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一样的老球迷,读书的时候跟同学打野球,最不愿意被分配到大前锋的位置?我高中那会个子不算最高,但是壮,每次组队队长都把我往大前的位置上塞,美其名曰“你对抗好”,实则就是让我干脏活累活:给后卫挡拆要挡得瓷实,撞得对方人仰马翻也不能喊疼;抢篮板要先把人卡在身后,跳得高不高不重要,得把位置占住;对方突破进来第一个补防的要是我,就算被隔扣也不能躲,躲了就要被队友骂“软”,那时候我看NBA,总觉得那些打大前锋的哥们,跟我在野球场上的处境一模一样——高光镜头永远没他们的份,输球了背锅倒是第一个被拎出来。
曾经的大前锋:球场上的“高级蓝领”,干最脏的活拿最少的关注
上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的NBA,大前锋的定位几乎和“苦力”划等号,那时候的篮球逻辑是“得内线者得天下”,中锋是球队的内线核心,要负责低位得分、护框,是聚光灯下的宠儿,而大前锋的任务就是给中锋“擦屁股”:帮中锋卡位抢篮板,帮中锋补防漏进来的突破手,对方中锋要位的时候上去提前对抗消耗,甚至打架都要大前锋第一个冲上去。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罗德曼,这个连续7年拿篮板王的男人,巅峰赛季场均得分不到6分,却能拿千万年薪,在公牛的三连冠体系里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97年总决赛公牛对爵士,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乔丹和马龙的对决,但是只有老球迷知道,那个系列赛里罗德曼把马龙防到场均得分比常规赛低了5分,两个人在篮下摔了无数次跤,马龙每次要位都要被罗德曼肘三下推两下,打到最后马龙看见罗德曼都头疼,最后公牛赢了冠军,颁奖仪式上乔丹站在C位举着奖杯,罗德曼站在最边上,叼着雪茄笑得一脸无所谓,像极了我高中校队的队友老牛。
老牛是我们校队的首发大前锋,1米92的个子190斤,跑起来身上的肌肉都在抖,每次打比赛他的得分从来没上过双,但是篮板场均15个起步,挡拆能把对方后卫撞得踉跄三步,我记得那年打市联赛决赛,最后30秒我们还落后1分,后卫喊了挡拆战术,老牛上去直接把对方两个防守队员都挡在了身后,后卫轻松突破上篮绝杀,全场都在喊那个后卫的名字,拍照的时候后卫站在C位抱着奖杯,老牛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笑得一脸憨厚,后来毕业聚会老牛喝多了跟我说,他那时候也想扣篮,也想投三分当得分手,但是队里需要他干脏活,他就干了,“只要能赢球,我站边上也高兴”,那时候我突然懂了,大前锋这个位置刻在骨子里的特质,利他”——功劳是大家的,脏活累活是自己的。
双塔时代的破局者:邓肯、加内特让大前锋第一次站到C位
很多人说小球时代改变了大前锋的定位,其实我始终觉得,早在2000年前后,邓肯和加内特就已经把大前锋的边界拓宽了,他们是这个位置真正的革命者。
我爸也是老球迷,那时候他最喜欢邓肯,说这个球员“稳得像座山”,我那时候更喜欢加内特,觉得他打球有激情,能跳能扣还能喷垃圾话,08年凯尔特人打湖人的总决赛,我跟我爸打赌,我说凯尔特人赢,我爸说湖人有科比肯定赢,赌注是一件加内特的正版球衣,那轮系列赛我一场没落,加内特在内线能单打加索尔,能拉出来投中投,能追着科比补防,还能抢下篮板直接长传给快下的雷阿伦,他一个人干了原来大前锋、中锋、小前锋三个人的活,最后凯尔特人4比2赢了湖人,我爸愿赌服输给我买了那件加内特的5号球衣,现在还挂在我家的衣柜里,领口都洗得发白了我也舍不得扔。
邓肯就更不用说了,波波维奇说“没有邓肯就没有马刺的5个冠军”,这话一点都不夸张,邓肯刚进联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中锋,结果他在大前锋的位置上打出了历史级的表现:他能低位单打,能中投,能策应传球,防守端能从禁区防到罚球线,马刺的体系完全就是围绕邓肯建的,他就是球队的轴,进攻防守都要靠他转,那时候大家终于发现,原来大前锋不一定非要当蓝领,也能当球队的核心,也能拿MVP,也能站在聚光灯的C位。
我那时候看他俩打球,打野球的时候也学着加内特的样子抢了篮板就往前面冲,学着邓肯的样子打板中投,虽然经常被队友骂“不好好卡位抢板瞎跑什么”,但我那时候就隐隐觉得,大前锋这个位置,早晚要变天。
小球时代的误解:谁说大前锋成了“工具人”?他们是球队的隐形中枢
最近刷到好多人说,现在小球时代,大前锋已经是最没用的位置了,要么就是拉出去投三分的工具人,要么就是干脏活的蓝领,没什么存在感,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想笑,说这话的人,根本没看懂现代篮球的逻辑。
就拿追梦格林来说,好多人骂他“体系球员”,离开了库里啥也不是,但是你去看看15年勇士夺冠的时候,格林的作用是什么?他是整个勇士防守体系的核心,对方打挡拆,他能换防1米8的后卫,对方打内线,他能顶2米1的中锋,进攻端他是弧顶发牌机,库里汤普森的无球跑位全靠他的传球找节奏,去年勇士季后赛打灰熊,格林伤停的那一场,勇士的防守直接崩了,被灰熊抢了18个前场篮板,输了20多分,你说格林没用?那是你看不到他在数据之外的价值,还有字母哥,你说他是大前锋还是中锋?其实他就是现代大前锋的终极形态:能持球推进,能低位单打,能投三分,能从1号位防到5号位,拿了总冠军拿了MVP,现在整个联盟都在抢这种全能型大前锋,怎么就说大前锋没用了?
去年我们单位打行业联赛,我已经30多了,跑也跑不动,跳也跳不高,原来打内线抢板根本抢不过20多岁的小伙子,我就琢磨着跟现在的NBA大前锋学学,每天下班去球馆练一个小时三分,练了三个月,三分命中率能到40%多,比赛的时候,我就站在三分线外,对方的大前锋要是出来防我,我们的中锋就在篮下有空位,要是不防我,我就直接投三分,决赛最后一分钟,我们还落后2分,我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手起刀落投进了绝杀,全场都炸了,队友把我抬起来扔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高中时候的老牛,要是他现在也在打球,肯定也能练出一手三分,当个“空间型大前”,不用只在边上给别人鼓掌。
我始终觉得,现代篮球里大前锋的作用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重要了:原来只要干脏活就行,现在你得能投三分,能策应,能换防,能做的事情更多了,只是这些事情很多都不会体现在数据统计里,也不会进五佳球,所以大家看不到而已,就像我们公司的行政主管,平时大家都觉得她啥也没干,但是真到办年会、做活动的时候,从场地到物料到流程全靠她一个人搞定,缺了她整个活动都转不起来,她就是我们公司的“大前锋”。
大前锋的哲学,就是普通人的生存哲学
我喜欢大前锋这个位置,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能拿多少分,能进多少全明星,而是因为这个位置的特质,太像我们生活里的大多数人了:我们不一定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不一定是公司里最出风头的员工,不一定是朋友里最耀眼的那个,但我们永远是最靠谱的那一个:队友需要挡拆的时候我们上,家人需要依靠的时候我们扛,团队有脏活累活的时候我们接,从来不会抱怨,也从来不会退缩。
前阵子刷到罗德曼的采访,记者问他“你觉得自己和乔丹谁更重要”,罗德曼说“乔丹是那个拿总冠军的人,我是那个帮他拿总冠军的人,没有我他也能拿,但是会累很多”,你看,这就是大前锋的清醒:我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但是我的存在,能让主角的路走得更顺一点,能让整个团队赢的概率更大一点,这就够了。
现在我周末去打野球,还是喜欢打大前锋的位置,看到小后卫突破我会主动上去挡拆,看到队友位置好我会主动传球,抢了篮板会第一时间给后卫推进,偶尔有空位也会投个三分,有一次碰到个高中生,打完球跟我说“哥你打球真无私,不像其他人就知道自己得分”,我笑着跟他说“我这是跟NBA的大前锋学的,打篮球嘛,赢球比啥都重要”。
其实不管是篮球还是生活,哪有那么多主角啊,大部分人都是像大前锋一样的隐形脊梁,默默付出,默默扛着团队往前走,虽然没有那么多掌声和鲜花,但是我们心里清楚,自己的作用有多重要,就像那些NBA历史上伟大的大前锋们,罗德曼的篮板,邓肯的稳定,加内特的激情,格林的全面,他们从来不是球场上最亮眼的那个,但永远是球队最离不开的那个脊梁,这就是大前锋的魅力,也是篮球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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