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周末去家附近的游泳馆刷圈,刚换完衣服走到池边，就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咻”地从我旁边窜过去，50米的池子，她游完全程只用了28秒，甩了同赛道的男生半个身位还多，岸边几个正在学游泳的小孩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在一起嘀咕“这姐姐肯定是天生的，是那种游泳最快的人”。 我转头看向旁边靠在护栏上、胳膊上还贴着肌贴的教练阿凯，忍不住笑了——作为跟他认识了三年的“老学员”，我可太清楚，哪有什么天生的“游泳最快的人”，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快，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熬了无数个日夜的笨功夫。
你以为的“天赋碾压”，其实早就筛掉了99%不肯坚持的人
几乎所有人提到“游泳最快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肯定天生条件好”：胳膊长、腿长、脚大、水感好，就像菲尔普斯，臂展比身高长7厘米，47码的脚像自带脚蹼，关节柔韧性远超常人，好像出生就是为了游泳的。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阿凯跟我讲了他当年在省队的经历，阿凯15岁进省游泳队，同一批进来的队友里有个叫大刘的男生，16岁就长到了1米92，测骨龄预测能长到1米98，臂展比阿凯长10厘米，第一次入队测试50米自由泳，大刘比阿凯快了整整2秒，教练拍着大刘的肩膀说“你就是下一个全国冠军的苗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大刘就是队里天生的“游泳最快的人”，就连大刘自己也这么认为，每次打腿训练，教练要求所有人游10组200米打腿，大刘偷偷少游2组，还跟旁边的人说“我天赋好，随便练练都比你们快”；陆上核心训练，别人平板支撑每组扛3分钟，大刘撑2分钟就趴下来刷手机，教练说他两句他还顶嘴“我水里快就行了，练这些没用”。 第一年省青少年锦标赛，大刘果然拿了50米自由泳冠军，这下更飘了，周末经常偷偷溜出去吃火锅喝奶茶，体脂率涨了2%也满不在乎，那时候阿凯知道自己天赋不如大刘，就每天偷偷加练：别人训练结束收拾东西走了，他留在泳池再游1000米打腿；晚上队友都在刷剧打游戏，他坐在会议室看自己的训练录像，对比世界顶尖选手的动作找问题；就连走路的时候，他都在脑子里反复过抱水推水的动作细节。 第二年省运会，阿凯和大刘同时站在50米自由泳的决赛起跳台上，发令枪响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入水，前25米大刘还领先半个身位，后25米阿凯越游越快，到边的时候比大刘翔了0.8秒，拿了冠军，大刘最后只拿了第四名，颁奖结束之后蹲在休息室哭，说自己就是没发挥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哪是发挥不好，是他偷过的懒，最后都变成了水里的阻力，把他挡在了领奖台外面。 后来大刘没到20岁就退队了，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还跟阿凯说，当年要是肯好好练，说不定也能进国家队，我听完特别感慨，哪有那么多“要是”啊，天赋确实是游泳的入场券，但是能让你跑到终点的，从来不是那张入场券，而是你愿意为了目标砸进去的时间和汗水，很多人总喜欢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于天赋，其实不过是给自己的懒惰找个好听的借口而已：你看他跑得快只是因为天生适合，我跑得慢是我没天赋，不是我不努力，但你连最基本的坚持都做不到，谈天赋根本就是个笑话。
快的核心从来不是“划得快”，而是“每一下都有用”
我刚开始学自由泳的时候,也陷入过“闷头划水”的误区：总觉得我划得越快，游得就越快，那时候我50米自由泳要游1分10秒，划水的时候水花溅得特别大，旁边的人都以为我游得特别快，结果一到边比人家慢悠悠划的还慢，我那时候特别郁闷，问阿凯是不是我天生不适合自由泳。 阿凯没说话，拿个水下相机给我拍了一段我游泳的视频，我看完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手直愣愣地插进水里，往后划的时候像在划空气，根本没有抱水的动作，每划一下只能往前挪1.1米，一分钟划90次，看起来忙得要死，其实一大半都是无效划水，阿凯跟我说：“你这划10下，不如专业运动员划5下走得远，你划得越快，浪费的力气越多，当然快不起来。” 后来阿凯给我改动作，不让我游快，就让我练分解动作：拿着浮板练打腿，练到打25米不用喘；空手练抱水，想象自己手里抱着个篮球往后推，每一下都要感觉到水的阻力；陆上每天练3组拉力器，每组20次，练背阔肌的力量，那段时间我练得有多惨？打腿练到大腿酸得下楼梯要倒着走，练拉力器练到背疼得连穿套头衫都要找人帮忙，有时候游到一半累得想趴在浮板上哭，阿凯就站在岸边喊“你划的每一下都算数，现在慢，以后才会快”。 就这么练了三个月，我再测50米自由泳，划频比之前慢了三分之一，但是每划的距离涨到了1.8米，最后游到了55秒，比之前整整快了15秒，那天我趴在池边喘气，阿凯扔给我一瓶水说：“你看，快从来不是靠闷头使劲，是靠每一下都有用。” 后来我才知道，很多顶尖的游泳运动员，划频都不算快：号称“俄罗斯沙皇”的短距离自由泳名将波波夫，5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保持了8年，他的划频每分钟只有70次，很多普通选手的划频能到每分钟90次，但波波夫每划能前进2.1米，普通选手只有1.7米，算下来他不用拼命划，就比别人快得多，还有菲尔普斯，他的转身技术是全世界最好的，每次转身比其他选手快0.1秒，200米的比赛要转7次，加起来就是0.7秒，2008年北京奥运会他100米蝶泳赢卡维奇只有0.01秒，要是他转身慢一点，那枚金牌根本拿不到。 其实不止是游泳，做任何事都是这个道理：低质量的勤奋比懒惰更可怕，你每天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闷头傻干10小时，不如花1小时找对方法、提升效率，方向对了，动作对了，慢就是快。
那些游到顶尖的人，早把“游泳”刻进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阿凯手上有很厚的茧,是常年握划水掌磨出来的，他的肩膀上常年贴着肌贴，是十多年训练落下的肩伤，他跟我说，当年在省队的时候，队里规定不能吃高油高糖的东西，很多队友偷偷溜出去吃火锅喝奶茶，他从来不去。“体脂率高1%，水里的阻力就大很多，吃坏一次肚子要耽误三天训练，太不划算。” 他在省队待了6年，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起床出早操，早餐永远是鸡蛋、牛奶、全麦面包，不敢多吃一口油炸的东西；上午2小时水上训练，下午2小时水上加1小时陆上力量，晚上还要看1小时技术录像，对比自己和顶尖选手的动作差在哪，6年里他只在家里过了3次年，每次在家待不到3天就回队里训练，“过年游泳馆人少，水干净，练起来效率高”。 后来他因为肩伤不得不退队当教练，现在还保持着每周游3次的习惯，每次1500米，体脂率常年保持在12%左右，有学员问他怎么才能游得快，他总说“你把游泳当回事，它才会给你回报，你一周游一次，还想当最快的，凭什么啊？” 我朋友家的孩子浩浩今年中考，游泳是选考项目，一开始他100米蛙泳要游2分40秒，离满分的1分38秒差得远，浩浩特别急，每天放学就去游泳馆猛游，游到吐也没长进，后来我把他介绍给阿凯，阿凯没让他猛游，就让他每天放学先练20分钟打腿，不用快，就慢慢打找水感，再练10分钟划手抱水，周末再练1小时转身，浩浩就这么每天坚持，哪怕作业写到10点，也要去游泳馆练20分钟，两个月之后测100米蛙泳，他游了1分34秒，直接拿了满分，浩浩说他现在已经爱上游泳了，上了高中还要参加学校的游泳队。 我那时候特别感慨，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快啊？你在喝奶茶吃火锅的时候，别人在练力量；你在睡懒觉的时候，别人已经在泳池里刷了1000米；你把游泳当成偶尔才做的任务，别人把它刻进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差距就是这么一点点拉开的，那些你以为的“天赋异禀”，不过是别人把别人用来消遣的时间，都花在了目标上而已。
你不用当世界第一，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快，游泳最快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游泳最快的人”就是菲尔普斯、是德雷塞尔、是那些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让国歌奏响的人，直到去年我参加市里的业余游泳比赛，站在我旁边的是个62岁的张叔，他退休之后才开始学游泳，呛水呛到怀疑人生都没放弃，练了5年，蝶泳游得比很多20岁的小伙子都好，那次比赛他拿了老年组50米蝶泳的冠军，领奖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说“我跟年轻人比肯定比不过，但是我比去年的自己快了2秒，我就是我自己的第一名”。 还有我之前在铁三赛场上认识的一个宝妈，生完孩子之后胖了30斤，体质差到爬三楼都喘，后来开始学游泳，一周练4次，一年瘦了20斤，第一次参加半程铁三，游泳段的成绩比很多男选手都快，她站在终点线的时候跟我说：“我以前连800米都跑不完，现在能完成铁三，我觉得我自己特别厉害。” 我自己那次比赛，50米自由泳拿了小组第三，比我之前的最好成绩快了3秒，站在领奖台上拿到那块镀铜的奖牌的时候，我比当年拿奖学金还开心，那种突破自己的成就感，真的比任何外界的评价都要动人。 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超越别人，而是超越自己，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世界冠军，也成不了大家嘴里“游泳最快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呢？你不用跟菲尔普斯比速度，不用跟专业运动员比成绩，你只要今天比昨天快1秒，这次比上次少喘两口气，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 所以你看，“游泳最快的人”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头衔，它可以是省队里每天加练1000米的阿凯，可以是为了中考满分每天练20分钟打腿的浩浩，可以是62岁还在练蝶泳的张叔，也可以是每一次游完都比上次进步一点的你。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划的水，你每一次的付出，都会变成你在水里前进的动力，不用去羡慕别人的速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快一点，就是自己人生里，那个最棒的、游泳最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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