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常一起打排球的球友蹲在烧烤店看世联赛,屏幕里波兰男排的主攻因为故意把球砸向对方替补席吃了红牌,旁边刚入坑半个月的小姑娘举着烤串愣了半天:“啊?排球还有红牌啊?我以为只有足球才有呢?”她这话一说完一桌人都笑了,笑完我才发现,别说刚入坑的新人,就连不少看了好几年球的老球迷,对排球红牌的认知都还停留在“就是罚人的东西”的层面,甚至不少人一看到主队吃红牌就直接骂裁判“黑哨”,完全没搞懂这张小小的红牌背后,藏着的是排球这项运动最核心的底线和温度。
别搞混!排球红牌的判定逻辑和你想的不一样
很多人会把排球的红牌和足球的红牌划等号,觉得只要掏红牌就意味着球员要被罚下场,其实这是最大的误解,根据国际排联最新的竞赛规则,排球场上的体育道德处罚一共分5个等级,红牌只是中间的第三个梯度:第一级是轻微违反规则,比如不小心超时擦汗、第一次和裁判有口头争执,裁判只会给出口头警告,不会有实质性处罚;第二级是黄牌,针对屡教不改的轻微违规,或者有不尊重裁判的动作,黄牌属于“记过”,也不会罚分,只是告诉你“再闹就要受罚了”;第三级才是红牌,针对已经违反体育道德的行为,比如辱骂裁判、故意拖延比赛、恶意针对对手的犯规,红牌的处罚是直接给对方加1分,同时让对方获得发球权,并不会直接罚球员下场;只有当球员做出严重违反体育道德的行为,比如动手打人、恶意伤害对手,裁判才会同时掏出红牌和黄牌,这时候才会被罚出场,取消当场比赛的参赛资格,情节特别严重的还会被国际排联或者联赛组委会追加停赛、罚款。
我见过不少球迷一看到裁判掏红牌就炸毛,其实大可不必,排球裁判掏红牌的标准非常清晰,要么是你反复违规屡教不改,要么是你已经做出了违反体育道德的动作,本质上和你上学的时候违反校纪被记过是一个道理,本质是“纠错”不是“针对”,我去年考市排球协会的三级裁判证的时候,培训老师第一节课就说:“你们记住,裁判手里的红黄牌不是彰显权力的工具,是维护场上20多个人安全和比赛公平的盾牌,能不掏就不掏,但是该掏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些年我见过的红牌:从职业赛场到业余球场,每张都有警示意义
我看排球快10年,打球也有6年,见过印象最深的三张红牌,刚好分别发生在职业赛场、国际大赛和我自己参加的业余联赛里,每张都能让人对规则有新的认知。 第一张是2023年成都大运会男排半决赛的红牌,当时中国男排和意大利男排打到第四局,我们21:18领先,彭世坤一个快攻扣球落在对方底线附近,边裁第一时间判了出界,我们教练组立刻申请鹰眼挑战,回放清清楚楚显示球压了两毫米的边线,裁判改判我们得分,结果意大利的主教练安杰洛瞬间就炸了,冲到场边对着第一裁判拍桌子,用意大利语骂脏话,裁判第一时间给了他黄牌警告,按道理说挑战失败本来就该接受结果,他要是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也就没事了,结果他不仅不回替补席,还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裁判骂,裁判二话没说直接掏出红牌,给我们加了1分,还顺带送了一个发球权,最后我们顺顺利利25:20拿下第四局,进了决赛,当时现场观众都在喊“罚得好”,后来我看外媒的报道,就连意大利本地的体育评论员都说“那张红牌完全是他自找的,挑战失败就撒泼,是对裁判和对手的不尊重”。 第二张是2022年女排世联赛土耳其和泰国的比赛里,给“表弟”卡拉库尔特的红牌,当时卡拉库尔特一个重扣被泰国队的自由人防起来,她当场就急了,第二球扣死之后,故意把球狠狠砸向泰国队的教练席,球差一点就砸到泰国队的主教练,裁判当场就给了红牌罚分,赛后国际排联还追加了2000瑞士法郎的罚款,当时还有不少卡拉库尔特的粉丝替她喊冤,说“她就是太想赢了,不是故意的”,结果后来慢镜头回放清清楚楚显示,她砸球的时候特意抬了胳膊瞄准了教练席的方向,根本不是无意的,后来卡拉库尔特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那次红牌是她职业生涯最丢人的一件事,她之前脾气一直爆,动不动就在场上摔球、吼队友,那张红牌给了她当头一棒,后来她特意请了心理医生调整情绪,2023年欧锦赛她拿了最佳接应,领奖的时候还专门提到了那张红牌,说“要是没有那次处罚,我可能永远都成不了成熟的职业球员”。 第三张红牌就发生在我自己身边,去年10月我参加宁波市“排球之夜”业余联赛,我们队打半决赛的时候,旁边场地的比赛出了乱子:海曙区一支队伍的主攻小周,因为裁判判他扣球的时候踩了三米线违例,他当场就把手里的球砸到了裁判脚边,还推了裁判肩膀一下,裁判连黄牌都没给,直接掏了红牌把他罚出场,按照规则,球员主动攻击裁判的话,整个队伍直接判负,他所在的队伍本来2:1领先,直接被判0:3输了比赛,后来组委会还追加了他一年的禁赛,事后他还在本地的排球爱好者群里闹,说裁判故意针对他,结果组委会把现场监控发出来,所有人都看到是他先动手推人,后来他自己也觉得理亏,专门买了奶茶去找裁判道歉,说那天是因为刚丢了工作,情绪不好,把气撒到了赛场上,现在禁赛期快到了,他还主动申请当今年联赛的志愿者,帮忙做规则宣讲。
对红牌的最大误解:把“判罚公平”等同于“偏向主队”
我见过太多人对红牌有误解,最常见的一种就是“只要我家主队吃了红牌,就一定是裁判黑哨,针对我们”,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赛,中国女排和俄罗斯奥委会队的比赛,朱婷在一次扣球落地的时候,踩在了俄罗斯副攻费蒂索娃的脚上,当场崴了脚,慢镜头显示费蒂索娃是故意把脚伸到了朱婷的落地区域,属于典型的恶意伤害动作,裁判当场给了费蒂索娃红牌罚分,结果当时俄罗斯的球迷在社交媒体上骂了整整一天,说裁判偏东道主,说“朱婷自己踩的脚凭什么罚我们的球员”,后来国际排联专门发了声明,说这个判罚完全符合规则,恶意伸脚属于严重的危险动作,本来就该给红牌,那些骂人的球迷才闭了嘴。 我自己打二传,也曾经被红牌保护过,前年打业余友谊赛,对面的副攻扣球总是过中线,好几次差点踩到我的脚,裁判给了他两次口头警告,他都不当回事,后来他一次扣球之后故意撞了我一下,我差点闪了腰,裁判给了他黄牌,结果他下一个球直接往我脸上扣,裁判当场就掏了红牌把他罚下去,当时还有他们队的球迷在旁边喊“裁判太严了,打球哪有不碰人的”,我当时腰都直不起来,听了这话特别生气,后来还是裁判过来跟我说:“不用理他们,我要是不罚他,你今天说不定就得住院,打球首先得保证安全,不然赢了也没意思。” 你看,很多人看比赛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只要判罚对自己不利就觉得是黑哨,却根本没意识到,红牌的存在首先是为了保护所有参赛的人,要是没有红牌,那些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说不定会把赛场变成打架的地方,之前国内排超联赛就有过一个例子,一个男排队员吃了红牌之后拒不离场,还煽动现场观众骂裁判,最后不仅被追加停赛3场,还罚了2万块钱,得不偿失,我一直觉得,看球首先要懂规则,要是连规则都不懂就随便骂裁判,本质上是对这项运动的不尊重。
红牌从来不是目的:藏在规则里的温度才是排球的底色
很多人觉得红牌是冷冰冰的,只要犯了规就必须罚,但我见过最让我感动的一次红牌“未遂”,恰恰说明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红牌的本质是教育,不是处罚。 2022年女排世锦赛,巴西女排和喀麦隆女排的比赛,喀麦隆队的18岁小将恩迪卡是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紧张到浑身发抖,前两局就因为超时擦汗、发球延迟吃了两次口头警告,第三局又因为和队友庆祝的时候忘了回场地,吃了一张黄牌,当时她眼圈都红了,站在场上眼泪直打转,打到第四局的时候,她得分之后又习惯性地蹲在场边擦汗,超时了3秒,裁判已经把红牌拿在了手里,抬头看到她咬着嘴唇快哭了的样子,又把红牌放了回去,给了她一次口头提醒,后来恩迪卡调整了状态,那场比赛拿了18分,是喀麦隆队得分最高的球员,赛后她专门跑到裁判席给裁判鞠了个躬,说“谢谢你给我机会,我第一次打世锦赛,太紧张了”,裁判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打得很好,下次记得快一点就好”。 你看,这就是红牌的意义:它不是为了把谁赶出赛场,而是为了提醒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所在的宁波业余排球圈,自从去年小周那件事之后,组委会每次比赛之前都会专门开规则宣讲会,把什么情况会吃黄牌、什么情况会吃红牌讲得清清楚楚,去年下半年的比赛,一共只出了一张黄牌,连一张红牌都没有,大家打球都越来越规矩,以前几乎每次比赛都有人崴脚、被撞伤,去年一整年的联赛,只有两个人受了轻微的擦伤,大家都说,现在打球比以前放心多了。
我打了6年排球,见过为了赢故意伤人的,也见过输了球和对手拥抱的,见过骂裁判的,也见过主动承认自己犯规帮裁判判罚的,我一直觉得,排球这项运动的魅力,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冠军、赢了多少比赛,而是一群人因为热爱凑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红牌的存在,就像一条看不见的警戒线,它告诉你,赢当然很重要,但赢要有底线,你不能为了赢去伤害别人,不能为了赢去不尊重规则,不能为了赢丢了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我以前也觉得红牌是“赛场污点”,现在反而觉得,那些犯了错之后坦然接受红牌、愿意改正的人,才是真正热爱这项运动的人,毕竟,我们来打球,从来不是为了和人吵架、打架,不是为了拿个虚无缥缈的冠军耍威风,是为了跳起来扣球的爽感,是为了和队友一起得分的快乐,是为了打完球和一群朋友去吃烧烤喝冰啤酒的松弛,而那张小小的红牌,就是守护这份快乐的存在,它从来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是规则里的分寸,是藏在冷冰冰的条款里,最有人情味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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