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队拒收的“篮球差生”:我不是天赋党,只是把别人喝奶茶的时间都泡在了球场
曾西的篮球起点,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低。
他是湛江小县城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第一双篮球鞋是表哥穿了两年剩下的,鞋底磨平了露出里面的布,他用502粘了三次,最后鞋帮和鞋底彻底分家,他才舍得扔,那时候整个县城只有一个半废弃的公家球场,篮板裂了个大缝,篮筐歪得快掉下来,一下雨场地就积成小池塘,他每天放学书包都不往家送,抱着个脱胶的橡胶球就往球场跑,占不到场地就对着墙拍两个小时,拍到手掌心磨出的水泡破了,粘在球皮上扯得生疼也不肯停。
高中的时候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报了校队选拔,1米78的个子,摸高刚到3米1,教练上下扫了他一眼直接摆手:“你这个身体条件,打不了高水平,不如回去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别在这浪费时间。”那天他抱着球在操场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5点就出现在了操场,从此之后他的时间表里再也没有“休息”两个字:早上5点起来绕着操场跑5公里,然后练一小时胯下运球,中午别人都在宿舍午休,他在操场加练200个中投,晚上下了自习再练1000个三分,练到手腕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发抖,室友笑他“走火入魔”,他只说“我要是不拼,就真的没机会了”。
2018年他第一次去广州参加民间街球赛事,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对方的后卫比他高10公分,壮了一圈,全场防得他只拿了2分,下场之后他躲在球场后面的楼道里哭,哭完掏出手机给自己定了个计划:每天加练1小时对抗上篮,连续3个月,风雨无阻,那段时间他在广州打零工,白天在快递站分拣快递,晚上骑着电动车跑10公里去球场练球,经常练到凌晨1点才回到出租屋,球衣脱下来能拧出半桶汗,第二年他再去参加同一个赛事,一路打到决赛拿了得分王,领奖的时候之前淘汰他的那个后卫过来拍他肩膀说“你小子是真能拼”,他笑着挠头,手心的茧子蹭得奖牌沙沙响。
我一直很反感体育圈的“天赋决定论”,我们总喜欢把一个人的成功全部归因于爹妈给的身体条件,却忽略了那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咬着牙熬的日子,曾西的1米78,放在野球场里都不算突出的个子,没有专业队的背景,没有花不完的训练经费,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我偏要勉强”的那股劲,这股劲,比任何跳得高、跑得快的天赋都值钱。
打瘸了也不下场的“百分疯子”:我打的不是球,是每个普通人想赢的那口气
曾西被球迷叫做“百分疯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2022年他和“头盔哥”郝天佶打百分大战,赛前全网几乎没人看好他,头盔哥比他重30斤,打了十几年街球经验丰富,那场球在广州室外球场打,38度的天,太阳晒得地面烫脚,打到第三节的时候曾西抢篮板落地崴了脚,当时就肿得像个馒头,工作人员蹲在他旁边问要不要退赛,他摇了摇头,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得死紧,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打,最后他领先3分赢下比赛的时候,直接瘫在了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朋友抬着他去的医院,检查结果是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要休息3个月,不然以后可能会有习惯性崴脚的后遗症,结果他不到2个月就带着护具回了球场,坐在边线练投篮,投到护具被汗浸透了也不肯走。
很多人说现在的百分大战都是剧本,都是为了流量演出来的,我曾经也这么怀疑过,直到我去年去现场看了曾西打一场业余比赛,那场球只是一个社区联赛的决赛,没有直播,没有奖金,他打最后一节的时候腿抽了筋,坐在地上掰了半分钟腿,起来又接着跑,最后赢了球他蹲在场地边喝水,额头上的汗滴在矿泉水瓶里,我过去问他“没有直播没有钱,你拼这么狠干嘛?”他擦了擦汗笑:“打球哪有不拼的?站在场上了就得想赢,不然对不起自己跑的这两小时。”
他对篮球的真诚,从来都不止体现在球场上,去年他发起了“乡村篮球公益行”,回湛江的偏远小学捐篮球架和球鞋,我跟着他去过其中一个学校,那个学校在半山腰上,之前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铁篮球架,篮板裂得快掉下来,孩子们打球用的是装了半袋沙子的矿泉水瓶,有个小男孩穿的拖鞋破了个大洞,脚指头露在外面,跑得飞快,曾西当时就把自己脚上穿的新球鞋脱下来给了那个小孩,自己光脚踩着石子路走回了车上,那天他和孩子们打了一下午的球,浑身是汗,临走的时候他给每个孩子都塞了一双新球鞋,说“我小时候没有的东西,我想让这些喜欢篮球的小孩都有”,这件事他做了5年,每年都拿出自己收入的30%投进去,从来没有在直播里提过,也从来没有找媒体宣传过,他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涨粉,就是不想让这些小孩像我当年一样,想打球连个像样的鞋都没有”。
我始终觉得,不管是职业球员还是草根球员,只要你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是真拼,你对篮球的热爱是真的,那就值得被尊重,曾西打了这么多场球,从来没有演过,赢了就痛痛快快庆祝,输了就回去加练,这份真诚,比多少流量都珍贵。
撕掉“网红球员”标签:我想给所有热爱篮球的普通人搭个台阶
现在的曾西已经是有两百多万粉丝的篮球博主了,但是他最常待的地方还是广州那个室外水泥地球场,没训练没比赛的时候,他就蹲在场边看路人打球,遇到动作不对的小孩还会上去指点两句,一点架子都没有。
去年他开了自己的篮球训练营,收费只有其他网红训练营的三分之一,很多家里条件不好的小孩来找他学球,他都直接免学费,我认识一个湖南的高二学生,去年暑假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坐了10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广州找曾西学球,钱不够交学费,就抱着球在训练营门口站了一下午,曾西知道他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不仅免了他的学费,还给他包了吃住,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一双新的球鞋,让他回去好好练球,也别落下功课,那个小孩今年考了体育学院,篮球专项拿了满分,前几天还特意拍了视频给曾西报喜。
上个月曾西发起的第一届“草根篮球联赛”开打,不收报名费,只要你喜欢打球就能报名,冠军奖金只有1万块,但是报名的队伍有上千支:有每天送完快递才练球的快递小哥队,有下班之后凑在一起打球的互联网员工队,有平均年龄45岁的大叔队,还有一群高二的学生组队来参加,曾西自己当裁判,也当后勤,给球员买水,给受伤的球员喷云南白药,他说“我办这个比赛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给那些平时没有机会打正式比赛的普通人一个舞台,让他们也能体验一下被人欢呼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中国篮球的根基从来都不是CBA那几百个职业球员,而是千千万万在野球场上奔跑的普通人,我们需要姚明,需要易建联,也需要曾西这样的草根领路人,他们把篮球的门槛降低,让更多普通人有机会接触篮球、爱上篮球,这才是中国篮球真正的未来,曾西曾经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我不想当什么网红,我就想当一个篮球的铺路石,让那些和我一样喜欢篮球的普通小孩,不用像我当年一样走那么多弯路。”
前几天我刷到曾西的短视频,他回了自己老家的那个旧球场,现在那个球场已经翻新了,铺了塑胶地,装了新的玻璃篮板,一群穿校服的小孩在场上跑着打球,他站在场边看,配文是“当年我在这里对着墙拍球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今天,所以啊,你们只要敢想,什么都有可能”。
那天我看完视频下楼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旁边有个穿24号球衣的初中生,练运球练得满头大汗,摔倒了爬起来接着练,像极了十几年前在湛江小县城对着墙拍球的曾西,也像极了每一个曾经为了篮球拼过的我们,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而是你在追逐热爱的路上,每一次挥汗,每一次摔倒再爬起来,每一次为了赢拼尽全力的瞬间,这些瞬间,组成了我们滚烫的青春,也组成了中国篮球最鲜活的底色,而曾西,就是那个举着火把,把光带到每一个普通篮球爱好者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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