坐起来改简历,没过半个月就拿到了现在这家公司的offer,薪资比之前还高了30%。
其实我们这些老JR喜欢穆里尼奥,从来不是因为他是战无不胜的神,而是因为他太像我们这些普通人了:他没有瓜迪奥拉那种“根正苗红”的职业球员履历,没有弗格森那种豪门俱乐部的一辈子背书,他就是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人,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拼到了行业的最顶端,哪怕后来摔下来了,也从来没低过头,被解雇了就再找下家,被骂过时了就用成绩打回来,从来不会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我们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太懂这种感受了:我们不是天选之子,没有开外挂的人生,工作会被老板甩锅,创业会被朋友坑,生活会给你各种各样的打击,很多时候我们都想怼天怼地,但是不敢,我们要养家糊口,要维持体面,只能把脾气咽下去,但穆里尼奥替我们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他敢怼针对他的媒体,敢怼给的钱不够还瞎干预的高层,敢怼吹黑哨的裁判,哪怕被骂被解雇,也从来不会低头服软,他就像我们心里那个不肯认输的自己,替我们把那股不服的劲活出来了。
2022年穆里尼奥带着罗马拿欧协联冠军的时候,虎扑直接爆了,我那天加班到九点,在地铁上刷虎扑,首页全是穆里尼奥抱着奖杯哭的照片,有个40多岁的JR发了个帖,晒出了自己04年在虎扑发的第一个吹穆里尼奥的帖子,还有自己当年攒钱买的波尔图球衣,他说“我今年42了,上个月刚被公司优化,本来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看见鸟叔哭,我也哭了,他都还在拼,我凭啥放弃?”下面几千条回复,全是JR在给他加油,你看,我们喜欢穆里尼奥,哪里是情怀滤镜啊,我们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
我们在虎扑聊穆里尼奥,其实聊的是自己不肯认输的人生
前几天我在虎扑刷到一个视频,一个JR拍的自己70岁的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穆里尼奥费内巴切的首秀,比赛赢了之后,老爷子举着拐棍喊“穆里尼奥牛逼”,桌子上还摆着一张穆里尼奥国米时期的海报,楼主说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看球,最佩服的就是穆里尼奥,“我爷爷说,这个人一辈子不服输,不管别人怎么骂他,他都能爬起来,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我看完那个视频特别感慨,现在的互联网太喜欢非黑即白了:你喜欢穆里尼奥,你就是不懂球的情怀党;你喜欢瓜迪奥拉,你就是只会看传控的云球迷,但只有在虎扑,我们可以不用管这些政治正确,你可以吐槽穆里尼奥的战术太保守,也可以吹他的临场调整世界第一,大家吵归吵闹归闹,但是都认一个理:穆里尼奥这一辈子,从来没丢过那股不服输的劲。
阿凯去年被公司优化的时候,在家待了三个月,天天愁得睡不着觉,那段时间他刷得最多的就是虎扑的穆里尼奥相关帖子,后来他决定自己创业做跨境电商,刚开始的时候天天忙到凌晨两三点,好几次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去翻虎扑收藏的穆里尼奥语录,有一句是穆里尼奥当年从切尔西下课的时候说的:“如果我要走,我只会主动炒了老板,不会等别人来解雇我”,他说每次看到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这点挫折根本不算啥,现在他的小店已经步入正轨了,上个月还招了两个员工,他说等明年赚了钱,要带着老婆孩子去土耳其看穆里尼奥的比赛。
我身边还有个女球迷小冉,是从曼联时期开始喜欢穆里尼奥的,她当年考研考了三次,每次失败的时候都去虎扑看穆里尼奥的帖子,有一次她二战失败,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在虎扑发了个帖问“有没有JR可以给我加个油,我快撑不下去了”,下面有个JR回了她一句穆里尼奥的话:“努力未必会成功,但放弃必然会失败”,她看到之后咬着牙准备了第三年,最后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现在在老家当体育老师,还组织了学校的第一支女子足球队,她说她每次给队员训话的时候,都会把穆里尼奥这句话说给她们听。
你看,我们这些人在虎扑聊穆里尼奥,哪里是在聊足球啊?我们聊的是十几岁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球的自己,聊的是刚毕业的时候挤在出租屋里面对着简历发愁的自己,聊的是被生活捶了无数次还是不肯认输的自己,穆里尼奥就像一个青春的坐标,他站在那里,我们就知道,那些年少时的热血和不服,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昨天我又刷到虎扑的一个热帖,楼主是个00后球迷,说自己之前听别人说穆里尼奥过时了,这次看了费内巴切的比赛,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老JR喜欢他:“他站在场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我一定要赢的劲,太打动人了。”下面有个高赞回复是:“你喜欢的不是他,是你心里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是啊,穆里尼奥今年都60岁了,头发都白了,也不会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穿着阿玛尼西装在场边滑跪了,但是只要他站在场边,我们这些老球迷就知道,那个不服输的狂人还在,我们的青春就还没走远,虎扑就像我们这帮老球迷的自留地,不管外界怎么骂穆里尼奥,怎么说他过时,我们都能在这里,跟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聊聊那个曾经惊艳了我们整个青春的狂人,聊聊我们那些没说出口的,不肯认输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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