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2024-2025赛季CBA赛程表正式官宣的时候,我正蹲在小区楼下的安徽板面摊等加卤蛋的面,旁边两个穿中学校服的小男孩头挨着头挤在一部手机前,念得比英语课文还大声:“10月12号揭幕战辽宁打广厦!11月3号辽粤大战第一场!我生日刚好是那天,我爸说带我去沈阳现场看!”我凑过去扫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排了5个月、总共380场常规赛、加季后赛超过400场对决的赛程表,亮着冷光的手机屏幕上,映着两个小男孩眼睛里的光,忽然就觉得,这哪里是一张赛事安排表啊,这是几百万篮球迷接下来小半年的“快乐指南”。
一张赛程表,是多少普通人的“生活时间表”
我身边真的有太多人,每年的生活节奏都跟着CBA赛程表走。 我表哥大威,今年38岁,是沈阳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后端程序员,谢顶的速度比辽宁队拿总冠军的速度还快,家里的书房一面墙都是辽宁队的球衣和签名篮球,从边强、杨鸣到郭艾伦、张镇麟,每一件都套着防尘袋摆得整整齐齐,每年CBA赛程表一出,他第一时间就存到手机相册里,还会打印一份贴在冰箱门上,用红笔把辽宁队的比赛都圈出来,甚至连家庭安排都跟着赛程走:去年辽宁队总决赛第三场刚好赶上他女儿的古筝表演,他提前半个月就跟老婆软磨硬泡,给女儿买了心心念念的迪士尼门票当交换,把孩子的表演调到了前一周,总决赛当天把孩子送到姥姥家,约了三个大学时候的篮球队友,在自家地下室摆了电烤炉,烤了五十串羊肉串两箱老雪花,四个人光着膀子喊到嗓子哑,辽宁夺冠的时候,四个快四十岁的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脸上的眼泪混着啤酒沫,他说“上一次这么哭还是08年我们校队拿省冠军,现在工作上要装成熟,在孩子面前要当靠谱的爸,也就看球的时候能当回没顾虑的小伙子”。 小区门口开水果店的张叔,今年52岁,地地道道的辽宁本溪人,年轻的时候在工厂队打中锋,后来工厂破产来南方开水果店,一开就是15年,他的水果店进门的位置永远摆着一台43寸的电视,只要辽宁队有比赛,绝对是调到CCTV5或者咪咕视频的CBA直播,声音开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要是赶上辽宁赢球,当天所有到店买水果的球迷,只要能说上来刚才比赛谁得分最多,直接立减5块,要是赶上季后赛赢球,全场八折,去年辽宁夺冠那天,他直接在水果店门口拉了个红横幅“祝贺辽宁队卫冕成功!今天全场水果免费送5斤”,送了整整一下午,自己赔了两千多块,乐得嘴都合不上,说“我来南方这么多年,没什么朋友,也就看球的时候能遇上几个老乡,能聊几句篮球,这点钱算啥,高兴”。 我自己也有这样的习惯,去年换工作选休息日的时候,特意跟领导申请把周三和周五调成休班,就因为那两天广东队的比赛最多,我可以窝在家里安安心心看球,不用一边摸鱼刷直播一边怕被老板抓。 我始终觉得,CBA的赛程表早就不是一张冷冰冰的赛事安排,它是普通球迷生活里的锚点,把我们那些被KPI、房贷、辅导孩子作业填满的琐碎日子,串起了一个个值得期待的小亮点:今天要早点下班回家看球,这周要攒钱买周末去现场的票,下个月要和老伙计约着一起看辽粤大战……这些细碎的期待,就是普通人平淡生活里的糖。
赛程表里的“神仙对局”,藏着中国篮球最真实的成长脉络
仔细翻完今年的赛程表,其实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安排:揭幕战安排了上赛季的卫冕冠军辽宁对阵广厦,两支以打法强硬著称的球队碰面,揭幕战就直接拉满火药味;整个常规赛安排了4场辽粤大战、4场浙江德比,甚至还把易建联的球衣退役仪式安排在了广东队主场的第一场比赛,光是这些看点,就足以让球迷数着日子等开赛。 我去年曾经特意坐了3个小时的高铁去杭州看浙江稠州对阵广东的半决赛,现场旁边坐了个从温州赶过来的00后小姑娘,手里举着余嘉豪的应援牌,嗓子喊到沙哑,散场的时候浙江输了球,她坐在座位上哭了快20分钟,我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从余嘉豪打青年队的时候就开始看他打球,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才买的前排票,我以为今天能见证他赢阿联的,不过没关系,他还年轻,下次还有机会”,那天我在现场看着19岁的余嘉豪和38岁的易建联对位,看着两个人赛后击掌拥抱,忽然就明白,这些写在赛程表里的对局,从来都不只是胜负那么简单,它是一代又一代篮球人的传承,是中国篮球最真实的成长轨迹。 今年的赛程还有一个很暖的调整:新加入的香港金牛队的主场全部安排在香港,不用像之前的湾区翼龙一样来回奔波,我之前刷到过一个香港的00后球迷的短视频,他说自己追广东队追了5年,每次看球都要坐2个小时的高铁去东莞,攒了好久的钱才买过一次前排票,现在香港有了自己的CBA球队,他第一时间就抢了整个赛季的套票,说要带班里十几个喜欢打篮球的同学一起看,让更多香港的年轻人知道我们自己的职业联赛有多好看,还有今年的全明星周末定在了厦门,很多福建的球迷在CBA官微下面留言,说终于不用跑大半个中国去看全明星了,家门口就能见到自己喜欢的球员。 我之前见过很多人吐槽CBA赛程安排不合理,说不如NBA人性化,我反倒觉得,这张赛程表里的每一个调整,都是中国篮球在往“接地气”的方向走:它不再只盯着北上广深的大球市,愿意把比赛放到更多城市,让小地方的球迷也能在家门口看职业联赛;它愿意照顾新球队的需求,愿意倾听球迷的建议调整热门对局的时间,这些细节,比多少个华丽的宣传语都实在。 去年CBA的平均上座率比疫情前涨了32%,很多热门场次的票一开售就秒没,我身边很多之前只看NBA的朋友,现在都成了CBA的忠实观众:我同事小周,之前是库里的死忠粉,去年偶然刷到同曦队的比赛,现在成了林葳的铁粉,手机壁纸是林葳的海报,同曦的比赛一场不落,还买了三件林葳的球衣,她说“看NBA总觉得是在看别人的故事,看CBA不一样,我能去现场给我喜欢的球员加油,能在网上和他互动,这种真实感是NBA给不了的”。
别光盯着胜负,赛程表里还有更多值得被看见的温度
很多人看赛程表,最先找的都是强队的对局、热门球星的场次,但其实仔细翻,你能看到很多藏在赛程里的温度。 今年的赛程里专门安排了8场“公益专场”,这些场次的门票收入全部捐给姚基金,用来给山区的孩子建篮球场、买体育器材;每支球队的主场都预留了20张学生半价票,还有专门为残障球迷设置的无障碍观赛区,只要提前预约就能免费入场,我之前在青岛的主场见过一个坐轮椅的球迷,他说自己从15年就开始看青岛队的比赛,这么多年每个赛季的主场比赛他几乎都到,球馆一直给他留着固定的无障碍座位,工作人员都认识他,每次都会主动帮他推轮椅,还会给他送水送应援棒,“我腿不好,没法打篮球,但我能坐在这给我喜欢的球队加油,就觉得自己和篮球从来没分开过”。 今年广东队主场的第一场比赛,阿联的球衣退役仪式,我在直播里看到现场有个30多岁的大哥,穿着易建联的国家队球衣,举着“从五年级看你打球,现在我儿子也五岁了”的牌子,哭到脸都红了,我自己那天也看得鼻酸,我小学的时候第一次看CBA,就是看易建联打比赛,那时候我攒了半个学期的零花钱,买了一双盗版的易建联签名球鞋,穿到鞋帮破了都舍不得扔,现在我工作了,能买得起正版的球鞋了,阿联却退役了,那天我在朋友圈写“我的青春好像结束了,但我对篮球的热爱还在,我还会继续看CBA,看更多年轻的球员冒出来,就像当年看阿联一样”。 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CBA还有很多不完美:有的时候赛程安排太密集,球员背靠背比赛容易受伤;有的裁判判罚还有争议;有的球队的运营还不够专业……这些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我始终觉得,我们不能拿一个发展了70多年的成熟联赛的标准,来要求我们才走了29年的CBA,这张赛程表的每一次调整,每一个新的尝试,都是中国篮球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努力,我们多给它一点耐心,它总能慢慢变好的。
一张赛程表背后,是中国篮球的“烟火气”出路
去年男篮世界杯失利之后,很多人说中国篮球已经没救了,我当时就不同意这个说法,什么是中国篮球的根?从来不是国家队拿了多少奖牌,而是有多少普通人愿意为了篮球热血,有多少孩子愿意抱着篮球去球场打球,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自己的主队喊到嗓子哑,这些东西,CBA正在给我们。 你看赛程表官宣那天,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三个都是CBA相关的,朋友圈里一半的人都在晒自己圈出来的想看的比赛;你去每个城市的野球场看看,有多少小孩穿着郭艾伦、林葳、崔永熙的球衣打球;你去CBA的主场看看,有多少全家老小一起穿着主队的球衣来看球,散场之后还在讨论刚才的比赛有多精彩,这些才是中国篮球最坚实的土壤,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底气。 昨天我把新赛季的赛程表打印出来,也贴在了我家的冰箱上,用红笔圈了11月3号辽粤大战的场次,已经约了大威哥和张叔,我们三个准备开车去沈阳看球,张叔说要带他店里最好的丹东草莓,大威哥说要带他珍藏了好几年的辽宁队签名球衣,我负责买路上吃的零食,我也不知道那天的比赛谁会赢,但我知道,那天我们三个肯定会喊到嗓子哑,会为了一个进球拍大腿,会在散场之后找个路边的小馆子喝两瓶啤酒,聊到半夜。 这张CBA赛程表,从来都不是给篮球专家看的技术文件,它是给我们这些普通球迷的礼物,是我们平淡生活里的星光,是我们青春的注脚,是我们和同好之间的秘密暗号,只要还有人愿意对着赛程表数日子,愿意为了一场球跨越几百公里,愿意为了自己的主队呐喊到嗓子哑,中国篮球就永远有希望,永远有温度,新赛季已经要开始了,你最想看哪场比赛?不如约上好久没见的老伙计,一起去现场喊两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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