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我加班到八点,裹着羽绒服路过小区露天球场的时候,风里飘着冰红茶的甜香,昏黄的路灯下,几个穿初中校服的小孩围着个68岁的白头发大爷起哄,原来大爷刚投了个擦筐的三分,按打赌的规矩要给所有人买饮料,大爷一边骂“小兔崽子故意放水让我投”,一边乐呵呵地扫码搬了两箱冰红茶放在场边,塑胶地面上的篮球还在滚,砰砰的声音砸在冷空气里,听得人脚步都慢了下来。 那天我翻了下日历,距离12月21日的国际篮球日还有一周,但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们大部分人,早就把这个节日过在了每一天的日常里。
从桃子筐到NBA地板,篮球的起点其实特别“接地气”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国际篮球日的来历,甚至会以为这是个商家造出来卖球鞋的营销由头,其实它的起源特别朴素,甚至有点“搞笑”。 1891年的时候,美国春田学院有个叫奈史密斯的体育老师,正发愁冬天的体育课怎么上:外面冰天雪地,橄榄球、棒球这类室外运动根本开展不了,十几岁的小伙子们天天在教室里闹,快把房顶掀了,奈史密斯想破了头,终于琢磨出个新玩法:他把两个装桃子的竹筐钉在体育馆看台的栏杆上,找了个足球当道具,定了13条简单规则,比如不能抱着球跑、不能打人,目标就是把球扔进对方的筐里。 第一次正式比赛就打了30分钟,最后比分是1:0——你没看错,全场只进了一个球,毕竟当时的竹筐是实心的,每次投进还得有人爬梯子把球掏出来,打半小时能进一个已经算高效率了。 后来这个游戏慢慢在学校里传开,竹筐换成了镂空的铁圈,加了篮网,规则也一点点完善,有了运球、有了三分线、有了30秒违例,从美国传到了全世界,后来国际篮联就把1891年12月21日,也就是第一场正式篮球比赛的日子,定为了国际篮球日。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来历的时候忍不住笑,原来现在动辄有几亿人看的NBA、CBA,最早居然是个“冬天哄孩子玩”的游戏,但反过来想,这才是篮球最动人的底色:它从诞生那天起,就不是为了给少数人当职业、拿冠军的,本质上就是个能让人高兴的小游戏而已。
你人生里的第一个篮球,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青春
我问过身边至少20个篮球爱好者,人生第一个篮球是什么样的,答案几乎个个都带着点“穷开心”的烟火气。 我自己的第一个篮球是38块钱买的橡胶球,初一下学期攒了整整三个月早饭钱:每天早上本来有3块钱饭钱,我就买5毛钱的菜包,剩下2块5塞在铅笔盒的夹层里,攒到第11周的时候还差2块,文具店老板看我天天放学都去摸那个球,干脆给我减了两块,我当天抱着球回家,连晚饭都没吃就抱着球在楼下拍,晚上睡觉都把球放枕头边,还用马克笔在球面上歪歪扭扭写了我的学号,还有当时最喜欢的球星艾弗森的3号,那个球我打了不到一年,外皮磨得掉渣,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胆,气门芯坏了三次,找修自行车的大爷补了好几次,最后实在存不住气了,我妈要扔,我偷偷塞在床底,去年搬家的时候翻出来,上面的学号还能看清。 我发小阿凯的第一个篮球是他爸用半个月奖金买的真皮球,他初中的时候才1米5,在班里属于最矮的那一拨,打球总被人盖,连班队选替补都不要他,他就每天放学自己在球场练,路灯亮了还在拍,拍得手掌都磨出茧子,一年磨破了三双帆布鞋,后来高三他长到了1米8,靠篮球特长考上了师范的体育教育专业,现在在老家的小学当体育老师,带校篮球队,上个月他给我发视频,说队里有个小孩跟他小时候一样矮,但是打球特别拼,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他把自己当年磨破了边的旧护腕给了那个小孩,他说:“我小时候也盼着有个前辈能跟我说一句‘你打得不错’,现在我就当那个给小孩打气的人。” 还有开头提到的那个张大爷,他的宝贝篮球是1985年市职工篮球赛的亚军奖品,橙红色的皮面已经磨得发乌,上面印的“1985年市职工篮球赛纪念”的字样还依稀能看见,张大爷说当年他在机械厂的厂队打后卫,打决赛那天穿的是解放鞋,跑的脚都磨起泡了,最后一攻上篮被人撞下来,胳膊摔得流血还是罚进了两个球追平比分,虽然最后加时赛输了,但是全厂的工人都站在看台给他们鼓掌,厂长把这个球递给他的时候,他抱着球哭了半天才缓过来,现在这个球他每天去打球都带在身边,舍不得拿来打,就放在场边的石凳上,他说:“看见这个球,就想起当年跟兄弟们光着膀子拼的日子,值。” 你看,从来不是什么限量款的签名篮球才有意义,那些磨破了皮、打满了补丁、甚至早就拍不起来的旧篮球里,装的才是我们实打实的青春。
别被球星滤镜骗了,篮球其实是普通人的“情绪避难所”
现在网上聊篮球,三句话离不开NBA的球星、几千万的合同、扣篮大赛的高光时刻,好像篮球是属于少数“有天赋、长得高、打得好”的人的运动,但我一直觉得:99%的篮球快乐,其实都属于我们这些打不了职业的普通人。 我去年赶项目的时候连续加班了一个月,每天只睡4个小时,跟女朋友吵了架,方案改了八版还是被客户打回来,每天坐在工位上都觉得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连饭都吃不下,有天晚上下班路过球场,几个陌生的小伙子喊我“哥们缺人,凑个局呗”,我鬼使神差就上去了,打了一个小时,跑的满身是汗,最后一秒我随手扔了个三分,居然涮筐进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过来跟我击掌,喊“漂亮啊”,那天我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那些烦心事也没那么难扛。 前两年贵州的村BA火遍全网的时候,我刷视频刷到凌晨,看那些村民自己凑钱修的水泥球场,篮筐没有篮网,地上还有坑,比赛的奖品是猪腿、菜籽油、大米,没有门票没有转播,周围的山坡上都站满了看球的人,赢了球的村子全村摆流水席,比过年还热闹,很多人说看不懂村BA为什么火,其实太好懂了:那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篮球啊,没有商业赞助,没有剧本,没有明星,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图个高兴,赢了有面子,输了也不丢人,打完球大家一起去喝杯冰啤酒,什么矛盾都没了。 我一直觉得,篮球是所有运动里最公平的那种:你穿几千块的限量球鞋,我穿20块钱的解放鞋,一样能投进三分;你1米9能扣篮,我1米6能传球,一样是队里离不开的核心;你20岁能跑能跳满场飞,我70岁站在外线扔“颠投”,一样有人给我叫好,这一块小小的水泥场地,不用看你工资多少,不用看你职位高低,不用管你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只要你站在这里,拿着球,你就是你自己的MVP。 它还是最好的情绪出口:上班被领导骂了,去球场投半小时篮,什么气都顺着汗排出去了;跟朋友闹了矛盾,打一场球,撞一下传个球,不用说话就和好了;哪怕是疫情封控的时候,很多人在楼道里拍球,在阳台挂个迷你篮筐投,那砰砰的声音,就是普通人最实在的念想。
国际篮球日的意义,是提醒你别忘了“拿球就走”的冲动
我身边有好多朋友,上学的时候天天泡在球场,上课都把篮球塞在桌洞里,毕业才三五年,球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肚子也起来了,膝盖也不好了,路过球场只会站在边看两眼,说“老了,打不动了”“太忙了,没时间”。 上个月我拉着我一个三年没打球的朋友去球场,他上学的时候是校队的主力小前锋,能双手抓筐,那天打了十分钟就喘得不行,坐在场边喝冰水,突然指着球场里跑的小孩跟我说:“我上次打球还是三年前结婚前,跟伴郎们打了一场,那时候我还能摸筐呢。”话音刚落他站起来随手扔了个三分,球“唰”的一下空心入网,他当时眼睛都亮了,蹦起来喊“看见了吗!我还能进!”,跟个十几岁的小孩一样。 其实哪有什么打不动、没时间啊,不过是我们被工作、被生活磨得忘了,自己当年曾经有过抱着球就往外跑,什么作业什么考试什么烦心事都抛在脑后的冲动而已。 国际篮球日从来不是让你去买最新款的球鞋,不是让你熬夜看NBA的比赛,更不是让你非得打出什么成绩,它就是个小小的提醒:你曾经有过那么纯粹的热爱,那种拿着球跑在风里,全世界都只剩你和篮球的快乐,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你放在了角落里而已。 哪怕你现在每周只能抽一个小时,去球场投10个篮;哪怕你跑不动了,跟大爷们一起打打“养生球”,传传球投投三分;哪怕你家附近没有球场,回家翻出当年的旧篮球,在客厅拍两下,听听那熟悉的砰砰声,你就能找回来当年的快乐。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绕路去了小区的球场,包里装了两瓶冰红茶,打算跟张大爷还有那群小孩打一会儿,我已经快半年没摸球了,估计投十个能进一个就不错,但是没关系啊,篮球从来不会嫌弃你跑得慢、投不准、跳不高,只要你愿意伸手接它,它就会给你最实在的回应。 对了,如果你家里还有当年的旧篮球,今天不妨拿出来拍两下吧,说不定你会发现,当年那个抱着球跑在风里的自己,其实从来都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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