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的罗马,世界跆拳道大奖赛女子67公斤级领奖台上,21岁的王艺臻举着铜牌对着镜头晃了晃,左脸颊上刚被护具蹭出来的红印还没消,她却笑得露出了虎牙,下了领奖台她第一时间给山东烟台的妈妈发了条语音,背景里是队友的起哄声:“妈,奖牌拿到了,奥运资格也稳了,等我回家吃你包的鲅鱼饺子!” 这个留着利落短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在过去一年里几乎刷遍了跆拳道项目的所有热搜:杭州亚运会差1分惜败韩国名将蹲在通道哭红了眼,亚锦赛逆风翻盘拿冠军举着国旗绕场跑,训练vlog里晒出满腿淤青还开玩笑说“这是我们项目的专属纹身”,很多人说她是00后运动员的鲜活样本,可只有了解她过往的人才知道,这份站在世界赛场的底气,是她用12年里踢出去的上百万次腿、磨破的20多套护具、数不清的眼泪和汗水堆出来的。
10岁闹着进道馆的“野小子”,踢碎木板的那一刻就认准了这条路
王艺臻的体育基因其实是父亲给的,爸爸是烟台当地的小学体育老师,本来想把她往田径方向培养,可从小在海边跑惯了的王艺臻,是附近有名的“野小子”:爬树翻墙头比同班男孩还快,放学路上能追着流浪猫跑三条街,裙子从来穿不过三天就会刮破,妈妈一度想把她送去学舞蹈磨磨性子。 10岁那年的周末,妈妈带她去少年宫报舞蹈班,路过楼下跆拳道馆的时候,王艺臻的脚就像钉在了地上:道馆里的学员光着脚喊着号子踢木板,“咔哒”一声脆响,厚达两厘米的木板应声断成两截,她拽着妈妈的胳膊晃了十分钟:“我不学跳舞了,我要学这个!” 妈妈当时死活不同意,觉得女孩子学跆拳道又累又容易受伤,说不定还会练出一身肌肉不好看,可王艺臻的拧劲儿上来了,连续一周每天放学就站在道馆门口扒着玻璃看别人训练,连晚饭都要奶奶喊三遍才肯回家,道馆的教练都注意到了这个站在门口的小丫头,主动找她妈妈说:“这孩子眼神里有股狠劲儿,是练跆拳道的好苗子,要不先让她试几节课?” 就是这几节课,让王艺臻彻底扎在了道馆里,第一次踢碎木板的时候,她举着两半的木板一路跑回了家,手上被木刺扎了三个小口子都没觉得疼,进门就举着木板冲爸妈喊:“你们看!我踢碎的!我以后要当世界冠军!” 那时候谁都没把她的童言无忌当回事,直到12岁她第一次参加烟台市青少年跆拳道比赛,对阵的是比她大两岁、比她高半个头的男选手,打到第二局的时候鼻子被踢出血,她下场随便塞了团棉花就转身往场上冲,最后一脚横踢踢中对手头部拿了冠军,下来的时候鼻血还顺着下巴滴在道服上,她却只顾着捧着奖杯笑。 我始终觉得,所谓的“运动员天赋”从来不是什么异于常人的身高或者爆发力,而是你第一次接触某个项目时,眼里那种挪不开的光,那种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也要坚持的拧劲儿,这种发自内心的热爱,是比任何先天条件都金贵的东西,也是王艺臻能走到今天最核心的底气。
坐了三年冷板凳的“活靶子”,把每一次挨踢都当成进步的台阶
14岁那年,王艺臻被选进了山东省队,本以为离自己的冠军梦更近了,可刚进队的她就被泼了冷水:年纪小、技术糙、大赛经验为零,别说参加全国比赛,连日常队内对抗赛的上场资格都轮不上,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老队员当陪练,相当于一个会移动的“活靶子”。 那三年的日子,王艺臻后来提起来还会红眼眶:每天早上六点出操,别人练两个小时,她自己加练一个小时的基础动作,光横踢每天就要踢1000次,踢到脚腕肿得穿不上护具,就缠两层弹力带接着练,老队员训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站着记笔记,谁的闪躲动作快、谁的下劈角度准,她都一笔一划写在本子上,晚上回宿舍翻来覆去地看。 当陪练挨踢是常有的事,有一次师姐练后踢的时候没控制住力度,一脚踢在她的护具上,她直接被踹得退了三步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师姐赶紧过来扶她,她却爬起来摆了摆手:“没事师姐,你踢得特别好,再来,我抗揍。”教练后来跟她说,就是这句话让他确定,这个姑娘以后肯定能成大器:“一般陪练挨了踢要么喊疼要么躲,她不仅不躲,还会问你刚才那脚力度够不够,角度对不对,这种心态的运动员太少见了。” 2019年,王艺臻好不容易拿到了第一个全国锦标赛的参赛名额,可赛前半个月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连路都走不了,教练劝她放弃这次比赛,下次再争取,她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天天拄着拐找队医做康复,别人训练的时候她就坐在场边看,把每个对手的比赛录像都存在平板里反复看,把对手的习惯动作、进攻路线都背得滚瓜烂熟。 虽然那次比赛最终还是没打上,但下半年的全国冠军赛,王艺臻一路打进了决赛,对阵的正是她当了两年多陪练的师姐,最后一秒她一个转身踢击中师姐头部,以2分的优势拿到了自己第一个全国冠军,下场的时候她抱着教练哭了快十分钟,只反复说一句话:“我终于不是只能给别人当靶子的了。” 很多人说体育是吃青春饭的,要趁早出名,可我反而觉得,那些坐过冷板凳的运动员,往往走得更远,因为那些没人看见的日子里,你流的每一滴汗、挨的每一次踢、加练的每一组动作,都不是白费的,都是在给你后来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攒底气,命运从来不会辜负默默努力的人,你所有的沉淀,最后都会变成照亮你前路的光。
亚运会惜败的眼泪,成了她冲向巴黎的铠甲
2023年杭州亚运会,是王艺臻第一次站在洲际大赛的决赛场上,对阵的是韩国名将、里约奥运会冠军吴慧丽,打到最后一局还剩10秒的时候,王艺臻还领先1分,可最后时刻吴慧丽一个突袭踢中她的躯干,反超1分拿到了冠军。 下场之后王艺臻没回休息区,蹲在通道的拐角里哭,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队医递过去的水她接了好几次都没接住,手全是抖的,妈妈特意从烟台赶来看她比赛,找了半天才在拐角找到她,刚说一句“没事的宝贝”,王艺臻就抱着妈妈哭得更凶了:“我明明可以再防一下的,我不该走神的。” 那时候网上有不少不好的评论,说她“心理素质差”“输不起就别来比赛”,王艺臻没回应,只是把所有说她不行的评论都截了图,存在手机的一个单独相册里,每次练不动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她把那场决赛的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上百遍,把最后10秒的动作放慢了几十倍,反复琢磨自己当时的防守漏洞,光那个防守动作,她后来练了不下上万次。 为了练反应速度,她让教练拿橡皮弹弓对着她的手脚打,有时候躲慢了胳膊上就是一道红印子,她从来不说疼,只喊“再来”,今年春节全队都放假了,她主动留队训练,妈妈给她寄了她最爱吃的烟台大樱桃和鲅鱼饺子,她吃了两个樱桃就放下了:“现在要控体重,等我拿到奥运门票再吃个够。”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2024年4月的亚洲跆拳道锦标赛,王艺臻再次碰到了吴慧丽,这一次她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全程压着节奏打,最后以5:2的比分拿到了冠军,领奖台上她举着国旗笑得灿烂,再也没有掉眼泪,后来采访的时候她才说:“亚运会的那场眼泪我没白流,之前我怕输,现在我不怕了,输过一次才知道自己哪里不够好,那些遗憾最后都会变成你的铠甲。”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拿金牌的瞬间,而是你面对失败的时候,有没有爬起来再来的勇气,比起那些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选手,我更佩服王艺臻这种摔过跟头、摔疼了哭完还能拍拍灰接着往前跑的人,所谓的“大心脏”从来不是天生的,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里磨出来的,那些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爱追甜宠剧的“铁拳小花”,是00后运动员最鲜活的样子
走下赛场的王艺臻,根本不是什么“铁血运动员”,就是个普通的21岁小姑娘。 她爱追甜宠剧,训练完回到宿舍就抱着平板追剧,看到男女主角告白的桥段会捂着嘴笑,还会跟队友吐槽“这个男主也太笨了,能不能快点告白”;她爱吃辣,每次队里允许外出的时候,都会拉着队友去吃火锅,为了控体重只能吃清水涮菜,还会夹着队友锅里的毛肚闻一闻,开玩笑说“闻一闻就当吃过了”;她的运动包里常年放着一个磨掉漆的小兔子玩偶,是10岁第一次拿道馆比赛冠军的时候妈妈给她买的,每次比赛都要带着,说那是她的“幸运符”。 她还会在社交平台发自己的训练vlog,镜头里的她手上脚上都是淤青,她还对着镜头晃了晃胳膊:“看见没,这是我们跆拳道运动员的专属纹身,酷不酷?”上次回烟台的母校给小队员上课,她蹲在地上跟小朋友说:“不要怕疼,也不要怕输,只要你真的喜欢这个项目,你踢出去的每一脚,都算数。” 很多人说现在的00后运动员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不像前辈那样内敛,爱表达、爱分享、有自己的爱好,甚至有点“不务正业”,可我反而觉得,这才是运动员最该有的样子,她们不是只会训练的“比赛机器”,她们首先是鲜活的人,有自己的小爱好、小脾气,会哭会笑会吐槽,这种真实感,比完美的人设要打动人得多。 现在的王艺臻正在全力备战巴黎奥运会,她给自己定的目标不是一定要拿金牌,而是“把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最后一场来打,不留遗憾就好”,从烟台街头那个扒着道馆玻璃看训练的小丫头,到现在站在世界赛场的“铁拳小花”,王艺臻用12年的时间证明了: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坚持,你想要的东西,终究会落到你手里。 我们期待她在巴黎的赛场上踢出属于自己的风采,也期待更多像王艺臻这样的运动员,能让我们看到体育最本真的样子:不是只有输赢,还有热爱、坚韧、不服输,和永远向前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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