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跟我上初中的外甥聊天,我问他你觉得中国有哪些名人?他张口就是几个顶流爱豆的名字,再往下数就是几个常上综艺的奥运冠军,再问就说不上来了,我当时挺感慨的,作为一个写了快10年体育的人,我见过太多太多值得被叫做“名人”的体育人,他们有的站在奥运领奖台让国歌响彻世界,有的一辈子没拿过金牌却活成了无数人的精神坐标,还有的就藏在我们身边的小区球场、公园跑道,把对运动的热爱活成了最接地气的生活样本,今天咱们就好好唠唠,这些才是真正值得被记住的中国名人。
站在世界之巅的国民偶像:他们的名气从来不是靠人设堆出来的
说到体育圈的顶流名人,苏炳添肯定是绕不开的名字,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停留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男子百米半决赛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成为第一个站在奥运百米决赛跑道上的黄种人,但我想说,他值得被记住的从来不止这一个9秒83。 我之前去暨南大学参加活动,刚好赶上苏炳添给本科生上《运动训练学》的公选课,当天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他第一句话就跟学生说:“别叫我苏神,我就是个普通的体育老师,你们要是有体测过不了、跑步伤膝盖的问题,随时去办公室找我,别不好意思。”后来我听暨大的朋友说,真的有个1000米跑4分半、体测卡了两次的男生去找他求助,苏炳添专门花了两个下午看那个男生的跑步视频,给他量身做了一个月的训练计划,连每天跑多少公里、热身做几组、喝多少水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后那个男生1000米跑到了3分20,拿了满分还专门发了微博感谢他。 很多人不知道,苏炳添为了突破那0.08秒的黄种人瓶颈,30岁那年冒着职业生涯报废的风险改了起跑脚,前三个月他连走路都顺拐,下班接儿子放学,3岁的小儿子都指着他笑“爸爸走路怪怪的”,东京奥运会比完之后,他没有接铺天盖地的综艺邀约,反而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短跑实验室,研究怎么让中国青少年的跑步姿势更科学、怎么避免运动损伤,还免费出了好几套针对中小学生的跑步训练视频,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名人,名气从来不是靠流量堆出来的,是靠你做的事攒出来的,苏炳添打破了全世界对黄种人百米极限的刻板印象,还愿意把自己的专业能力下沉到普通人身上,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国民偶像”这四个字。 和苏炳添一样的还有郎平,去年我在一个体育产业论坛上见过她一次,她走路的时候腰还是直不起来,坐下的时候要慢慢扶着椅背,身边的助理说她的腰伤已经有30多年了,年轻的时候训练摔的,现在阴雨天连床都下不了,就是带着这样的腰伤,她在里约奥运会带着一群不被看好的小姑娘,硬生生从小组第四拼到了奥运冠军,领奖台上她站在队员身后,腰上还戴着厚厚的护腰,朱婷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家里穷,连补充营养的蛋白粉都买不起,郎平自己掏腰包给她买了两年的蛋白粉,逢人就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不能让她在营养上吃亏”。 我始终觉得,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体育名人,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们拿了多少奖牌,而是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还有功成名就之后依然接地气的初心,他们打破了外界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也给所有普通人做了最好的榜样:只要你肯拼,没有什么极限是不能突破的。
没拿过奥运金牌的无冕之王:他们诠释了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很多人觉得,体育名人就得拿奥运金牌,就得站在最高领奖台,可我见过太多没拿过金牌,却照样活成了无数人精神坐标的名人,夏伯渝就是其中最让我动容的一个。 我第一次见夏伯渝是2019年他去北大做分享,那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裤腿空荡荡的,一上台就把自己的假肢摘下来放在讲台边,笑着跟台下的学生说:“别害怕,我这腿跟了我40多年了,比我的亲儿子还亲。”1975年,26岁的夏伯渝第一次登珠峰,为了把睡袋让给失温的队友,他自己的脚冻成了黑色,最后只能截肢,没过几年他又查出了血栓和淋巴癌,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登山了,可他不信命,截肢后的43年里,他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训练,100个深蹲、20个引体向上、举30分钟哑铃,哪怕化疗的时候吐得站不起来,他也要坐在床上做上肢力量训练。 2016年他第四次登珠峰,差94米就要到顶的时候突然遇到了暴风雪,身边的夏尔巴向导已经快站不住了,他咬咬牙主动下撤,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登顶了,可2018年,69岁的他第五次站在了珠峰脚下,这一次他终于站在了珠峰顶端,成为中国第一个依靠假肢登顶珠峰的人,他跟我说,登顶之后他第一时间给老伴打了电话,说“我兑现承诺了,给你带了珠峰顶上的石头”,现在的夏伯渝经常去全国各地的特殊学校做分享,每次遇到自卑的残障孩子,他都会把假肢摘下来给他们摸,说“你看我这个腿,我能登珠峰,你也能跑能跳,没有什么能拦住你”。 还有盲人跑者刘翠青,她是残奥会长跑冠军,可除了关注残奥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10岁的时候因为眼疾失明,后来被选进了残奥田径队,和领跑员徐冬林一搭档就是12年,训练的时候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膝盖上的疤掉了又长,长了又掉,徐冬林的胳膊上也全是她抓出来的伤痕,里约残奥会她拿了金牌,领奖的时候她把金牌挂在了徐冬林的脖子上,说“没有他,我根本跑不了这么远”,她最大的愿望是赚够钱给妈妈治眼睛,让妈妈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把“成王败寇”的逻辑套在体育赛场上,好像只有拿金牌的人才配被记住,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不是赢,而是你哪怕拿到一手烂牌,也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夏伯渝、刘翠青这些人,他们哪怕没有奥运金牌加身,也照样是值得被所有人记住的名人,因为他们给普通人的精神力量,比一块金牌重得多。
藏在市井里的平民体育名人:他们把热爱活成了生活本身
其实名人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很多时候他们就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只是他们把一件热爱的事坚持了一辈子,还把这份热爱传递给了身边的人。 我去年在杭州浙大玉泉校区的篮球场见过“篮球奶奶”朱淑媚,她今年62岁,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篮球场,先投100个三分球,再跟大学生打半场,很多00后的小伙子都防不住她,她的投篮姿势是自己琢磨的,虽然不标准,但是三分球命中率能到40%多,之前CBA的吴前专门去找她切磋,最后还输给她3个球,吴前笑着说“奶奶的手感比我还好”,朱淑媚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球,但是那时候要上班养家,还要照顾孩子,根本没时间打,退休之后她每天泡在球场,一打就是20多年,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篮球都打坏了十几个。 现在她每个周末都在小区的篮球场免费教10多个小朋友打球,包里永远装着创可贴和矿泉水,小朋友摔了她给贴创可贴,渴了给递水,一分钱都不收,之前有个小朋友的家长觉得过意不去,给她塞了两千块钱的购物卡,她直接把人赶跑了,说“你要是给钱,我就不教你家娃了,我教他们打球是因为我喜欢,不是为了赚钱”,现在她教的小朋友里,已经有3个进了杭州市的少年篮球队,她的手机屏保就是她和这些小朋友的合影,她说“看着这些娃娃们打球,我觉得自己越活越年轻”。 还有北京奥森公园的“轮滑大爷”张顺,他今年72岁,玩轮滑玩了15年,能做各种高难度的花样动作,还自己组织了一个老年轮滑队,现在已经有50多个队员,都是退休的大爷大妈,好多队员刚加入的时候都有高血压、糖尿病,跟着滑了两三年,药都减了一半,张顺大爷经常带着轮滑队去社区表演,给大家宣传全民健身,他总说“人老了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出来动一动,比吃什么补品都强”。 我老家还有个叫李浩的学长,他从小患有脑瘫,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但是他特别喜欢跑步,大学的时候每天都在操场跑5公里,后来他报名参加了半程马拉松,跑了3个多小时才完赛,冲线的时候整个操场的人都给他鼓掌,现在他在老家开了一个专门给残障孩子的运动训练营,免费教那些自闭症、肢体残疾的孩子跑步、打球,有个自闭症的孩子之前连跟人说话都不敢,跟着他练了两年,现在已经能参加本地的特奥会跑步比赛拿奖牌了,现在我们老家那边,不管是家长还是普通人,提到李浩都竖大拇指,他在我们当地的名气,比那些来开演唱会的明星大得多。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体育名人?
说到这里其实我想聊聊我自己的观点,现在大家对“名人”的定义太窄了,好像只有粉丝多、赚钱多、拿过顶级奖项的才叫名人,甚至很多娱乐明星为了炒人设,跑个3公里就买热搜吹“自律达人”,打个野球就吹“篮球天才”,转头就被扒出来跑步的路线是P的,打球的视频是替身拍的,这样的“名人”,除了给粉丝做错误示范,没有任何价值。 而我们今天聊的这些体育名人,他们从来不会给自己立人设,不会为了流量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们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用行动告诉大家什么叫坚持,什么叫热爱,什么叫体育精神,我之前看过一个调查,现在的中小学生的偶像里,体育明星的占比不到10%,大部分都是娱乐明星,我觉得这挺可悲的,因为娱乐明星能教给孩子的,除了整容、炒CP、赚快钱,没有什么正向的东西,而这些体育名人,他们能教给孩子的是:你只要努力,就能突破自己的极限;你遇到挫折不要怕,爬起来继续走就有希望;你有能力的时候要多帮身边的人,这些品质,才是孩子一辈子的财富。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中国有哪些名人?我的答案是:那些站在奥运赛场让国歌响起的人是名人,那些用一辈子坚持一件事给普通人做榜样的人是名人,那些在我们身边默默发光发热把热爱传递给别人的人也是名人,中国的体育从来不缺顶尖的运动员,也从来不缺有热爱的普通人,这些人加起来,才是中国体育最宝贵的财富,才是真正值得我们追的“明星”,我也希望以后有更多的孩子,被问到中国有哪些名人的时候,张口说出来的,是这些真正给我们带来力量的人,而不是那些只会炒人设的流量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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