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肖若腾的最新微博,点进去是一条6分多钟的vlog,镜头晃悠悠的,开头是他穿着国家队的外套靠在运动员通道的墙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只有短短一行:“我的最后一届全锦赛,打完收工,没啥遗憾。” 评论区最先热起来的是邹敬园的评论:“哥说好的晚上涮肉我请,麻酱给你调双倍韭菜花。”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熟到互怼的队友情,我刷着刷着突然就想起4年前东京奥运会结束后,他发的那条只有“接受”两个字的微博,下面十几万条评论里,一半是替他抱不平的网友,一半是等着看他笑话的键盘侠,恍恍惚惚4年过去,那个当年对着镜头红着眼眶咬着牙说“我就是自己的冠军”的男孩,终于能笑着和自己职业生涯的重要节点挥手告别了。
从“意难平”到“轻舟已过万重山”,他的微博藏着4年的成长轨迹
时间倒回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男子全能决赛,肖若腾全程零失误,却因为“未向裁判致意”被扣0.3分,最终以0.4分之差输给了出现明显跳马失误的日本选手桥本大辉,站上亚军领奖台的时候,他盯着身边的金牌看了几秒的镜头,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比赛结束后三个小时,他发了那条只有两个字的微博:“接受”。
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我到现在都记得,有网友说“你才是我们心里的全能冠军”,也有恶意满满的评论说“输不起就别比,靠网友同情博热度有意思吗”,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他根本不敢刷微博,腰伤复发疼到晚上睡不着,队里的教练怕他想不开,天天陪着他吃饭散步,直到半个月后他才重新发了一条微博,是自己在训练馆练鞍马的视频,配文“总不能摔一次就再也不碰了吧”。
我去年在省体操队做采访的时候认识了17岁的小队员阿泽,他是练鞍马的,床头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肖若腾2017年全锦赛拿鞍马冠军的领奖照,另一张是东京奥运会肖若腾站在全能亚军领奖台的截图,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输了也可以站得笔直”,阿泽说2021年他刚进省队,第一次比全国青年赛,鞍马掉了两次,下来就躲在后台哭,教练给了他手机,让他看肖若腾当时发的微博,“他当时比我难多了吧,全世界都在看他的比赛,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能说接受结果,还能说下次再来,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后来阿泽去年拿了全国青年赛的鞍马冠军,第一件事就是拍了领奖照@肖若腾,没想到肖若腾居然给他回了:“小伙子动作很漂亮,下次少加点难度先稳着来。” 阿泽说他抱着手机乐了三天,连训练的时候都忍不住笑。
你看,一个运动员的微博,能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后辈这么大的力量,这可能是比拿金牌还有意义的事儿,后来肖若腾的微博里很少再提东京奥运会的遗憾,但是你能从他的内容里看到他的和解:2022年他拿到了亚运会团体金牌,发的微博是和队友挤在领奖台做鬼脸的照片,配文“团队的金牌比什么都香”;2023年他练成了之前一直卡壳的高难度单杠动作,发了个完成动作的视频,配文“原来绕不过去的坎,多绕几次就过去了”,到今年发全锦赛告别vlog的时候,他已经能笑着对着镜头说“我这十几年,没什么遗憾”,这4年的时间,他不是拿到了那块迟到的金牌,而是终于放过了当年那个被困在舆论和遗憾里的自己。
拒绝“完美冠军人设”,他的微博是最真实的运动员生活日记
我翻肖若腾的微博翻了一下午,发现他真的是体育圈“反人设”的代表,别的运动员微博可能大多是比赛预告、领奖照片、品牌合作,他的微博活脱脱一个北京大小伙子的朋友圈:上周刚发了自己吃卤煮的照片,配文“训练量够了才敢吃这一口,香到跺脚”;上个月发了自己康复的视频,理疗师给他按腰,他疼到五官扭曲,配文“每周的渡劫日,谁懂啊”;去年五月天在北京开演唱会,他连发两条微博吐槽自己抢不到票,最后是粉丝给他寄了一套应援周边,他拍了开箱视频,对着镜头举着荧光棒晃,说“四舍五入我也算去过现场了”。
之前他发过一条日常,说自己去社区医院看腰,旁边坐的六十多岁的大爷盯着他看了半天,问“你是不是那个练体操的肖若腾啊?我当年看东京奥运会了,可替你不值了”,肖若腾说他当时乐了,跟大爷说“大爷您放心,后来我拿了好几个金牌呢,现在还在教小队员呢”,他后来在微博里写:“原来大家记住的不只是你有没有拿金牌,还记住了你有没有认真比过每一场。”
我一直觉得,现在太多体育圈的账号被运营成了毫无温度的“人设橱窗”,好像运动员就只能是永远赢、永远积极、永远没有负面情绪的机器,但肖若腾的微博偏不,他会说自己训练累到想偷懒,会说自己比输了也会郁闷好几天,会说自己腰伤疼到晚上睡不着觉,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他更鲜活,让大家知道,哦原来奥运冠军也是普通人,也会疼,也会馋,也会有抢不到演唱会门票的烦恼。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年他发过一条微博,是去打工子弟小学做体操推广的照片,他蹲在地上给六七岁的小朋友系体操服的安全带,小朋友的手攥着他的运动服衣角,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配文是“今天教小朋友做前滚翻,有个小姑娘摔了三次,每次都自己爬起来,比我小时候强多了,希望更多小朋友能喜欢体操,不是为了拿冠军,是为了知道摔了也没关系,爬起来就好”,你看,他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奥运冠军”的神坛上,他更像一个你身边练了很多年体育的老大哥,会和你吐槽训练的苦,会和你分享吃到好吃的快乐,也会认认真真告诉你那些他摔过跤才懂的道理。
那条“告别全锦赛”的微博评论区,藏着中国体操最动人的传承
这次全锦赛我去现场看了男子全能的决赛,肖若腾比鞍马的时候,现场的欢呼声比给冠军张博恒的还大,他的动作完成得很稳,下法站住的时候,他自己也笑了,挥了挥手,还摸了摸鞍马的器械,最后他拿了全能第三,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张博恒和第二名的兰星宇都凑过去和他拥抱,张博恒还把手里的花分了一半给他。
后来他发了那条告别微博,下面的评论区看得人鼻子发酸:邹敬园说“哥以后鞍马我不会的还找你,你不能嫌我烦”;张博恒说“腾哥之前我比国际赛紧张到睡不着,你给我发的那一大段经验我都存着,以后还要多跟你请教”;还有好多IP显示是各个省队的小队员留言,说“腾哥我是看你比赛才练的体操”“腾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站在全锦赛的领奖台上”,还有老粉丝翻出他2017年第一次拿全锦赛全能冠军的时候发的微博,当时他才21岁,配文是“以后要好好练,给小队员们做个好榜样”。
6年过去了,他做到了,他没有成为大家期待里的“大满贯冠军”,但他成了所有小体操队员眼里最靠谱的老大哥,成了就算有遗憾也照样活得精彩的榜样,我当时在现场看着他领奖,旁边有个带着孩子来看比赛的妈妈说“你看那个叔叔,虽然没拿第一,但是他比了十几年,还在坚持,这才是最厉害的”,你看,我们总说体育的意义是更高更快更强,但是其实体育还有更重要的意义,是告诉你哪怕你拿不到第一,只要你坚持到最后,你也一样值得掌声。
我一直很反感现在互联网上“唯金牌论”的风气,只要运动员没拿到金牌,就有人跑到评论区骂“丢人”“浪费国家资源”,好像运动员十几年的付出,只要没拿到那块最高的奖牌,就全部作废了,但是肖若腾的微博给了我们另一个答案:你不需要用一块金牌来定义自己的价值,他在最新的那条vlog最后说:“我这十几年体操生涯,有过巅峰,有过低谷,有过意难平,也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刻,没有拿到大满贯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是啊,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不都是这样吗?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最高领奖台,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那些你拼尽全力的日子,那些你摔了又爬起来的时刻,那些你给别人带去光和力量的瞬间,都是你人生里最亮的底色,现在肖若腾说他接下来的计划是当教练,还要做体操推广,让更多的小朋友喜欢上体操,他说“我自己的职业生涯快结束了,但是我还能陪着更多小队员走他们的职业生涯”。
你看,他的故事从来没有因为没拿到那块东京奥运会的金牌就失去光彩,反而因为这些真实的、有温度的、充满力量的时刻,变得更动人,以后他的微博肯定还会继续更,可能会晒自己教小队员训练的日常,可能会晒自己又吃了什么好吃的,可能还会继续吐槽抢不到演唱会门票,但是我知道,不管他发什么,都会有很多人在评论区等着他,因为他不只是一个体操运动员,更是我们很多人的榜样,告诉我们: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哪怕没拿金牌,你也照样可以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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