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去旧金山大通中心看勇士打鹈鹕的常规赛,我身边坐了个穿洗得发白的22号球衣的华裔小伙子,手里举着个手绘的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沃里今天扣一个,我请周围10个人喝可乐”,我当时还笑他,你就不怕嘴哥今天全场跳都不跳一下,你这可乐钱省定了?小伙子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扣,上面挂着维金斯2022年夺冠的纪念章,说“你等着,沃里从来不会让信他的人亏”。
那场比赛打了加时,最后30秒勇士还落后2分,库里被三个人围在三分线外半步的位置传不出去,球甩到弧顶的维金斯手里,他抬眼看了一下框,一步过了防守他的英格拉姆,迎着补防的锡安就是一个劈扣,球砸进篮筐的那一刻,整个球馆的喊声快把屋顶掀了,我身边的小伙子嗷的一声跳起来,转身就跑到 concessions 抱了12罐冰可乐,塞给周围的人,可乐罐上还印着维金斯的头像,凉丝丝的水汽蹭了我一胳膊,那天我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被我们笑了快10年“枸杞哥”“养生曼巴”的沃里,早就成了很多人心里,最特别的那个篮球偶像。
没人想到,“枸杞代言人”成了勇士的第二条命
沃里的本名叫安德鲁·维金斯,因为英文名Wiggins的音译,国内老球迷总爱喊他“沃里”或者“沃金斯”,2014年他以状元身份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下一个詹姆斯:18岁就能平筐扣篮,体测摸高比霍华德还高2厘米,跑起来比后卫还快,森林狼为了换他甚至不惜把当家球星乐福送到骑士。
可没打两年,他就成了全联盟的“笑柄”:打满82场场均雷打不动18分,能上篮绝对不扣篮,能躲着防守绝对不身体对抗,甚至有球迷P了他端着枸杞杯喝水的表情包,说他是“历史上第一个能打到50岁的NBA球星”,2020年勇士把他交易过来的时候,几乎全网都在骂勇士管理层脑子坏了:拿拉塞尔换一个混日子的养生鬼,勇士的冠军窗口彻底没了。
我那时候也是嘲讽他的一员,直到2022年总决赛打完,我脸被打得生疼,那年总决赛面对凯尔特人,塔图姆前两场场均30分把勇士的防线冲得稀烂,科尔把维金斯推到了主防塔图姆的位置,后面四场球,塔图姆在维金斯的防守下命中率不到38%,场均失误超过4次,而维金斯自己呢?场均18.3分8.8篮板,G4抢下16个篮板球,G5拿了26分13篮板,甚至还有一个迎着塔图姆的隔扣,把凯尔特人主场的球迷都扣得鸦雀无声,最后夺冠的那天,他抱着自己2岁的女儿站在领奖台上,手里的总冠军戒指亮得晃眼,之前骂他“养生”的球迷,全都在弹幕刷“沃里对不起”。
我当时想起我大学打院赛的队友阿凯,他也是维金斯的铁粉,平时打热身赛跑两步就扶着膝盖喊累,我们总笑他跟沃里学的划水,结果打决赛那天,对面的主力后卫冲得特别猛,前三节就拿了20分,阿凯主动请缨去防他,整场都贴在人家身上,最后崴了脚还一瘸一拐地打完,全场拿了22分帮我们拿了冠军,赛后他跟我说:“我平时划水是怕受伤影响决赛,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我绝对不怂,你看沃里不也这样?平时不瞎使劲,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
我那时候才明白,我们以前对“努力”的定义太狭隘了:好像只有拼到受伤、打到累瘫才算敬业,好像只有每场都拿30分、扣十个篮才算有好胜心,可沃里的“养生”从来不是偷懒,他只是见过太多职业球员的悲剧:他爸爸是前NBA球员,因为跟腱断裂30岁就退役了,后半辈子一直被伤病困扰;他妈妈是奥运会短跑银牌得主,见过太多队友因为透支身体早早结束职业生涯,他比谁都清楚,健康才是职业球员最大的资本,与其昙花一现拼几年高光就退役,不如细水长流,把力气留在最该用的地方。
你骂他“划水”的时候,他在悄悄扛住生活的烂事
去年上半年沃里突然离队,缺席了20多场比赛,那时候网上骂声一片:“拿着3000万的年薪说走就走?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果然是养生哥,钱赚够了就不想干活了”,甚至还有人造谣说他是因为赌债、因为感情问题跑路,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直到后来勇士官方才公布消息,沃里的奶奶得了重病,他要回去陪奶奶走完最后一段路,除此之外他家里还有其他亲人的健康出了问题,他必须留在家里照顾,消息出来之后,之前骂他的人又闭了嘴,沃里归队那天,大通中心的球迷全体起立给他鼓掌,他站在场地中间笑着挥手,眼睛红得厉害。
我当时特别有感触,我前几年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张哥,平时到点就走,从来不加班,部门团建也很少参加,大家都在背后说他划水、没有上进心,去年年底有个项目紧急上线,所有人熬了三天三夜都搞不定核心bug,张哥主动留下来熬了一个通宵把问题解决了,第二天早上他收拾东西准备走,领导拉着他说要给他升职加薪,他笑着拒绝了:“我老婆下个月要生二胎,我得早点回去陪她,加班太多顾不上家。”
你看,我们总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别人,觉得球员就该为了球迷拼到死,打工人就该为了公司熬到秃,可我们忘了,他们首先是儿子、是丈夫、是爸爸,其次才是球员、是员工,沃里曾经在采访里说过:“篮球是我的工作,但不是我的全部,我打球就是为了让我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如果我为了打球连家人都照顾不了,那我打球还有什么意义?”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这代人被“工作至上”的PUA坑得太久了,总觉得为了事业牺牲家庭、牺牲健康是光荣的,可等到你真的累垮了,真的错过了家人最重要的时刻,你才会发现,那些你以为的“高光”,根本抵不过家人的一顿晚饭、孩子的第一声爸爸,沃里的“不拼命”,从来不是对篮球不负责,而是对自己的人生更负责。
我们为什么爱沃里?因为他像极了不想卷但又靠谱的我们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喜欢沃里的人,反而都是平时被卷得要死的年轻人:996的打工人,赶due的学生,每天要平衡家庭和工作的宝妈,之前我在网上看到一个00后球迷的评论,说“沃里就是我的人生偶像,我就想活成他那样:平时不瞎卷,该干活的时候绝不掉链子,钱不少赚,家也能顾上,还能拿到自己的‘总冠军’”。
确实,沃里的人生态度,简直就是当代反内卷的模板:你说我浪费天赋?我不在乎,我只要把我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你说我没有好胜心?我也不反驳,反正总冠军戒指在我手里,2022年他被球迷投进全明星首发的时候,一堆人骂他不配,说他是靠库里的人气才进去的,他也没解释,全明星赛上拿了10分,扣了三个篮,下来之后笑着说“能跟这么多优秀的球员一起打球,我已经很开心了”,去年他跟勇士续约,明明可以拿4年1.4亿的顶薪,他主动降了3000多万,签了4年1.09亿的合同,别人问他亏不亏,他说“我喜欢在勇士打球,这里的氛围好,我能多陪家人,少赚点也没关系”。
我特别欣赏他这份通透,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逼着你往前跑的声音了:上学的时候要考第一,工作的时候要当销冠,结婚了要比别人过得好,生孩子要比别人家的优秀,好像你稍微慢一点,就是失败,就是不上进,可沃里告诉我们,人生不是只有“卷死别人”这一条路,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不用跟别人比天赋,不用跟别人比努力,只要你该你扛事的时候你能扛起来,你一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成功。
就像我那个到点就下班的同事张哥,虽然他没当上部门总监,但是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全程陪着,孩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每天下班都能给家人做一顿热饭,他说他觉得自己比那些赚几百万但是天天不着家的高管幸福多了,就像我那个平时爱划水的院赛队友阿凯,虽然他没当上职业球员,但是他毕业之后进了国企,工作轻松,周末还能跟我们打打球,去年刚结婚,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没有办法像科比那样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练球,也没有办法像詹姆斯那样打了20年还能保持巅峰状态,我们就是普通人,会累,会想偷懒,会想要多陪陪家人,会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沃里的存在,就是告诉我们:普通人也不用焦虑,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一样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别给他套神的标签,他只是想好好打球的普通人
最近这半个赛季沃里的状态有起伏,有时候一场球只能拿几分,又有不少人跳出来骂他,说他又开始划水了,说勇士当初就不该留他,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觉得特别好笑,我们好像总喜欢对球员走极端:打的好的时候把他吹成神,打的差的时候把他踩成垃圾,好像他必须每场都拿30分,每场都扣5个篮,才算对得起他的工资。
可沃里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超级巨星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篮球运动员,有状态好的时候,也有状态差的时候,有想拼的时候,也有累了想歇会的时候,他会在赢球之后跟库里在更衣室打闹,会在输球之后一个人坐在替补席上发呆,会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老婆孩子,会在出门逛街的时候给球迷签名,他跟我们身边每一个认真生活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前几天刷到沃里的采访,记者问他会不会后悔当初降薪留队,他笑着说:“我现在每天能跟我最喜欢的队友打球,能陪着我的老婆孩子长大,还能拿不少钱,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看,他从来都活的特别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在乎别人说他是不是“没有好胜心”,是不是“浪费天赋”。
我还记得上次看勇士打森林狼的比赛,沃里面对老东家全场拿了35分,扣了4个篮,赛后他跟唐斯拥抱的时候,唐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小子现在是真的活明白了”,是啊,他确实活明白了,篮球是工作,生活才是自己的,我们喜欢沃里,说白了就是喜欢他这份清醒,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逼着你拼命的声音了,有一个人告诉你,你可以慢一点,可以不用跟别人卷,可以把家人放在第一位,只要该你站出来的时候你站出来,一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这就够了。
那天从大通中心出来的时候,那个请大家喝可乐的小伙子跟我顺路,他说他来美国读书5年了,每场勇士的主场比赛都来看,沃里是他的偶像。“我以前特别卷,每天都熬到凌晨三点学习,后来得了胃溃疡住了院,我才想明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学习的时候认真学,玩的时候好好玩,成绩也没掉,日子反而舒服多了,沃里教我的,慢一点也没关系,能走到终点就行。”
你看,这就是沃里的意义,他不是什么历史级的超级巨星,也没有那么多震古烁今的纪录,但他用自己的活法,告诉了无数普通人: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成功者”,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该扛事的时候不怂,你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总冠军了,下次再有人笑沃里划水,你就告诉他,人家的总冠军戒指,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比你敲键盘敲出来的高光,要值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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