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的顽强,从来不是冠军的专属注脚
很多人对“顽强”的认知,是和金牌、胜利绑定的: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足够顽强,可我见过太多没拿到奖牌的运动员,他们的故事比金牌更戳人。
去年杭州亚残运会的游泳赛场,我在现场看了女子100米自由泳S6级的决赛,站在第四道的蒋裕燕刚入水就把其他选手甩在了后面,触壁的时候比第二名快了将近3秒,她上岸的时候我才看清,这个才19岁的姑娘,因为小时候的车祸失去了左腿和整个右臂,只有左手能用来划水,站在领奖台上举奖牌的时候,她只能用唯一的右手把奖牌捏在胸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缝,后来采访她的教练我才知道,刚开始学游泳的时候,她因为平衡不好,每次下水都要呛半天才浮得起来,最狠的时候一天游1万多米,游到肩膀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拿不住筷子,掉得满桌都是也没说过要放弃,她跟我说:“我从来没觉得我比别人缺什么,别人练10遍能会的动作,我练100遍总能会吧?”
还有那个曾经刷屏的“面包师滑雪运动员”张嘉豪,17岁才第一次摸到滑雪板,之前是个每天凌晨4点起来烤面包的西点师,为了练滑雪,他每天干到中午就往雪场跑,练到雪场关门才回家,摔成过脑震荡、胳膊骨折、韧带撕裂,攒的工资全砸在了雪板和车票上,为了冲击北京冬奥会的参赛资格,他一个人带着行李跑了几十个国家的比赛攒积分,最后差了0.5分没拿到入场券,对着镜头他笑着说“我没遗憾啊,我把能做的都做到了”,你说他没拿到奥运资格,算不算输?可没人能否认他的顽强,对吧?
还有东京奥运会的男子马拉松赛场,埃塞俄比亚选手盖拉瓦在离终点还有2公里的时候腿严重抽筋,站都站不稳,他拒绝了志愿者的轮椅,单脚跳着往前挪,跳几步就摔一次,摔了再爬起来,最后整整用了15分钟才挪到终点,过线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的成绩比冠军慢了20多分钟,可那天的赛场,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有魅力的时刻从来不是夺冠的瞬间,而是那些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要拼到最后一秒的时刻,顽强从不需要用金牌来证明,只要你为了目标掏心掏肺地付出过、拼过,哪怕最后没拿到想要的结果,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已经是“顽强”最好的注解。
普通人的顽强,藏在每一次“再坚持10秒”的选择里
总有人说,顽强是属于运动员、属于大人物的特质,我们普通人的日子都是按部就班的,哪有什么机会展现顽强?可我想说,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藏着数不清的“顽强时刻”,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去年年初我体重飙到了162斤,体检的时候脂肪肝、高血脂都找上门,医生敲着我的体检报告说“你再不动,30岁就得吃降压药”,我才被逼着开始跑步,第一次出门穿了双旧运动鞋,跑了不到800米就喘得像个破风箱,肺里疼得像有人拿刀刮,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当时边吐边骂自己没事找事,觉得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后来刷到张嘉豪的视频,我想他一个面包师都能冲着奥运去拼,我跑个步有什么难的?我就给自己定了个最小的目标:跑不动的时候就数10秒,数完10秒再数10秒,能多撑10秒就算赢。
就这么着,我从3公里跑到5公里,再到10公里,后来斗胆报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比赛那天跑到18公里的时候我踩在了路边的小石子上,脚瞬间肿得像个馒头,志愿者过来扶我问要不要上收容车,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练了8个月,就差3公里了,我跟志愿者说“我不走,我走也要走到终点”,最后那3公里我一瘸一拐走了40多分钟,过终点线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给我鼓掌,奖牌挂在脖子上凉丝丝的,我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是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什么叫顽强啊?根本不是你跑得多快、跳得多高,是你哪怕走,也要走到你想去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我身边还有个朋友阿凯,是个程序员,也是业余羽毛球队的主力,去年打比赛的时候跟腱断了,手术后医生跟他说“以后尽量别跑跳,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刚开始康复的时候,他做踝泵训练,每次稍微动一下就疼得满头汗,练了3个月还没法单脚站,他坐在康复室的地上哭,说以后再也打不了球了,可哭完了还是爬起来接着练,每天雷打不动去康复室2小时,在家也对着墙练接发球,今年春天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羽毛球场上了,虽然跑不快,但是接发球的准头一点没退步,他笑着跟我说“每次疼得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2023年苏迪曼杯石宇奇脚磨破了还在救球的样子,人家那么重的伤都能扛,我这点疼算啥啊?”
还有我家小区的张叔,去年春天中风,左边身子瘫了,医生说他能恢复到自己走路就算奇迹,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健身步道,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刚开始走10米就要歇10分钟,走了半年,现在能不用扶栏杆自己走1公里了,上周我还看见他站在广场舞队伍的最后面,跟着音乐慢慢晃,他说“我每天给自己定目标,今天比昨天多走10步,我就赢了,我还想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带我老伴去西湖逛呢”。
你看,我们普通人的顽强,从来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加班到凌晨困得睁不开眼,咬着牙把最后一份方案改完是顽强;孩子发烧熬了一整夜,第二天洗把脸还是准点去上班是顽强;跑步跑到极限的时候,再多撑10秒是顽强;摔了跤之后,擦干眼泪爬起来接着走也是顽强,它不是给超人准备的,是给每个不想被生活打倒的普通人准备的,只要你在想要放弃的那一刻,愿意再多走一步,你就拥有了这份最珍贵的力量。
真正的顽强,从来不是硬扛,是允许脆弱之后还能出发
我见过很多人对“顽强”有误解:觉得顽强就是不能哭、不能喊疼、不能脆弱,要一直硬撑着,倒了也要立刻爬起来,不然就是不够坚强,可我做体育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顶尖运动员,我知道:真正的顽强,从来不是无坚不摧,而是你哪怕哭过、痛过、崩溃过,擦干眼泪之后还是愿意站起来接着走。
2021年东京奥运会混双决赛,刘诗雯和许昕输给了日本组合,赛后采访的时候刘诗雯对着镜头哭着说“对不起大家,我之前所有的训练都拼尽了全力,还是没拿到想要的结果”,当时网上全是安慰她的评论,没人觉得她不够顽强,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了那届奥运会打了多少封闭,手腕上的伤疼得连球拍都握不住,还是咬着牙练到了奥运赛场,哭怎么了?输了怎么了?她把能拼的都拼尽了,哪怕最后没拿到金牌,她依然是大家心里那个最顽强的小枣。
我那个康复的朋友阿凯,也不是从来没崩溃过,他跟我说最疼的时候,他在家把之前拿的所有羽毛球比赛的奖牌都扔到了垃圾桶里,坐在地上哭了半小时,哭完了又自己把奖牌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擦干净,第二天还是准时去康复室,我跑半马崴脚的时候也哭了,坐在路边哭得像个傻子,可哭完了还是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
我一直觉得,我们没必要神化“顽强”这两个字,它不是要求你做一个永远不会输、永远不会痛的超人,它只是告诉你:你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停下来休息,但是休息够了,别忘了继续往前走就行,你不用逼自己每次都要赢,你只要输了之后还愿意再来,就够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躺平”,总觉得生活太难了,工作的压力、家庭的责任、各种各样的坎,好像扛不住了,可我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的运动员,想起我跑半马的时候一步一步挪到终点的感觉,想起张叔扶着栏杆慢慢走路的背影,就觉得好像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体育教给我们的“顽强”,从来不是让你去和别人比谁更厉害,谁能拿更多的奖,它是给你一种力量:哪怕你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你也可以靠自己的坚持,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你不用和别人比速度,不用和别人比高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往前挪了一步,就是属于你的胜利。
顽强这两个字,从来不是给少数人的勋章,是给每个不想被生活打倒的普通人的人生通关密码,拿着它,不管你遇到什么难事儿,咬咬牙,再撑10秒,再走10步,你总能跨过去的,毕竟,能站到最后的人,从来不是最厉害的那个,是哪怕摔了无数次,还愿意站起来接着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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