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刷短视频,刷到38岁的库里带着伤打加时，最后投进绝杀球的时候蹲在地上捶了捶膝盖，评论区里全是“老男孩还在跑”的感慨，我突然对着手机笑出了声，算下来我看NBA篮球比赛已经快20年了，从小学时候趴在爸爸身后偷摸看电视，到现在工作间隙刷两分钟高光cut，这群在球场上跑跳的黑人球员，好像从来没离开过我的生活，以前总觉得我们看的是比赛、是球星、是输赢，直到长大才明白，那些跳球时抛起的篮球，终场哨响后的欢呼或叹息，早就和我们的人生片段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专属的青春注脚。
从偷摸开电视到客厅C位，NBA是我和老爸的“秘密接头暗号”
我敢说,只要是80、90后有过追NBA经历的男生，家里一定有过和我类似的场景：2007年左右，姚明正处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火箭的比赛是我爸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那时候我妈管得严，说看电视影响学习，平时只有周末能看半小时动画片，我爸为了看球，直接把我当成了“挡箭牌”——每次我妈要出门，他就拍着我的头说“我陪孩子看会科教片，补习下课外知识”，等我妈门一关上，他秒切央视体育台，还不忘叮嘱我“要是你妈突然回来，你就咳嗽一声啊”。
最开始我对篮球根本没兴趣,只觉得一群两米多的大个子跑过来跑过去累得慌，直到跟着看了两次火箭的比赛，看着姚明在内线把对面的中锋撞得连连后退，看着麦蒂干拔跳投的姿势帅得离谱，我也慢慢入了坑，那时候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姚明的限量球星卡，藏在书包最里面，我爸发现之后嘴上骂我“乱花钱，不好好学习整这些没用的”，结果第二天下班就给我带了一张麦蒂的海报，说是路过报刊亭顺手买的，现在想想，他说不定惦记那张海报好久了。
2004年12月10号火箭打马刺的比赛,麦蒂最后35秒拿了13分，我爸看到最后一个三分落袋的时候，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胳膊肘把茶几上的搪瓷茶杯都碰倒了，热水洒了一桌子，他擦都不擦，只顾着拍我肩膀喊“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这就是奇迹！”，我妈从厨房出来骂我们俩“爷俩一个德行，看个球跟疯了一样”，我和我爸对视了一眼，都憋着笑不敢说话。
2011年姚明宣布退役那天,平时很少喝酒的我爸特意开了一瓶二锅头，倒了小半杯给我，说“你看，再厉害的人也有退场的时候，但是只要在场上拼过，就没什么遗憾”，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以后再也看不到姚明打NBA了，有点难过，现在我每年回家，还会陪着我爸翻以前的火箭比赛录像，他老花眼越来越严重，看球要戴两层眼镜，但是只要看到姚明扣篮，还是会像当年一样拍着大腿喊“好球”，前阵子我给我爸买了个大屏投影仪，专门给他放老比赛，我妈说我们俩“一大一小，两个老顽童”，我听着心里暖乎乎的，其实我和我爸都不是什么狂热的篮球爱好者，我们只是借着NBA的由头，多了很多能坐下来聊天的机会，那些一起躲着我妈看球的日子，早就变成了我们父女俩最特别的记忆。
宿舍的啤酒瓶和拍不坏的旧电视，装着我整个大学的热血
上了大学之后,终于没人管着看球了，我们宿舍四个男生凑了200块钱，从二手市场淘了一个旧彩电，放在宿舍门口的桌子上，整个楼层的男生都爱来我们宿舍蹭球看，那时候我们宿舍地上永远堆着喝空的啤酒瓶，电视遥控器永远按得掉漆，一到有季后赛的日子，宿舍门口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骑士和勇士的总决赛,我们宿舍下铺的老周是詹姆斯的死忠粉，那时候他刚和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分手，天天躺在床上躺平，课也不去上，连饭都要我们带，唯独骑士的比赛，他早早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最前面，眼睛眨都不眨，前两场骑士都输了，老周气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扁了，第三场赢了的时候，他直接把半个月的生活费拿出来，请整个楼层来看球的同学喝冰啤酒吃烤串，等到天王山之战打完，骑士1-3落后，我们都劝老周“算了吧，勇士那可是73胜的历史第一强队，NBA历史上从来没有1-3逆转的先例，你别抱希望了”，老周盯着电视屏幕半天，憋出来一句“詹姆斯都没说放弃，我凭啥先认怂？”。
抢七那天我们学校的信号特别差,一到关键球电视就卡成马赛克，我们几个轮着拍电视后背，拍一下好两秒，拍得电视壳子都快散架了，最后一分钟两队打平，欧文对着库里投那个致命三分的时候，电视刚好卡住了，我们十几个人挤在宿舍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上去狠狠拍了电视一下，画面跳过来刚好看到球空心落袋，整个宿舍楼瞬间炸了，到处都是喊“牛逼”的声音，老周直接从板凳上蹦起来，拖鞋都飞到对面宿舍去了，抱着我们几个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念叨着“你看，我说了能赢吧，我说了吧”。
后来老周决定跨专业考计算机的研究生,那时候我们专业和计算机根本不搭边，所有人都觉得他异想天开，他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图书馆，学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撑不住的时候就翻手机里欧文那个三分球的剪辑，他说“1-3都能逆转，我考个研算啥”，最后他真的考上了浙大的研究生，去年他结婚，我们几个室友去当伴郎，敬酒的时候他还说，要是当年没看那轮总决赛，他说不定早就放弃考研了。
现在我们几个室友天南海北,有的留在杭州，有的回了老家，平时凑在一起的机会少得可怜，但是每年总决赛的时候，我们都会拉个微信群，一边看球一边吐槽，谁支持的球队输了就要在群里发200块钱红包，虽然我们再也挤不到一个小宿舍里拍旧电视，但是隔着屏幕吐槽裁判瞎吹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还像当年一样，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成年世界的社交密码，NBA是疲惫生活里的缓冲垫
工作之后我忙得脚不沾地,别说看完整的比赛，就连刷高光cut的时间都很少，我本来以为我对NBA的热情早就被工作磨没了，直到去年遇到了客户张总，那时候我对接一个几百万的项目，谈了三次都卡壳，张总永远是一张扑克脸，挑毛病挑得我头皮发麻，我那段时间压力大到天天失眠，头发一把一把掉。
有天我加班到十点,翻朋友圈的时候刚好看到张总发了个库里绝杀太阳的截图，配文是“这老小子，35了还能飞”，我当时一下就精神了，我可是库里的十年老粉啊，赶紧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最后那个后撤步我来回拉了十遍，保罗都被晃得愣了两秒”，没过两分钟张总就给我发了私信，我们俩没聊工作，就聊球，从库里说到艾弗森，说到当年上大学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球鞋的事，聊了快一个小时，我才发现平时严肃得吓人的张总，说起自己喜欢的球星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个小孩。
后来再去谈项目,开场我们俩没聊方案，先聊了两句勇士最近的战绩，本来冷冰冰的会议室一下就放松了，最后项目顺利谈下来，我们还约着去线下的球迷观赛点看了勇士的季后赛，那天张总带了他上初中的儿子，小孩是东契奇的粉丝，抱着平板不停刷东契奇的集锦，我们三个一边吃烤串一边看球，张总跟我说，他刚北漂的时候住地下室，冬天没有暖气，每天下班最开心的事就是去楼下小卖部蹭十分钟NBA，看艾弗森带着浑身的伤往内线冲，那时候他就觉得，一米八三的小个子都能在两米多的巨人堆里杀出血路，自己那点苦根本不算啥。
那天我突然明白,我们这代人看NBA，从来不是看个热闹，那些球场上的精神，早就悄咪咪钻进了我们的生活里：遇到难搞的项目撑不住的时候，我会想起詹姆斯1-3逆转的时候说的“只要心够决”；被领导骂了委屈的时候，我会想起库里选秀的时候不被所有人看好，最后拿着四个总冠军的样子；哪怕是加班到凌晨打车回家，看到路边小卖部播着NBA的比赛，也会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在成年人的世界里，NBA更像是一个秘密的社交密码，两个完全不熟的人，只要说一句“你也喜欢看NBA啊”，瞬间就能拉近距离，它也是我们疲惫生活里的缓冲垫，哪怕只有十分钟的高光时刻，也能让我们暂时忘了工作的烦心事，变回当年那个坐在电视前喊“好球”的小孩。
写在最后：篮球永远是那个篮球，变的是我们而已
最近总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说现在的NBA不好看了，体毛哨多，球星抱团，三分投得太多，没有90年代、00年代的铁血劲了，我有时候也会吐槽，上次翻到1998年乔丹最后一投的录像，那防守强度搁现在说不定要吹好几个犯规，但是转头看到东契奇刚进联盟就拿三双，看到锡安带着200多斤的体重飞起来扣篮，我还是会忍不住喊一句“牛逼”。
其实哪里是NBA不好看了啊,是我们长大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坐下来看完一整场48分钟的比赛了，也没有当年一群同学围在你身边，跟你为了一个判罚争得面红耳赤了，每个时代的篮球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就像我们小时候吃的五毛钱一根的冰棒，现在吃再贵的哈根达斯也代替不了那个味道，但是你不能说哈根达斯不好吃对吧？重要的从来不是比赛是什么样的，是你看比赛的时候的心情，是陪你看比赛的人。
上周我带我10岁的小外甥去买球星卡,他抱着一沓东契奇的卡跟我显摆，说以后要当职业篮球运动员，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抱着姚明的球星卡跟我爸说我要进NBA的样子，一下就觉得特别神奇，NBA的跳球跳了七十多年，一批又一批的球员来了又走，一代又一代的球迷从小看到大，那些终场哨响之后的欢呼和遗憾，那些和家人朋友挤在一起看球的瞬间，早就变成了我们生命里的一部分。
说白了,我们看的哪里是远在美国的NBA篮球比赛啊，我们看的是自己的青春，是那些永远炽热、永远不肯认输的日子啊，只要还有人在看球，还有人会为了一个绝杀球欢呼，那些藏在篮球里的热血，就永远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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