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拿着卷尺量完我的身高,眉头直接皱成了疙瘩：“1米62？二传最少得1米75才能跟上拦网节奏，你要不转自由人试试？”那天我攥着磨破了皮的排球护腕在操场坐了半小时，满脑子都是高中教练说我“传球手感是队里最好的”的评价，差点就把打了3年的二传位置放弃了，直到晚上刷到竹下佳江的比赛集锦——1米59的她站在平均身高1米85的赛场里，在巴西队两位1米9以上的副攻眼皮子底下跳传二次球，直接砸在对方场地死角得分，我盯着屏幕掉了眼泪：原来小个子真的可以站在网前当二传。
那天之后竹下佳江就成了我排球生涯里的“隐形教练”，我跟着她的比赛录像学脚步、学假动作、学跳传的发力技巧，后来不仅留在了院队当主力二传，还拿过校联赛的最佳二传，直到现在我每周去打野球，遇到被嫌弃身高的小个子球友，第一反应都是把竹下佳江的视频甩给他们：你看，她1米59都能打奥运会，你怕什么？
被身高“判了死刑”的排球疯子：我偏要站在网前
竹下佳江的排球路,从一开始就拿了“地狱难度”的剧本，1978年她出生在日本福冈的一个普通家庭，小学三年级受姐姐影响接触排球，刚练了半年就被教练夸“对球的落点判断是天生的二传料”，可到了初中二年级，她的身高就停在了1米59，再也没长过一公分。
当时日本女排的选材标准里,二传的最低身高要求是1米70，体校教练直接找她谈话：“你这个身高，就算传球再准，到了国际赛场一拦一个死，别浪费时间练排球了，好好学习吧。”周围的队友也劝她放弃，甚至有亲戚说“个子这么矮还想当运动员，简直是异想天开”。
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放弃了,可竹下佳江偏不，她后来在自传里写：“他们说我身高不够打不了网前，那我就练到让他们觉得身高根本不是问题。”别人每天练1小时传球，她就加练到3小时，对着墙传到手抬不起来才休息；为了弥补弹跳短板，她每天绑着10斤的沙袋跳台阶，练到后来摸高能达到2米93，比很多1米75的二传跳得还高；为了练传球的隐蔽性，她蒙着眼睛练手腕发力，练到闭着眼都能精准把球传到攻手的最佳扣球点。
就这样熬到26岁,她才等到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转机：2004年雅典奥运会日本女排战绩惨淡，真锅政义接任主教练，第一时间就把还在俱乐部打替补的竹下佳江招进了国家队，当时队内一片质疑声：“放着那么多1米75以上的二传不用，找个1米59的矮子，是想让我们在国际赛场丢丑吗？”
她没辩解,只用了一场热身赛就打服了所有人，当时对阵欧洲劲旅俄罗斯队，对方的副攻身高都在2米左右，根本没把这个小个子二传放在眼里，网前拦网连手都懒得抬太高，结果竹下佳江开场第三球就直接跳传二次球，越过两个2米高的拦网手砸在对方后场得分，全场观众愣了两秒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赛后俄罗斯的主教练接受采访时一脸不可思议：“你们日本队那个小个子二传，简直是会飞的魔术师。”
我后来和球友聊天的时候经常说,很多人嘴里的“天赋门槛”，其实本质上是懒得打破偏见的借口，就像我当年的教练觉得1米75以下打不了二传，本质上是他不想花时间培养小个子选手的技术优势，直接用身高刷人最简单省事而已，竹下佳江最牛的地方，就是她用10年的努力，把别人嘴里“不可能”的门槛直接踩碎了。
把劣势玩成杀手锏的“袖珍发动机”：她靠脑子跑赢了所有高个对手
真锅政义后来评价竹下佳江：“她的身高是劣势，但也是她最大的优势，别的二传站在网前，攻手一眼就能看到她的传球方向，可佳江蹲下来你都找不到她在哪，等你看到她的球的时候，早就来不及拦了。”
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竹下佳江打主力的那几年，日本女排被球迷称为“打不死的小强”，靠的就是她这个“袖珍发动机”的调度，她的移动速度比普通二传快了将近一倍，一场比赛下来跑的距离比自由人还多，别的二传站在二号位传完球就站着等防守，她传完球直接窜到后场救球，救完球又窜回网前传下一轮，经常把对面的高个选手晃得晕头转向。
印象最深的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铜牌争夺战,日本对阵韩国，前四局双方打平，决胜局打到16:14的赛点，韩国队两个1米90以上的副攻都堵在网前，就等着竹下佳江给4号位的木村纱织传高球，所有人都觉得这球肯定要给主力攻手拼一板，结果她手腕一转，直接传了个弧度极低的平快球，给到后排插上的木村纱织打了个后排进攻，韩国队的拦网手根本没反应过来，球直接落地得分，日本女排时隔28年再次拿到奥运会奖牌，当时解说员喊得嗓子都哑了：“竹下佳江！这个球传得太神了！”
那场比赛我是和校队的队友一起在食堂看的,当天下午我们打友谊赛，我就学着她的假动作，假装抬手要给4号位传高球，手腕一拐就把球给到了2号位的副攻，对面的拦网直接扑了个空，球落地之后队友都跑过来拍我：“你这动作哪学的？也太贼了！”我笑着说：“跟我偶像竹下佳江学的，这是小个子二传的专属绝招。”
后来我研究她的比赛录像才发现,她几乎从来不会传重复的线路，同样的位置，第一次传高球，第二次就传平快，第三次直接二次球，对面的拦网根本摸不到她的规律，她曾经在采访里说：“我跳得没有别人高，那我就比别人多想三步，你知道我下一步要传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想好后面三步的球路了。”
我一直觉得,竹下佳江的逆袭，从来不是什么“笨鸟先飞”的鸡汤，而是她太懂怎么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很多人总说要补短板，可事实上，当你的长板足够长的时候，短板根本就不重要，她个子矮重心低，移动速度就比别人快；她手短发力距离短，传球的隐蔽性就比别人好；她知道自己拦网不占优势，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传球和防守上，反而活成了整个亚洲排坛最优秀的二传之一。
退役后的“排球摆渡人”：她让更多小个子敢拿起排球
2013年,35岁的竹下佳江正式宣布退役，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她会留在国家队当教练，可她却拒绝了国家队的邀约，转身去了日本各地的中小学校，当起了普通的排球推广者。
她开了个免费的排球训练营,叫“佳江排球教室”，招生的唯一标准就是“喜欢排球”，不管你多矮，哪怕只有1米5，只要想打二传，她都亲自教，前两年有个新闻，说训练营里有个1米55的初二女孩，之前被体校教练直接劝退，说她这个身高打排球没有未来，跟着竹下佳江练了两年，拿到了日本全国中学生排球联赛的最佳二传，领奖的时候女孩抱着竹下佳江哭：“要不是你，我早就放弃排球了。”
我2019年在上海参加中日民间排球交流活动的时候,有幸见过竹下佳江一次，本人比镜头里还要瘦小，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缝，当时我排队找她签名，特意把我当年拿校联赛最佳二传的照片给她看，跟她说：“我1米62，当年差点因为身高放弃二传，是你的比赛给了我坚持的动力。”她接过照片看了好久，给我签了名，还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跟我说：“排球是看你能把球传得多准，不是看你能长多高，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你打得很好。”
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每次打比赛被对面的人嘲讽“个子这么矮也敢打二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后来我也学着竹下佳江的样子，每次打野球遇到个子矮的新人，都会主动教他们传球技巧，告诉他们不要因为身高自卑，我见过太多1米7的二传传球传得满天飞，也见过1米58的二传把整支队伍的进攻调度得井井有条，身高从来不是判断一个运动员好不好的标准，热爱和努力才是。
我一直觉得,伟大的运动员从来不是靠奖牌堆出来的，而是看你能不能给后来的人照亮路，竹下佳江职业生涯拿过的奖牌不算最多，但她打破了整个亚洲排坛对二传位置的身高偏见，让无数像我一样的小个子排球爱好者，敢大大方方地站在网前，告诉所有人：我个子矮，一样能打好二传。
我们今天为什么依然怀念竹下佳江？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筛选“完美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专业队还是业余赛场，“唯身高论”越来越严重，选二传先看有没有1米80，选主攻先看有没有1米85，很多技术很好的小个子选手，连试训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身高刷下去了，之前刷到过一个新闻，说国内某青年队有个1米74的二传，传球准确率是队里最高的，就因为身高不够，直接被退回了省队，当时我看到这个新闻特别难受，要是竹下佳江生在现在这个环境，可能连职业队的门都进不去。
不止是排球,现在整个体育圈好像都陷入了“唯天赋论”的误区，好像没有完美的身体天赋，就不配搞体育一样，可我们喜欢体育的初衷，难道不是因为它能让普通人也能找到热爱的价值吗？要是所有运动都只选天赋最好的人，那我们这些普通人，难道连打球的资格都没有了？
竹下佳江的存在,其实就是在打这种“唯天赋论”的脸，她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告诉所有人：体育的终极魅力，从来不是看天赋好的人能站得多高，而是看普通人靠着热爱和努力，能突破多少别人眼里的“不可能”。
这种力量其实早就超越了排球本身,我们现在的生活里，到处都是像“身高1米70才能打二传”这样的标准：找工作要求985/211学历，找对象要求有房有车身高1米8，甚至连做博主都要求长得好看身材好，好像达不到这些标准，你就是个失败者，可竹下佳江告诉我们：这些标准都是别人定的，你的人生从来不需要被别人的标准定义，别人说你不行，不代表你真的不行，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总有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现在我已经工作5年了,每周还是会抽两天时间去打排球，包里永远放着竹下佳江的签名照，上次队里新来了个1米57的小姑娘，打了两次就不想来了，说别人都嫌她矮，传球都不愿意传给她，我把竹下佳江的比赛集锦发给她，跟她说：“你看这个姐姐，比你才高2厘米，都能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以后比她还厉害。”
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了我们队的替补二传,进步特别快，前几天打比赛还传了个特别漂亮的二次球，下来之后她抱着我蹦：“姐！我刚才那个球是不是跟竹下佳江一样帅！”我笑着点头，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第一次在屏幕里看到竹下佳江的自己。
竹下佳江的身高只有1米59,站在普通人里都不算高，可在所有热爱排球的小个子心里，她是真正的巨人，她的存在告诉我们：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努力，哪怕天生拿到的是烂牌，也一样能打出王炸的效果，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也是我们直到今天依然怀念竹下佳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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