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的杭州黄龙体育中心,WCBA全明星新秀赛终场哨响前12秒,南方新秀队还落后1分,扎着高马尾的13号球员突然从对方后卫手里斜刺里杀出断下球,运过全场三步上篮,篮球擦着篮板落入网袋的瞬间,红色的进攻计时灯刚好亮起,全场近万名观众站起来齐声喊着同一个名字:“李奕臻!李奕臻!” 那天她举着新秀赛MVP的奖杯站在聚光灯下,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嘴角的笑带着19岁少年独有的张扬,很多人说李奕臻是近两年中国篮坛“横空出世的天才”,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天选后卫,但我关注了她三年,深知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凭空出现的惊喜,所有站在聚光灯下的荣耀,背后都是无数个在球馆里泡到凌晨的日夜。
从“坐冷板凳的小不点”到广东青训的“拼命三娘”
李奕臻的篮球之路起点,甚至比大多数同年龄段的球员更低。 2005年她出生在辽宁抚顺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小时候身体弱,三天两头感冒发烧,爸妈抱着“锻炼身体”的心态把她送去了家附近的篮球培训班,那时候她是培训班里最矮的小孩,比同年龄的孩子矮半头,跑起来却比谁都疯,每次教练布置的运球练习,别人练10组她要练20组,回家吃饭手里都转着篮球,12岁那年,广东女篮青训教练到抚顺选材,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跑起来不要命的小姑娘,问她愿不愿意去广东打球,李奕臻想都没想就点头说“愿意”。 刚到东莞的那段日子是她最难熬的时光:同批进青训的队员身高基本都在1米7以上,只有她还不到1米55,对抗碰一下就倒,运球还经常掉,前三个月她基本没上过训练赛,每次都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给队友递水,东北小孩性格要强,她没跟爸妈抱怨过一句,只是每天偷偷把闹钟调早一个小时,别人7点到球馆,她6点就抱着球在场地练运球,绕着球场边线来回运,连下雨天都不缺席。 我听广东青训的教练聊过一件事:有一次队内练防守对抗,安排她跟比她大两岁的男陪练对位,她被撞飞了三次,第三次摔下去的时候膝盖在地板上磨出了一大片血痕,教练让她下场包扎休息,她蹲在地上用球衣擦了擦血,摆了摆手说“没事,我还能防”,站起来咬着牙又跟男队员对抗了40分钟,下场的时候创可贴都被血浸透了,那一年她的运球笔记写满了三个笔记本,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当天的动作要领,14岁那年她个子窜到了1米75,也成了青训队里公认的“拼命三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升上广东女篮一队的名额。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嘴里的“天赋”其实是个伪命题,李奕臻的身体条件在女篮后卫里不算顶尖,她的“天赋”从来都是肯下笨功夫的韧劲:别人觉得枯燥的基础运球,她能练上一整个夏天;别人嫌累的防守滑步,她能做到教练喊停都不减速,我们总说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其实大多数人连10%的汗水都没付出过,就酸别人的成功是靠天赋。
从U18封神到WCBA新秀墙:摔过的跟头都是往上走的台阶
2023年的U18女篮亚锦赛,是李奕臻第一次走进全国观众的视野。 决赛对阵日本队的最后30秒,中国队还落后2分,当时李奕臻已经崴了脚,一跑动就钻心地疼,她还是冲到前场抢下了队友投丢的篮板,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打成2+1,紧接着又断下了日本队的发球,助攻队友命中了锁定胜局的中投,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她直接扑到教练怀里哭,队医后来给她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连球鞋都脱不下来,那次比赛她场均拿到15.6分4.2助攻,毫无悬念地当选了赛事MVP,“05后女篮新星”的称号第一次出现在了体育新闻的标题里。 可光环背后的“新秀墙”,来得比谁都快,升上WCBA的第一个赛季,李奕臻前5场比赛场均只能拿到2分,还有连续3场失误数超过5次,有一场对阵内蒙古女篮,她上场10分钟就失误了4次,被教练直接换下,坐在替补席上盯着地板掉眼泪,那段时间网上骂她的声音特别多:“就是个网红球员,打不了职业”“U18MVP是买来的吧?”“除了长得好看啥也不是”。 她从来不在社交平台回应这些争议,只是默默给自己加练,广东队的球馆管理员说,那段时间李奕臻是每天走得最晚的球员,经常练到晚上11点多,有时候练得太晚就直接在球员宿舍凑合一晚,有一次她爸妈从抚顺过来看她,没提前打招呼,就在球馆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她拎着篮球出来,膝盖上敷着冰袋,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妈妈当时就红了眼,她还笑着安慰爸妈:“没事,最近练对抗呢,过段时间就好了。” 熬了两个月之后,她终于找回了状态,常规赛对阵实力强劲的四川女篮,她对位国家队后卫王丽丽,拿到了22分5助攻3抢断,连王丽丽赛后都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孩打得不错,未来可期。”那个赛季她场均能拿到12.3分3.7助攻,成了广东队后卫线上最稳的得分点。 我一直觉得,年轻球员最可贵的从来不是顺风顺水时拿了多少分,而是跌入谷底的时候有没有爬起来的勇气,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都倒在了“新秀墙”面前,要么被骂得失去信心,要么被暂时的光环蒙蔽了双眼,李奕臻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她永远有“清零”的能力:赢了比赛不飘,输了比赛也不馁,摔了跟头就爬起来拍拍灰,继续往下走。
当“网红球员”的标签找上门:篮球才是我永远的底气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网红球员”的标签也贴到了李奕臻身上。 她的抖音账号不到一年就涨了200多万粉丝,每条视频下面都有粉丝喊她“女篮颜值天花板”,各种商演、综艺的邀约堆成了山,甚至有运动品牌开出7位数的代言费,只需要她抽出3天时间拍个广告,放在很多人身上,这可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李奕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跟经纪人说:“那三天队里要练联防体系,我缺练三天,回来就拖全队的后腿,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训练耽误了补不回来。” 我看过她一次校园行活动,有个上小学的小女孩举着话筒问她:“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啊?当明星赚的钱比打球多吧?”李奕臻蹲下来笑着跟小女孩说:“姐姐觉得在球场上投进三分球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你要是喜欢打球,就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你在球场上发光的样子,就是最美的。” 面对“流量大于实力”的争议,她也从来不多解释,只是用球场上的表现说话,去年WCBA季后赛,广东队对阵卫冕冠军内蒙古队,她全场拿到27分,最后时刻连中两个三分球帮球队锁定胜局,之前骂她“花瓶”的球迷,都在评论区道歉说“是我小看她了”,她生日的时候粉丝给她送了很多贵重的礼物,她只留下了小朋友画的她打球的画,其他的礼物要么原路退回,要么捐给了公益机构,还自己掏钱买了30个篮球,送给了东莞打工子弟学校的小朋友,她说:“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买个好篮球要攒半年的零花钱,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让更多喜欢打球的小孩,不用像我小时候那么难。” 现在体育圈的流量其实是把双刃剑,很多年轻运动员被一时的热度冲昏了头,接综艺、拍广告,荒废了训练,等到热度退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本职工作早就丢了,李奕臻最难得的就是清醒,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喜欢和关注,都是建立在她打好球的基础上,流量永远是附属品,篮球才是她最硬的底牌,别人说她是网红也好,是天才也好,她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手里的篮球能不能投进,球队能不能赢球。
属于00后运动员的时代:要拿金牌,也要活成滚烫的普通人
私下里的李奕臻,其实跟所有19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休赛期的时候她喜欢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是标配,追剧追《狂飙》的时候会为安欣掉眼泪,还会拍vlog记录自己的训练日常,对着镜头吐槽教练布置的体能训练“不是人练的”,发的自拍下面会跟粉丝互动,说自己最近又胖了,要戒奶茶。 她说自己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能进国家队,站在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让国歌因为自己奏响,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小目标:想让更多的女孩喜欢上篮球。“很多人觉得女孩子打球不淑女,又累又容易受伤,我就想告诉她们,女孩也可以在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冠军,你想活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需要别人定义。” 我特别喜欢现在这批00后运动员,她们不再是我们印象里那种只会训练、没有私生活的“金牌符号”,她们有个性,有爱好,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有清晰的人生目标,她们用自己的方式打破了大家对运动员的刻板印象,也让更多人愿意去了解篮球、了解体育,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拿金牌,更是用运动员的力量去影响更多人,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 去年全明星赛结束之后,我在球员通道见过李奕臻一次,她抱着MVP奖杯,正在给几个等了很久的小球迷签名,给每个小孩签名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要好好打球哦”,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中国女篮的传承从来都没有断过,从郑海霞到苗立杰,再到现在的李梦、韩旭,再到李奕臻这批05后小孩,她们身上那股不服输、敢拼搏的劲,从来都没变过。 未来的路还很长,李奕臻可能会拿到更多的MVP,也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挫折和质疑,但只要她还抱着那份对篮球的热爱,还保持着那份清醒和拼劲,她就一定能站在更高的赛场上,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毕竟,从来没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只有拼尽全力的少年,而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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