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1000米跑吐的胖子，现在能站在半马的终点线
陈凯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从小学开始就是班里公认的“体育差生”，身高175的他，高中最胖的时候有192斤，校服裤子永远撑得紧绷绷的，跑两步肚子上的肉都跟着晃。 我至今记得高二那次体测1000米，他刚跑完第一圈就蹲在跑道边扶着树吐，脸白得像张A4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体育老师吓得赶紧过去拍他的背，最后让他直接免测，还特意嘱咐他“以后运动别勉强，身体扛不住就歇着”，那之后陈凯更怕上体育课，总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但凡有跑跳的项目他都主动申请在旁边看衣服，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永远坐在树荫下喝可乐。 大学毕业之后他做了程序员，天天坐在工位上敲代码，三餐全靠外卖，体检报告上的异常项一年比一年多：重度脂肪肝、血压临界值、血脂超标，医生拿着报告跟他说“你才26岁，再不动起来，30岁就要吃降压药了”。 他第一次动起来的契机特别巧：2021年他家楼下的社区开了个公益跑团，每天晚上7点半在小区门口集合绕着江边跑5公里，团长是个退休的体育老师，看见他天天吃完饭下楼扔垃圾都喘，特意过来递了瓶水说“小伙子，要不明天跟着我们走两圈？不用跑，走就行”。 他第一天去的时候特别不好意思，特意穿了件黑色的宽大连帽衫，把帽子扣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注意到他，其他人都慢跑出去1公里了，他还在后面晃，跑100步就要停下来喘3分钟，5公里的路别人40分钟跑完，他走跑结合花了1小时40分钟，最后到终点的时候，全团二十多个人都在等他，团长还给他递了根冰棍说“第一次能走完就很棒，明天再来”。 那之后他就真的天天去，从走5公里到能跑1公里，再到3公里、5公里、10公里，用了整整8个月，2023年他第一次中签杭州半马，出发前一天紧张得一宿没睡着，给我发微信说“我要是跑不完怎么办，太丢人了”，我当时还跟他说“实在不行就上收容车，没人笑你”。 结果他真的跑完了，21.0975公里，2小时19分，他给我打视频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举着完赛奖牌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都软得抬不起来，路边有个不认识的阿姨给他递了根香蕉，还有个陌生的跑友陪他跑了最后两公里，跟他说“第一次跑半马能坚持到这，你已经赢过90%的人了”。 现在他已经跑了3次半马，最好成绩是2小时08分，也不追求跑全马，就是每周固定跑3次5公里，周末还拉着老婆孩子跟着跑团去郊县绿道跑，上次跟他吃饭，他撩起衣服给我看，肚子上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以前的大肚腩已经平了，体检报告上的异常项全没了，他说“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那些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的事，现在才知道，我这种普通人也能沾体育的光”。
我们对体育的误解，从上学时的「体育差生」标签开始
其实不止陈凯，我身边好多人对体育的恐惧，都是从学生时代的体育课开始的。 我们上学的时候，体育的评价标准永远是统一的：不管你高矮胖瘦，1000米必须跑进4分30秒才算及格，跳远必须跳到1米8才算达标，投篮10个进3个才算合格，达不到的人，就会被贴上“体育差生”的标签，要么被老师点名批评“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好”，要么被同学嘲笑“你运动细胞也太差了”。 我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小时候协调能力差，跳远永远跳不过1米5，扔实心球从来扔不到及格线，每次上体育课都像上刑，最怕的就是体测，每次体测前一周都要失眠，体育老师总说“你就是懒，多练练就好了”，但我越练越怕，越怕越做不好，直到工作前我都坚定地认为“我就是不适合任何运动”。 直到2020年疫情封控结束，朋友拉我去玩飞盘，我一开始特别抗拒，说我跑不动也接不住，去了也是拖后腿，结果去了才发现，根本没人在乎你接不接得到盘，也没人怪你跑慢了，大家就是在草地上跑一跑，出出汗，接不到盘就笑一笑，丢了分就互相击个掌说“没事下一个”，玩完大家一起去吃烧烤喝冰啤酒，开心得不行。 那时候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以前对体育的理解太窄了，我们总觉得体育必须要比个高低，必须要赢过别人，必须要达到统一的标准才算合格，达不到的人就不配参与体育，但根本不是这样的啊，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竞技这一种样子。 我还有个同事叫小棠，上学的时候800米从来没及格过，每次跑800米都要哭一场，她总说自己“天生跟体育犯冲”，去年她跟着朋友去打了一次羽毛球，一下就爱上了，现在每周雷打不动去打3次，还考了三级羽毛球裁判证，周末经常去社区的业余比赛当裁判，她跟我说“以前我觉得体育是折磨，现在才知道，不用跟别人比速度的体育，真的太快乐了，我打羽毛球也打不过别人，但每次挥拍出汗的那一刻，我就觉得特别爽，这不就够了吗？” 是啊，为什么我们总要给体育设那么高的门槛呢？不是只有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人才配谈体育，不是只有跑赢所有人的人才算喜欢体育，那些下班之后绕着小区走两圈的人，那些周末跟朋友在公园打半小时羽毛球的人，那些晚上在广场跳广场舞的阿姨，那些在村口球场上打球的农民，他们都在参与体育,他们的快乐一点都不比职业运动员少。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是「我参与过」
去年夏天我去贵州出差，刚好赶上当地的村BA比赛，我在现场坐了一下午，看得热泪盈眶。 场上打球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专业运动员，有开小卖部的老板，有种果树的农民，有刚放假回家的大学生，还有个40多岁的大叔，肚子都凸出来了，跑两步就喘，投篮也不准，但是抢篮板的时候拼得比谁都凶，每次抢到球全场的观众都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什么专业的啦啦队，是村里的阿姨们穿着民族服饰上去跳摆手舞，观众席上的人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跟着打节拍，奖品也不是什么奖金奖杯，第一名得一头黄牛，第二名得两只香猪，第三名得一筐土鸡蛋。 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动作标不标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比分高不高，也没有人拿专业运动员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大家就是图个开心，我当时跟旁边的老乡聊天，他说“我们村每年都办这个比赛，不管会不会打，只要愿意上都能报名，打不好也没人笑，热闹就行”。 你说这不是体育吗？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啊。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很多人觉得体育精神就是“更高更快更强”，就是要拿第一，要赢，要破纪录，但我觉得，体育精神最珍贵的部分，从来不是赢，而是“我愿意参与”，是你明知道自己跑不快还是愿意站在跑道上，是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是愿意在场上拼到最后一秒，是你动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那个怕运动的自己。 去年我家所在的社区办趣味运动会，我报了个两人三足的项目，跟我一组的是个7岁的小男孩，我们俩配合得特别差，走两步就摔，摔了三次才走到终点，是所有组里最慢的，但是走到终点的时候，全场的人都给我们鼓掌，最后还给我们发了个“最佳拼搏奖”，奖品是一提卫生纸，我拿着那提纸回家的时候，特别开心，比我上学时考了第一名还开心。 那天我在现场还看到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也报了两人三足，爷爷腿脚不太好，走得很慢，奶奶就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挪，所有人都在给他们喊加油，他们走完全程花了快10分钟，奶奶笑得特别开心，说“我们俩结婚四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参加比赛，拿不拿奖不重要，好玩就行”。 你看，体育从来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是我们生活里的一部分，是你跟家人一起在楼下扔10分钟飞盘的笑声，是你跟朋友打完球一起喝的那瓶冰汽水，是你跑完步出完汗之后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这些都是体育最珍贵的价值，跟成绩无关，跟天赋无关,只跟你的快乐有关。
别等「有天赋」才开始动，动起来就是体育最好的开始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问“我没有运动天赋，适合运动吗？”“我跑不快，去跑团会不会被笑话？”“我协调性差，学羽毛球会不会太晚？” 每次看到这种问题我都想告诉他们：根本不需要有天赋，也不需要做得好，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就够了。 你不需要一开始就买几千块的专业跑鞋，不需要一上来就办几万块的健身卡，不需要逼自己第一次跑步就要跑5公里，不需要跟别人比配速比距离，你可以先从每天吃完饭下楼走10分钟开始，可以先从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开始，可以先从周末跟朋友去公园散散步开始，哪怕你只是每天多走1000步，也是在参与体育。 陈凯现在经常在跑团里带新人，碰到那种第一次来不好意思跑的人，他就拿自己举例子，说“我以前192斤，跑100米都喘，现在不也能跑半马吗？不用跟别人比，你今天比昨天多走500步，就是赢了”。 是啊，我们普通人参与体育，根本不需要什么宏伟的目标，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运动是为了自己开心，为了自己身体健康，不是为了跑赢谁，也不是为了拿什么奖，你不用觉得自己跑不快就不好意思去跑步，不用觉得自己跳不好就不好意思去跳操，不用觉得自己打得差就不好意思去打球，没人会笑话你，因为大家都是从不会到会，从跑不动到跑得动的。 现在我们总说“体育强国”，很多人觉得体育强国就是要拿更多的奥运会金牌，要培养更多的顶级运动员，但我觉得，体育强国最核心的标志，应该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体育的快乐，都有地方运动，都愿意运动，不用在乎自己有没有天赋，不用在乎自己做得好不好，只要想动就能动起来。 我前阵子刷到一个视频，东北的一个小区里，冬天雪下得特别厚，居民们自己在小区里浇了个冰场，大人小孩都在上面滑冰，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穿着冰鞋滑得特别溜，她对着镜头笑说“我滑了一辈子冰，没参加过比赛，就是觉得好玩”。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样子，它从来不是天赋者的专属游戏，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属于每一个想在运动里找点快乐的人。 不管你是20岁还是80岁，不管你是胖还是瘦，不管你跑得快还是慢，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已经是体育的参与者，就已经能享受到体育带来的快乐，别等有天赋才开始，动起来,就是体育最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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