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0.4秒说起:我和发小蹲在小卖部看的那记绝杀,记了19年
2004年我读初二,那时候学校不让带手机,校门口的“张叔小卖部”就是我们这群球迷的天堂,14寸的旧彩电摆在冰柜上面,一到有湖人比赛的下午,小卖部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棒咬在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屏幕。
那天刚好是周五,最后一节课是我最讨厌的地理课,我和发小阿凯提前十分钟翻墙头跑了出来,刚冲进小卖部就听见解说喊“邓肯翻身打板命中,马刺73比72反超,只剩0.4秒!”,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了,穿湖人球衣的几个男生脸都垮了,穿马刺球衣的高二学长已经开始拍桌子庆祝,张叔端着的茶缸都举到了嘴边,摇着头说“湖人这球没了,0.4秒啥都干不了”。
我至今还记得接下来的10秒钟发生了什么:佩顿站在边线犹豫了两秒,没有把球传给被严防死守的科比,也没有传给内线要位的奥尼尔,反而塞给了埋伏在三分线外的费舍尔,这个平时看起来憨憨的光头后卫接球之后连调整都没调整,转身对着篮筐就把球扔了出去,篮球砸进篮筐的瞬间,裁判的哨声同时响了。
整个小卖部爆发出的喊叫声大到差点掀翻屋顶,张叔手里的茶缸“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察觉,我和阿凯喊得太用力,手里的冰棒都飞出去砸在了旁边学长的背上,那学长本来是马刺球迷,愣了三秒也跟着笑了,说“这球真他妈牛,我服了”,那天张叔免了我们所有人的冰棒钱,说“能看着这么个球,今天亏多少都值”。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记住德里克·费舍尔的名字,在此之前,我和所有球迷一样,看湖人只看奥尼尔的暴扣和科比的后仰,费舍尔在我眼里就是个“凑数的角色球员”,连投篮姿势都不如科比好看,但那天之后我突然明白,原来球场上不是只有巨星能决定胜负,有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永远敢在最要命的时刻站出来。
2 没有天赋异禀的“普通人”,却站在了巨星堆里的最中央
后来我慢慢补了费舍尔的生涯履历,才发现他的篮球路,简直就是“普通人逆袭”的模板。 1996年的NBA选秀是公认的黄金一代,艾弗森、科比、雷阿伦、纳什都是天纵奇才,而费舍尔只是首轮第24顺位的“小透明”,1米85的身高在后卫里不算突出,弹跳普通、速度一般,连选秀报告上都写着“没有突出的天赋,上限是合格的替补控卫”。
刚进湖人的前两年,他连稳定的上场时间都拿不到,每次垃圾时间才能上场跑两步,但是他从来不闹,教练让练防守他就天天跟着队内的老大哥磨脚步,让练三分他就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加投300个三分,奥尼尔爱耍宝迟到,他永远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整理训练器材,科比性格孤僻不爱和人说话,他就每次训练结束之后主动找科比聊战术,慢慢成了整个湖人更衣室里,唯一一个能和OK组合都聊得来的人。
很多人说费舍尔是“躺拿五个总冠军”,说他抱了奥尼尔和科比的大腿,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可笑,2000年总决赛对阵步行者,科比第二场就受伤缺阵,是费舍尔顶到首发位置,三场比赛场均拿下13分,关键时刻连进两个三分帮湖人稳住了局势;2009年总决赛对阵魔术,第四场最后30秒湖人还落后3分,是费舍尔顶着霍华德的防守投进了续命三分,把比赛拖进加时,加时赛最后一分钟又进了一个关键三分,直接把魔术打崩;2010年总决赛抢七,最后一分钟湖人还落后2分,36岁的费舍尔迎着凯尔特人的防守突到内线抛投命中,又投进了反超的三分,成了那场比赛科比之外的最大功臣。
我一直觉得,能在一群天赋爆棚的巨星身边站稳脚跟的人,比当单核带队的巨星还要难。 你要接受自己没有无限开火权,要接受聚光灯永远照在别人身上,要干最累的防守活,要在所有人都不敢出手的时候敢接那个“投进了是巨星功劳,投不进就是你背锅”的球,费舍尔在湖人待了13个赛季,从来没和科比抢过出手权,从来没和奥尼尔闹过矛盾,OK组合闹得最凶的时候,所有人都劝不住,只有费舍尔能跑到两个人的更衣室各聊半小时,把两个人拉回训练场。
就像我们职场里永远有这样的人:他不是业绩最好的销冠,不是能力最强的技术大牛,但是只要有他在,团队就不会散,遇到难题的时候他永远能站出来兜底,团建的时候永远能把关系尴尬的同事凑到一起,这种“润滑油”一样的角色,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才是一个团队能走得远的核心。
3 脱下球衣的“老鱼”,从来都没离开过篮球场
因为英文名是Fisher,球迷都喜欢叫费舍尔“老鱼”,这个外号真的太适合他了,看起来温温吞吞,但是永远游得比谁都稳。
2011年退役之后,费舍尔当选了NBA球员工会主席,刚好赶上NBA停摆,资方要砍球员薪资,超级巨星们不满意,觉得自己的利益受损,底层的角色球员更慌,本来年薪就低,再砍就养不起家了,那段时间费舍尔天天在资方和球员中间两头跑,白天和资方谈十几个小时,晚上还要飞各个城市和球员开会,很多球星公开骂他“太软”“向资方妥协”,但最后谈出来的新劳资协议,不仅给底层球员涨了底薪,还加了退役球员的医疗保障,受益最多的恰恰是那些没有话语权的边缘球员。
后来他去尼克斯当主教练,很多人骂他带队成绩差,但是没人看到尼克斯那几年的阵容烂到什么程度,管理层天天乱操作,球员心思根本不在打球上,他接手之后至少把更衣室的氛围扭转了过来,再后来他去WNBA当教练,带洛杉矶火花队拿到了队史第三个总冠军,去年我去上海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公益活动,刚好碰到费舍尔当嘉宾,快50岁的人了还是光头,精神头特别足,给小朋友教投篮的时候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纠正姿势,有个小胖墩握球的手势一直错,他教了快十分钟,满头汗也没不耐烦。
活动结束之后我凑上去找他签名,问他还记得0.4秒的绝杀吗?他笑着挠了挠头说:“我当然记得,不过我更希望你们记住,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科比奥尼尔,但是哪怕你是球队里的替补,只要你时刻准备着,关键时刻敢出手,你也能成为决定比赛的人。”这句话我当时就写在了笔记本的扉页,直到现在每次工作遇到瓶颈的时候,我都会翻出来看看。
去年我在公司碰到了个事,一个重要的项目突然出了问题,负责的主管直接辞职跑了,老板在会上问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我当时突然就想起费舍尔说的这句话,站起来接了下来,那段时间我天天加班到凌晨,改了八版方案,飞了三趟广州找客户沟通,最后不仅把项目救了回来,还多拿了一年的续约合同,年底老板直接给我涨了50%的工资,你看,普通人的“关键时刻”,其实和球场上的绝杀没什么区别,敢站出来,就已经赢了一半。
4 我们为什么到今天还在怀念费舍尔?因为他像极了每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现在的球迷好像越来越喜欢追捧天才了,大家都爱看法大学生进NBA第一年就拿MVP的爽文剧本,爱看天生神力的怪物中锋一进联盟就打爆所有内线的新闻,但是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费舍尔这样的普通球员:没有炸裂的身体天赋,没有拿得出手的个人荣誉,连全明星都没进过,但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五个总冠军戒指,成了NBA历史上最受尊重的角色球员之一。
我前几天和阿凯聚会,他现在在老家当初中体育老师,带学校的篮球队,他说他每次给新队员上第一节课,都会给他们放费舍尔0.4秒绝杀的视频,告诉他们:“不要觉得你不是主力就不重要,不要觉得你天赋差就打不好球,篮球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把自己的位置守好,关键时刻敢出手,你就是球队的英雄。”他带的篮球队去年拿了全市初中组的冠军,队里的主力控卫就是个身高只有1米7的小男孩,平时训练最刻苦,最后决赛就是他最后3秒投进了绝杀球。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天才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普通人靠努力拿到属于自己的荣光的瞬间。 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纵奇才,考不上清北,成不了亿万富翁,也当不了万众瞩目的明星,但是我们可以做自己生活里的费舍尔:工作的时候靠谱一点,交给你的任务都能做好,朋友遇到事的时候靠谱一点,能帮的就帮一把,关键时刻不要怂,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费舍尔的生涯里,从来没有拿过得分王,没有拿过MVP,甚至很少有媒体会把头条给他,但是只要提起湖人的三连冠,提起0.4秒的绝杀,提起那支让人闻风丧胆的紫金军团,所有人都会想起这个留着小胡子的光头后卫,想起他永远沉稳的表情,想起他投进关键球之后挥拳的样子。
这就够了啊,不是吗?我们活一辈子,不一定非要当站在C位的明星,当一个靠谱的、被人需要的、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普通人,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功了,就像19年前在小卖部里,张叔说的那句话:“这球啊,换别人投不一定敢接,也就费舍尔,他敢接,他也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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