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我去澳大利亚黄金海岸跑海岸马拉松的时候,第一次对“美女”这个词的定义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动摇,那时候我刚跑完半程,瘫在终点的草坪上喘气,旁边递过来一瓶冰椰子水的女生,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小麦色的皮肤上散着星星点点的晒斑,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因为递水的动作微微凸起,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亮得晃眼。 后来我知道她叫莱拉,是当地的冲浪教练,那天是陪朋友来跑全马的,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不用白得发光,不用瘦得骨头突出,不用画着精致的全妆,一个女生也可以美到让人移不开眼,之后几年我因为工作原因跑遍了新西兰、澳大利亚、阿根廷这些南半球国家,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南半球美女”:她们扛着冲浪板在沙滩上跑,穿着钉鞋在足球场上拼,背着登山包在雪山上爬,身上带着晒痕、伤疤和肌肉,却个个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活得舒展又肆意。
沙滩上的冲浪女孩:晒斑和肌肉,是我最骄傲的勋章
莱拉是毛利和苏格兰混血,今年26岁,在黄金海岸做了4年冲浪教练,她跟我说,18岁的时候她也和很多小女生一样,被社交平台上的白幼瘦审美洗脑,夏天出门裹得严严实实,攒三个月的零花钱买最贵的美白精华,吃饭不敢吃多,就怕长肌肉显得“壮”,直到高中毕业那年,她跟着表哥去拜伦湾冲浪,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被浪推着往前走的时候,风灌进她的衣服里,周围全是海水的咸味,她突然觉得之前那些为了“变美”做的事,全都是在折磨自己。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不在乎自己黑不黑,腿上有没有肌肉,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抓住下一道浪。”莱拉说,从那之后她就成了沙滩上的常客,最疯的时候连续一周每天早上4点起来冲早浪,晒得整个人黑了三个度,脸上长出了晒斑,腿上胳膊上都是被冲浪板砸出来的淤青,她却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现在莱拉的社交账号上有6万多粉丝,发的全是自己冲浪的原相机照片:没有磨皮,没有美白,晒斑清晰可见,腹肌线条明明白白,有时候甚至脸上还沾着海水就对着镜头笑,评论区里最多的留言就是“看了你的照片我终于敢把自己健身的原图发出来了”“原来有肌肉的女生这么美”,莱拉说她最开心的事,就是每次带女学员上课的时候,小姑娘们跟她说“教练我也想练成你这样的胳膊”,而不是问她“冲浪会不会晒黑啊,会不会长肌肉不好看啊”。 我特别认同莱拉说的一句话:“美从来不是别人给你定的标准,是你自己觉得舒服的状态,你想白就涂防晒打伞,想晒就脱了上衣晒太阳,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美。”之前我在国内的时候,身边总有女生朋友跟我吐槽,说去健身房练了两个礼拜,胳膊长了点肌肉就不敢练了,怕穿裙子不好看;夏天出门必须裹得严严实实,晒黑一点就焦虑得睡不着觉,可在南半球的沙滩上我见过太多女生,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身上的晒痕不均匀也毫不在意,大家讨论的都是“今天的浪好不好”“你最近有没有学会新的动作”,从来没有人会说“你黑了好多不好看了”。 这其实就是一种审美观念的差异:我们总在被营销出来的“白幼瘦”标准绑架,觉得女生必须细腻、白皙、柔弱才叫美,可南半球的女生早就跳出了这个陷阱,她们知道,运动带来的健康、舒展、充满力量的状态,才是最长久也最动人的美。
球场上的女足姑娘:热爱不需要分性别,更不需要看别人的眼光
去年女足世界杯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举办的时候,我特意飞过去看了半个月的比赛,在悉尼的球迷区认识了27岁的妮可,妮可是华裔和澳大利亚混血,在当地的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也是社区业余女足联赛的前锋,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澳大利亚女足的10号球衣,脸上画着黄绿相间的油彩,正举着啤酒跟朋友喊着庆祝澳大利亚队进球,膝盖上一道几厘米长的疤特别显眼。 那道疤是她三个月前踢业余联赛的时候摔的,被对方后卫铲倒,膝盖磕在草皮旁边的塑胶边缘上,缝了8针,她妈妈知道了之后心疼得不行,跟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踢什么足球,腿上留这么大的疤,以后穿裙子多难看”,妮可当场就跟妈妈反驳:“我穿裙子是为了我自己开心,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我的腿有没有疤,再说了,这疤是我踢球赢了比赛拿的,我骄傲还来不及呢。” 妮可从10岁开始踢足球,那时候学校的足球队只有男生,她软磨硬泡了教练半个月才终于进了队,是队里唯一的女生,刚开始训练的时候男生都瞧不起她,觉得她跑不快、撞不过,结果第一次对抗赛她就进了两个球,把所有男生都打服了,现在她每周三和周五下班之后,都要开20分钟车去球场训练,周六还要带队教社区里的小女孩踢足球,队里最小的孩子才5岁,刚会跑就追着球跑。 “我带这些小姑娘踢球,从来不会跟她们说‘你是女生要轻点跑’‘别摔着了留疤不好看’,我只会跟她们说‘你跑得再快一点’‘你可以撞过去,没关系’。”妮可跟我说,她小时候最讨厌别人跟她说“女生不适合踢足球”,现在她就要告诉这些小女孩,没有什么运动是女生不适合的,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那天看完澳大利亚队的比赛之后,妮可拉着我去了她们平时训练的球场,正好遇到她们队在训练,场上十几个女生,有十几岁的学生,也有四十多岁的妈妈,大家跑起来的时候头发甩得老高,出汗出得刘海全湿了,喊叫声响彻整个球场,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样子,比我见过的任何精修图里的美女都要动人。 我一直觉得,国内现在很多人对女性参与体育运动的刻板印象还太深:觉得女生就应该去练瑜伽、跳芭蕾,做那些温柔的、符合“女性气质”的运动,踢足球、打篮球、练力量举这些充满对抗性的运动,就不是女生该玩的,可实际上,运动从来没有性别之分,热爱也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眼光,南半球的女生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女生在球场上拼抢、流汗、受伤,一点都不“不淑女”,反而酷到爆炸。
山野里的徒步狂人:我的人生不需要被“该做的事”绑架
2022年我去新西兰走米尔福德步道的时候,遇到了32岁的卡门,那时候我背着20斤的登山包走得气喘吁吁,脚已经磨出了泡,卡门背着30斤的包从后面超上来,看见我一瘸一拐的,停下来给了我一包磨脚贴,还陪着我慢慢走了两公里。 卡门是新西兰本地人,现在在皇后镇做兽医,一有假期就泡在山野里,新西兰的十大步道她已经全部走完了,去年还去南极跑了马拉松,拿了女子组的第12名,她跟我说,五年前的她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她在奥克兰的投行工作,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压力大到整晚整晚失眠,体重最轻的时候只有78斤,掉头发掉得快秃顶,医生说她再这样下去就要抑郁了,建议她多去户外走走。 她第一次徒步是去走罗伊峰步道,刚开始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累得想放弃,咬着牙爬了三个小时到山顶的时候,看着脚下的瓦纳卡湖蓝得像块宝石,风从耳边吹过,她突然就哭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之前的人生全是在为别人活:父母说女孩子要找个稳定的好工作,我就去考了投行;朋友说30岁之前要结婚生子,我就逼着自己去相亲,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从那之后卡门就开始抽时间去徒步,后来干脆辞了投行的工作,考了兽医资格证,搬到了皇后镇生活,现在她的工资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住在一个只有30平的小公寓里,但是她每天都特别开心:平时上班给小动物看病,周末就去徒步、攀岩、滑雪,冬天还会去做滑雪教练,身边总有人跟她说“你都32岁了,该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了”,她每次都笑着回:“我自己的人生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现在能爬雪山能跑马拉松,过得比谁都开心,为什么要按别人的标准活?” 跟卡门分开之后我自己走了剩下的几公里路,想了特别多,我们这代人好像从小就被灌输了一套“人生标准流程”:20多岁要毕业找工作,30岁之前要结婚生孩子,要稳定,要乖巧,要符合别人的期待,可南半球的这些女生,早就跳出了这套流程,她们把运动当成生活的出口,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被年龄绑架,不被身份绑架,不被别人的眼光绑架,活得又野又自由。
真正的美,从来都是不被定义的
在南半球跑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不一样的“美女”: 有练力量举的阿根廷女孩,深蹲能蹲180公斤,胳膊上的肌肉比很多男生都结实,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男朋友是她的训练搭档,每次她破纪录的时候男朋友都会在旁边跳着给她鼓掌; 有玩山地车速降的巴西女孩,去年参加比赛的时候摔断了胳膊,养了三个月就又回去骑车了,身上全是伤疤,社交平台上的简介写着“我不需要完美,我只要快乐”; 还有62岁的澳大利亚奶奶,退休之后开始跑马拉松,现在已经跑了30多个全马,每次比赛都会涂着红色的口红,戴着亮粉色的空顶帽,她说“我活到这个年纪才知道,别人的眼光一点都不重要,我自己舒服最重要”。 每次看到她们,我就会想起国内很多女生朋友的焦虑:怕晒黑,怕长肌肉,怕年纪大了没人要,怕不符合别人的审美标准,可实际上,美从来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不是白皮肤、尖下巴、A4腰才叫美,晒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眼角的皱纹、甚至身上的伤疤,都可以是美的一部分。 我之前也是个被审美绑架得特别厉害的人:夏天出门必须穿长袖打伞,晒黑一点就赶紧敷美白面膜,体重涨了两斤就不敢吃饭,去健身房不敢练力量,怕长肌肉显得壮,直到认识了莱拉、妮可、卡门这些女生,我才慢慢改变:现在我每周跑三次步,周末去爬山,夏天出门再也不裹得严严实实,晒黑了就晒黑了,体重涨了几斤但是体脂率降了,爬个十公里山也不喘,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不需要去刻意模仿南半球女生的生活方式,毕竟每个人的生活环境都不一样,但是我们真的可以学习她们的生活态度:不要被外界的审美标准绑架,不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把运动当成生活的一部分,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就像莱拉跟我说的:“美女这个词,前面从来不需要加任何定语,你觉得自己美,你就是最美的。”南半球的这些姑娘们,用自己的生活告诉我们:真正的美,从来都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而是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当你拿着冲浪板冲向海浪的时候,当你在球场上踢进关键一球的时候,当你站在山顶俯瞰风景的时候,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舒展的、自由的状态,就是你最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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