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常去国信体育场看球的青岛老球迷，提起球队的外援绝对不会只说出一串冰冷的得分数据：你会说达卡里上次在球迷见面会上给你家孩子举过肩，会说鲍威尔在李村夜市跟你拼过桌喝扎啤，会说穆迪上次在栈桥喂海鸥的时候还帮你拍过合影，在青岛，“男篮外援”从来不是“来捞钱的老外”的代称，他们是真真切切在这座城市留下过温度、和球迷交过心的“自己人”。
那些藏在赛场外的故事，比得分数据更动人
我第一次意识到青岛的外援和别的球队不一样，是2021年冬天的那场球迷见面会，当时俱乐部对外公布的行程里只有球员签名、互动投篮的环节，可活动刚进行到一半，达卡里·约翰逊突然抱着一大摞球衣蹲到了场边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面前。 后来我跟跟队记者打听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叫张泽浩，当时12岁，是青岛即墨的一名小学生，查出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化疗了半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达卡里，俱乐部联系达卡里的时候，他前一天刚打了对阵辽宁的比赛，腰伤复发连弯腰都费劲，本来队医让他活动结束就回去休息，可他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出发，绕了20多公里先去医院给小泽浩送了自己上一场比赛穿的战靴，还跟他约定：“等你康复了，我给你留主场第一排的位置，你来看我打球。” 2022年下半年小泽浩化疗结束终于能重返赛场，那天中场休息的时候，达卡里一眼就看到了看台上举着“达卡里我来了”牌子的小男孩，连队服都没换就冲到观众席，把12岁的小泽浩直接抱到了赛场中央，对着全场的球迷喊：“这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男子汉，他今天来兑现承诺了！”我当时就在现场，身边好多穿青岛队服的球迷都红了眼，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看篮球看的从来不是哪个人得了多少分，是这项运动真的能把素不相识的人拧成一股绳，甚至能照亮一个孩子最难熬的日子。 再说现在球队的头号得分手鲍威尔，估计不少青岛球迷都刷到过他在李村夜市吃烤肠的视频，去年秋天休赛期，他自己骑着共享单车逛到李村夜市，围在烤肠摊旁边跟着老板学怎么放辣椒面，被球迷认出来之后一点架子都没有，给周围十几个球迷都买了单，还拿着老板递过来的散装扎啤跟大家碰杯，跟着人学青岛话“哈啤酒吃嘎啦”，学了半天发音不对自己还笑的直不起腰，后来那个烤肠摊老板把鲍威尔的签名贴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青岛球迷的打卡点，摊位名字都改成了“鲍威尔同款烤肠摊”，老板说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去300多根烤肠，好多人来买的时候都会问一句“鲍威尔下次还来不”。 鲍威尔自己后来在采访里说，他来中国之前本来以为自己只会待几个赛季就走，结果待了半年就不想走了：“早上我可以骑着车去老城区看大爷打太极，下午去栈桥喂海鸥，晚上去夜市吃烤串，这里的人都把我当朋友，不是什么‘来打球的老外’。”
别用“拿钱办事”污名化他们，他们的胜负欲刻在骨子里
我特别反感网上一种言论：“外援就是来赚中国人的钱的，打好了是应该的，打不好就该骂。”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没看过青岛男篮的比赛，你要是见过鲍威尔崴着脚投绝杀、穆迪眉骨流着血抢篮板，就不会说出这么凉薄的话。 2023-2024赛季青岛对阵广东的那场常规赛，最后30秒青岛还落后2分，鲍威尔突破的时候崴了脚，落地的时候疼的脸都白了，队医已经拿着冰袋走到场边准备换人了，他对着替补席挥了挥手，一瘸一拐地退到三分线外，接了队友的传球抬手就投，篮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整个国信体育场的喊声快把屋顶掀翻了，后来赛后采访我才知道，他那场比赛之前就有点脚踝扭伤，队医本来劝他轮休，他说“我昨天看到场边有个穿我球衣的小孩举着牌子写‘鲍威尔带我赢’，我不想让他失望”，那场比赛结束之后他的脚肿得穿不上鞋，是队友搀着他回的更衣室，第二天就跟着队里去外地打下一场比赛了，连一天休息都没要。 还有大外援穆迪，今年年初对阵浙江的那场比赛，他抢篮板的时候被对手一肘子打开了眉骨，血流的满脸都是，裁判都吹停了比赛让他下场包扎，他坐在替补席上让队医简单贴了个创可贴就往场上跑，队医拦都拦不住，那场比赛他拿了22个篮板，是青岛赢球的最大功臣，赛后去医院缝了8针，他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说“这是青岛给我的勋章”。 之前我跟青岛队的工作人员聊天，他说鲍威尔每次训练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休赛期别的外援都回国度假，他去年整个夏天都留在青岛加练三分，每天投300个才肯走，他父亲生病住院他都没回去，直到赛季结束才赶回老家，还有之前的达卡里，为了帮青岛打季后赛，直接把自己的婚礼推迟了半年，他说“我跟兄弟们拼了一个赛季就为了这几场球，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那些说“外援都是拿钱办事”的人，你摸着良心问问，有多少本土球员能做到这个份上？我们见过太多有点小伤就轮休、遇到对抗就躲的本土球员，凭什么要拿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些拼到最后一分钟的外援？他们拿的薪水是他们应得的，但是他们在薪水之外付出的真心、拼的那些命,从来不是钱能买来的。
青岛的“外援相处模式”，才是CBA的正确打开方式
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青岛的外援都这么愿意为球队卖命？我觉得答案很简单：你拿人家当家人，人家才会拿你当家人。 青岛俱乐部从来不会把外援当成“特殊群体”，更不会把他们当成得分工具人，训练的时候外援跟本土球员一起练，完不成训练量一样要受罚，团建的时候一起去海边吃海鲜、爬崂山，过年的时候一起包饺子、贴春联，去年春节鲍威尔和穆迪还跟着队里的球员一起去敬老院给老人拜年，给老人表演投篮，陪老人唠嗑，之前达卡里的妈妈来青岛看他，俱乐部特意给安排了靠海的公寓，还找了专人带他妈妈逛青岛的景点，吃了整整一个周的海鲜宴，达卡里后来在社交平台发视频说“青岛是我的第二个家，我以后老了要在这里养老”。 对比一下很多CBA俱乐部的操作：签外援只看得分数据，根本不考察人品和适配度，来了之后扔到场上就要求得分，打不好两场就直接裁掉，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我之前知道有个球队的外援，来中国打了三个月比赛，连俱乐部所在的城市有什么景点都不知道，除了训练比赛就是待在酒店里，跟队友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样的外援怎么可能有归属感？ 我一直觉得，青岛俱乐部的外援选择和相处模式，才是CBA最该抄的作业，选外援首先看人品，看他是不是愿意融入球队、融入城市，而不是只看他在NBA场均能得多少分；来了之后给人家足够的尊重，帮他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不是把他当成打工的，用完就扔，外援才能真的把球队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把球迷当成自己的朋友。
所谓“主场”，从来都是用真心换真心
今年青岛男篮打进季后赛的时候，我在现场看到球迷拉了一条特别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达卡里、鲍威尔、穆迪，青岛就是你们的家”，那场比赛赢了之后，三个外援跑到看台下面，对着球迷鞠了好几个躬，鲍威尔还接过球迷递过来的青岛啤酒喝了一口，喊了一句刚学会的“青岛牛逼”。 那天我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球，追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战绩，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拼的劲儿，是这座城市给我们的归属感，这些外援虽然长着不一样的面孔，说着不一样的语言，但他们在青岛的赛场上为了胜利拼到受伤，在青岛的街头跟球迷一起吃烤串喝扎啤，给生病的小球迷带去活下去的勇气，他们早就不是什么“外来的过客”，是青岛篮球记忆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我们的“自己人”。 现在很多人说CBA商业化越来越严重，球员和球迷的距离越来越远，可我在青岛男篮的这些外援身上，看到了体育最本真的样子：不关乎国籍，不关乎身份，只关乎热爱和真心，你为这座城市拼过命，这座城市的人就会把你记在心里。 下次你去国信体育场看球，看到那些穿着青岛队服的外援，别只会喊“加油”，也可以跟他们说一句“哈啤酒吃嘎啦”，你放心，他们听得懂，还会笑着给你比个大拇指，因为对他们来说，青岛早就不是打比赛的暂住地,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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