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2023年头脑一热买了澳网的门票飞11小时到墨尔本,我可能永远不会对“美女南半球”这五个字有这么具象的感知,之前在网上刷到这五个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博眼球的流量密码,直到我真的踩在南半球热得发烫的土地上,见过那些在太阳底下奔跑、冲浪、打网球、踢足球的女性,我才明白:这里的“美女”,从来不是白幼瘦的流水线产物,是晒出雀斑的脸颊、带着肌肉线条的小腿、跑起来带风的背影,是哪怕汗流浃背也亮得晃眼的眼睛。
落地墨尔本第一天,我被一个看球的留学生姐姐戳中了
我至今还记得刚下飞机的那个下午,墨尔本的气温直逼38度,我拎着28寸的大箱子在联邦广场找球迷接驳车,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连手机屏幕都看不清,就在我蹲在路边擦汗的时候,一个穿大坂直美黑色球衣、扎高马尾、胳膊上有清晰肱二头肌线条的女生走了过来,用带点东北口音的中文问我:“姐妹是来看澳网的吧?接驳车在那边树荫底下排队,我带你过去?” 她叫Lina,是墨尔本大学运动康复专业的研究生,那天是特意请假来球迷区当志愿者的,我们排队等车的20分钟里,她给我塞了冰毛巾,还滔滔不绝地给我讲接下来几天的赛程:“今天下午张帅的训练赛你一定要去,外场不用排队,她最近正手状态特别好,今年肯定能走得远。” 后来我们熟了我才知道,Lina从12岁开始打网球,考了ITF二级裁判证,平时周末要么在社区业余赛事当裁判,要么教当地的华人小朋友打网球,时薪是80澳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380块,比很多刚毕业的白领日薪都高,她手机里存了好多照片:有她穿裁判服站在网球场边的照片,晒得黝黑的脸绷得特别严肃,比旁边的男裁判还有气场;有她教的7岁小女孩举着少儿网球赛奖牌的照片,小姑娘门牙缺了一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还有她自己打业余比赛拿的奖牌,摞起来有半尺高。 “我去年回国过年,我二姨还跟我说,女孩子学什么体育,晒得黑不溜秋的以后找不到对象。”Lina啃着冰棒跟我笑,“我直接跟她说,我自己赚钱自己花,周末想打球就打球,想冲浪就冲浪,找对象干嘛,来耽误我打网球吗?” 那天我们一起在罗德·拉沃尔球场看张帅的比赛,Lina喊得比谁都大声,脸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但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样子,比我见过的任何精修图里的美女都要好看,我那时候突然明白,原来真正的美从来不是修出来的,是你在为自己热爱的事情拼尽全力的时候,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场。
赛场上的南半球女运动员,从来不需要“美女”的滤镜
澳网结束之后我就回了国,没想到半年之后女足世界杯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举办,我又攒钱买了票飞了奥克兰,在球迷嘉年华的活动现场,我碰到了新西兰女足的后卫莫里森,她刚踢完小组赛的第一场胜利,来现场和球迷互动,身边围了一堆扎着丸子头的小粉丝。 我排队和她合影的时候,她特别热情地给我递了一块她自己烤的巧克力曲奇,说她除了是国家队的运动员,还是奥克兰当地一所小学的体育老师,专门开了免费的女足兴趣班,这些曲奇是她昨天晚上和兴趣班的小朋友一起烤的。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踢足球,但是那时候周围人都觉得女生踢足球是假小子,我爸妈不愿意给我买专业球鞋,说浪费钱。”莫里森撩起裤腿给我看她膝盖上的旧伤疤,“我攒了三年的零花钱,每天帮邻居遛狗、送报纸,才攒够钱买了第一双耐克的足球鞋,第一次穿去球场的时候,我睡觉都舍不得脱。” 后来她拼了15年,终于站在了世界杯的赛场上,她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工作的小学开了免费的女足兴趣班,自己掏钱给小朋友买球衣和球鞋,就是不想让那些喜欢踢球的小女孩走她走过的弯路,她翻手机给我看兴趣班小朋友的照片,一群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大大小小的球衣,晒得黑黝黝的,在草地上滚得满身是泥,笑得特别开心。 “之前有媒体采访我,写的标题是‘美女后卫带队闯进世界杯16强’,我当时特别生气。”莫里森耸了耸肩,“我花了15年练球,每天训练8个小时,膝盖受过三次伤,才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他看不到我的努力,只看到我长得好不好看?我直接在社交平台回怼了他,我说你要是想拍美女,就去红毯上拍,别来足球场打扰我们踢球。” 我那时候特别有共鸣,太多人看女运动员的时候,首先关注的永远是外貌、身材,而不是她们的专业能力,这本身就是对运动员最大的不尊重,就像澳网的16岁本土小将米洛娃,长得特别甜美,第一次打大满贯就淘汰了12号种子,赛后有记者问她“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进娱乐圈?”她直接翻了个白眼说:“我打网球就是因为我喜欢网球,我希望大家记住我的ACE球,而不是我的脸。”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女性力量,她们不需要“美女”的标签给自己加分,她们的成绩本身就足够耀眼。
民间的运动女孩,把热爱活成了日常的风景
世界杯结束之后我去了黄金海岸度假,报了个冲浪体验课,我的助教莫莉是个27岁的海洋生物学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撒着浅棕色的雀斑,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特别漂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有感染力。 我平衡感特别差,站在冲浪板上摔了十几次都没站起来,莫莉一直跟在我旁边鼓励我,哪怕我一板子拍在她肩膀上,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沙滩上喝冰可乐,她告诉我她每周要冲3次浪,还是当地冲浪救援志愿队的成员,去年夏天的时候,她一个人救过三个被浪卷走的游客。 “我朋友都跟我说,让我少晒点太阳,多涂点美白精华,说女生黑了不好看,我才懒得理她们。”莫莉咬着吸管笑,“我一顿能吃三个汉堡加一大份薯条,因为冲浪需要体力,我也不会为了穿好看的裙子节食,我觉得我最好看的时候,就是踩着浪冲到岸边的时候,比拍多少精修写真都好看。” 她给我看她手机里的照片,有她在大堡礁做珊瑚研究的照片,穿着潜水服泡在海里,手里举着一株刚种下去的珊瑚;有她救援的时候拍的视频,穿着橙色的救生衣,开着摩托艇在浪里跑;还有她和朋友一起去徒步的照片,背着巨大的登山包,站在山顶上比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坐办公室朝九晚五,就想一边做海洋研究保护珊瑚,一边冲浪顺便救救人,怎么开心怎么活。 后来我去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旅游,在街头的足球场碰到了24岁的卡米拉,她是个快递员,每天送完快递之后都会来这里和一群男生踢街头足球,她的脚法特别好,盘带、射门都比场上的大部分男生厉害,连续三年拿了当地街头足球赛的MVP。 “我刚开始来踢球的时候,那些男生都笑我,说女生根本踢不好球,让我回家玩洋娃娃。”卡米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跟我说,“我就每天下班之后练两个小时,练了半年,在比赛里把那些嘲笑我的男生都踢赢了,现在他们谁都不敢说我踢得不好,每次踢比赛都抢着和我一队。” 她现在正在攒钱,想明年去巴西看女足美洲杯,以后还要自己办一个女子街头足球赛,让更多喜欢踢球的女生有地方玩,不用再和男生抢场地,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觉得她比任何选美冠军都要美。
别让“美女”两个字,遮蔽了她们真正的光芒
我今天写这篇文章,用“美女南半球”当标题的开头,不是为了博眼球,也不是为了消费女性的外貌,而是想告诉大家,美从来都没有统一的标准。 我们平时在网上看到的“美女”,大多是白皮肤、大眼睛、筷子腿,好像只有符合这个模板才叫美女,但是在南半球的这几次经历,彻底改变了我的审美,我见过Lina晒得通红的脸,见过莫里森膝盖上的旧伤疤,见过莫莉手上因为握冲浪板磨出来的茧子,见过卡米拉腿上结实的肌肉,我觉得她们都特别美,那种美是有生命力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坦荡。 我特别反感现在很多人对女性运动爱好者的评价:一看到女运动员就说“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去晒黑”“腿这么粗不好看”,看到女生去健身、打球、冲浪,就说“女孩子这么拼干嘛,找个好人嫁了就行了”,好像女性的价值就只有外貌和婚姻一样,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评论,说“女生打网球不就是为了穿好看的球衣拍照吗”,我当时就想到了Lina,她为了考裁判证熬了好几个通宵背规则,为了教小朋友打球周末从来没有休息过,她的热爱根本不是那些人嘴里的“拍照道具”。 我们总说女性要独立、要自由,其实第一步就是要跳出单一审美的绑架,你可以喜欢白幼瘦,但是你不能否定那些晒黑的、有肌肉的、有伤疤的女性的美,她们的美,是敢和世俗偏见对抗的勇气,是为了热爱全力以赴的坚持,是不被定义、自由生长的底气。 现在我再看到“美女南半球”这五个字,想到的不再是任何流量密码,而是那些在南半球的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她们活得热烈又自由,明亮又坦荡,从来不会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她们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我也希望我们身边能有更多这样的女性: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想运动就去运动,想晒黑就晒黑,想练肌肉就练肌肉,你不需要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你活成你自己,就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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