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2024年看欧洲杯德国队比赛的时候有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的德国中场纸面天赋一个比一个好,跑起来也够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个不抢镜头、默默把中场所有脏活累活都揽下来,被骂了也不吭声、关键时候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位置的人,我那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赫迪拉,那个被中国球迷亲切叫了十几年“脸哥”的男人,他退役快5年了,可好像大家从来没真的忘记过他。
斯图加特街头的“愣头青”:踢球最初的意义只是开心
很多媒体写赫迪拉的故事,总喜欢从他的“全满贯履历”开头,说他从小就是天选之子,注定要拿遍所有冠军,但赫迪拉自己去年在德国足球纪录片《中场球员的自白》里说的话,却把这种“天才预设”戳得稀碎:“我小时候踢球真没想过拿什么冠军,就是放学了没地方玩,社区球场不要钱,还能认识好多朋友。”
赫迪拉的父亲是突尼斯移民,母亲是德国人,一家五口挤在斯图加特郊区的一个普通公寓里,小时候他穿的球衣都是表哥穿小了改的,球鞋踢到鞋底开胶了才舍得换,那时候社区球场的铁丝网破了个半米宽的洞,他踢到一半渴了就钻出去,到路口的便利店买1欧元一根的柠檬冰棒,躲在铁丝网后面啃完了再回去训练,因为这事他被青训教练骂过好多次:“刚吃了冰棒跑起来岔气,你是来踢球还是来吃零食的?”他那时候还顶嘴:“我冰棒吃的快,跑起来比谁都快!”
后来他17岁进斯图加特二队,第一次拿工资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便利店老板送了一件自己的签名球衣,还包了老板家孩子一整个夏天的冰棒钱,去年他回斯图加特参加公益活动,还特意绕到那个老球场去看,铁丝网早就修好了,还装了新的照明灯,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场上踢得满头大汗,他站在场边看了半个多小时,没人认出这个站在树荫下的男人,是拿过世界杯、欧冠,辗转三个顶级联赛都拿了冠军的传奇中场。
我其实特别能理解他那时候的心情,我们总喜欢给成功的人套上“从小目标明确”的滤镜,但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天生的王者?很多时候支撑人走下去的,最初就是那点没什么功利心的热爱,赫迪拉从来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中场,他没有厄齐尔的灵气,没有克罗斯的精准传球,甚至年轻的时候连停球都经常停大,但他就是能跑,别人跑8公里就累了,他能跑13公里还能追着对方前锋跑,这份“傻劲”,反而成了他后来走得最远的底气。
“脸哥”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摔过的跤最后都成了铠甲
中国球迷给赫迪拉起“脸哥”这个外号,最初是调侃他脸长,后来大家叫着叫着,就成了对他性格的认可:脸皮够厚,被骂再多也不往心里去,摔倒了爬起来就接着跑,够爷们。
2010年他拿着德甲冠军的履历加盟皇马,刚去的半个赛季差点被西班牙媒体骂到退役:传球失误被梅西打反击,媒体给他打1分(西班牙媒体评分1分最低10分最高);防守漏人导致球队丢球,头版头条直接写“皇马买了个不会踢球的傻子”,那时候他西班牙语说不利索,连去餐厅点菜都要靠翻译软件,更别说反驳媒体的批评了,他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训练结束之后去公寓楼下的土耳其烤肉店吃烤肉,老板是个土耳其移民,每次看他垂头丧气来,都给他多放两倍的肉,还不收他钱:“我看你每场球都跑满全场,比我烤一天肉都累,踢不好怎么了,下次再来就行。”
他后来在自传里写,那段时间穆里尼奥是他的救命恩人,2012年国家德比他又传丢了一个球,赛后他在更衣室坐了两个小时没敢走,穆里尼奥推门进来扔给他一瓶功能饮料:“你今天跑了12.7公里,断了5次球,就因为一个失误,你就打算把所有功劳都忘了?”从那之后他就更拼了,皇马那几年能和巅峰巴萨掰手腕,赫迪拉在中场的扫荡功不可没,后来他拿了西甲冠军,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烤肉店老板送了一张自己的签名球衣,还包了老板一个月的食材钱,老板后来把那件球衣挂在烤肉店最显眼的位置,说这是“全马德里跑的最快的中场吃过我家烤肉”。
2014年世界杯是赫迪拉职业生涯的高光,也是最让人心疼的节点,半决赛7-1横扫巴西的比赛他贡献一传一射,被评为当场最佳,但是赛后训练他肌肉拉伤,队医说他大概率赶不上决赛,决赛那天他赛前热身的时候还在试着跑,跑了两步就疼的直咧嘴,勒夫问他能不能上,他咬着牙说“能”,但刚要进场的时候,他又主动找到勒夫说“我不行,别因为我耽误全队”,那场比赛德国最终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他一瘸一拐的爬上去,大力神杯举起来的时候,他哭的比谁都凶。
我其实一直觉得,赫迪拉这样的球员,才是每支球队最需要的“隐形支柱”,现在大家看球总喜欢看进球、看助攻、看华丽的过人,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个在中场不停跑、不停断球、不停给队友补位的人,他们的数据不好看,镜头也很少给他们,但是没有他们,再厉害的前锋也没法安心进球,我们总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其实放到球场上也是一样,哪有那么多闪闪发光的主角,大部分人都是赫迪拉这样的角色,默默扛着压力,默默把事情做好,哪怕功劳都被别人拿走,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赢球的时候,那份快乐是所有人的。
退役之后没躺平:他的人生下半场比球员时代还精彩
2019年赫迪拉宣布退役的时候,很多人说他“赚够了钱该躺平了”,毕竟他的全满贯履历,哪怕天天躺在家里吃老本,几辈子都花不完,但赫迪拉偏不,他的人生下半场,过得比球员时代还热闹。
他先是考了足球解说证,现在是德国电视二台的常驻解说嘉宾,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他解说德国队的比赛,看到德国队中场丢球丢的一塌糊涂,直接在直播间拍了桌子:“要是我在场上,我哪怕拉拽犯规也要把球留下来,你们怕吃牌就不怕输球吗?”真实的性格圈了一大波粉,他还搞了一个公益基金,专门给德国的移民社区孩子提供免费的足球装备和教练,他自己每个月都会抽两天时间去社区带孩子踢球,去年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过一个视频,有个突尼斯裔的小男孩见到他就哭了,说自己的爸爸是突尼斯人,妈妈是德国人,和赫迪拉的家庭一模一样,赫迪拉当时就把自己的解说工作证挂绳摘下来给了小孩,说“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在社区球场踢球,只要你肯跑,以后你也能站在世界杯的球场上”。
他还参加了德国的一档户外综艺,和拉姆、克洛泽这些老队友一起去爬阿尔卑斯山,6个小时的山路他走的最快,下来之后俩人在山下的餐厅吃了一整个2公斤的德国猪肘,喝了两大杯啤酒,他拍了一张自己啃猪肘的照片发在ins上,配文是“以前当球员的时候不敢吃,现在终于能敞开了吃了”,可爱的不行。
之前有人问过他,退役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他说“终于不用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了,以前踢得好有人夸,踢得不好有人骂,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帮助那些喜欢踢球的孩子,比我自己拿冠军还开心”,我特别认同他的这种活法,很多人退役之后就被困在“球员”这个身份里,要么忙着走穴捞钱,要么每天怀念以前的高光时刻,但赫迪拉从来没有,他把自己之前的经历都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这才是真的把足球的意义活明白了:足球从来不是只属于顶级球场的奢侈品,它是每个喜欢踢球的孩子手里的那个皮球,是寒夜里照亮球场的那盏灯,是陌生人给你的多放了肉的那盘烤肉。
我们为什么总怀念赫迪拉那个时代的足球?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年大家总在怀念10年、14年那支德国队,不是因为那支球队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那支球队里有太多赫迪拉这样的球员:他们不争功,不抢镜头,愿意为了团队牺牲自己的数据,不管教练安排什么位置都愿意上,哪怕受伤了也要咬着牙扛着球队往前走。
现在的足球世界太看重流量和数据了,一个球员只要能进球,哪怕防守再差也能被吹成顶级球星,中场球员的跑动距离、拦截次数这些数据,永远不如一个助攻、一个进球来的吸引眼球,但赫迪拉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告诉我们,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没有那些默默干脏活累活的人,再厉害的天才也拿不到冠军。
其实不止是球场,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样的,我们大部分人都成不了梅西、C罗那样的天选之子,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但我们可以做自己生活里的赫迪拉:工作的时候认真把自己的事做好,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哪怕没人看到你的付出,哪怕功劳都被别人拿走,也别抱怨,你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前几天刷到赫迪拉的社交动态,他又回了斯图加特的那个老社区球场,他还带着自己7岁的儿子,小家伙穿着和他小时候一样的斯图加特球衣,在球场上跑的满头大汗,他站在场边笑着给儿子拍照,配文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你看,走了那么远,拿了那么多冠军,他还是当年那个抱着球往球场跑的少年,那份对足球最纯粹的热爱,从来没变过,这大概就是我们为什么喜欢赫迪拉的原因吧,他让我们知道,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肯拼、肯坚持,也能活成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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