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回武汉跑2024年武汉马拉松健康跑,刚过长江大桥那段,我就被路边加油的姑娘伢们晃了眼:穿着短款速干衣,扎着高马尾,举着“汉马选手随便拿”的手写牌子,脚边摆着一整箱冰脉动和切好的麒麟瓜,看见谁跑不动了就扯着亮堂的嗓子喊“拐子/姑娘伢加油!跑完了我请你吃加酸豆角的热干面!”那股爽利鲜活的劲儿,就是我心里最标准的武汉美女的样子。 做体育行业写作快10年,我见过太多对“运动女性”的刻板标签,要么是白幼瘦的健身网红,要么是不苟言笑的专业运动员,但武汉的女性运动者从来不在这些框架里:她们晒得有点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声音大得能盖过江滩的浪声,跑累了就蹲在路边啃鸭脖喝冰啤酒,不会在意妆花不花、发型乱不乱,运动对她们来说从来不是用来凹人设的道具,是刻在生活里的习惯,是对抗琐碎日子的武器,也是自带的城市气质。
从江滩夜跑到汉马终点:武汉美女的“爽利”,是跑出来的底气
我认识陈曦是在2021年江滩的夜跑团活动上,这个土生土长的江汉路姑娘,当年32岁,在江汉路步行街开了一家女装店,刚生完娃那一年体重冲到140斤,店里生意受疫情影响断断续续,老公长期在外地跑工程,她一个人既要带娃还要看店,那段时间她天天失眠,站在店门口看着长江都觉得喘不上气。 “当时刷短视频看见江滩有人夜跑,我想着反正晚上娃睡了也没事,就穿了双旧运动鞋去了,结果跑了200米就蹲在路边吐,旁边的大姐递了瓶水给我,说姑娘伢慢慢来,我们都是从走开始的。”陈曦说,从那之后她每天晚上等娃睡了就去江滩走,走了半个月开始跑,1公里、3公里、5公里,跑了半年她就报了2022年的汉马半马名额,那次跑了2小时20分,冲过终点的时候她抱着志愿者哭了半天,“那半年所有的委屈都随着汗流走了,跑下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什么坎我都能跨过去。” 现在的陈曦体重维持在110斤,马甲线清晰,2023年汉马半马她跑出了1小时58分的成绩,跑团里的人都喊她“曦哥”,她还自己组织了一个“宝妈跑团”,现在已经有62个成员,都是住在江岸、江汉区的宝妈,大家每周三晚上凑在江滩跑5公里,跑完了就坐在江边长椅上聊天,聊娃的升学、聊店里的生意、聊最近上新的化妆品,谁家有事看不了娃就送到陈曦店里,谁家的衣服卖不动大家就帮忙发朋友圈宣传,去年有个跑团的宝妈老公出了车祸住院,陈曦带着跑团的人轮流去医院送饭,还凑了三万块钱给她交医药费,“我们都是靠跑步扛过难日子的人,能拉一把肯定要拉。” 我经常和身边的朋友聊,现在的运动圈太喜欢制造焦虑了,“跑步要瘦到90斤”“马甲线才是美女标配”之类的论调铺天盖地,但陈曦她们这群武汉姑娘伢的运动观从来没被这些东西裹挟过,陈曦说她从来不会刻意节食,跑完步照样和朋友去吃油焖大虾喝冰啤酒,想吃热干面了早上必点加炸酱的,“我跑步不是为了变瘦给别人看,是为了自己爽,有个好身体才能扛住生活的糟心事,美是跑步的赠品,从来不是目的。”在我看来,这种不被外界标准绑架的爽利,才是武汉美女最打动人的地方:她们的美不是活在滤镜里的,是踩在江滩的地砖上,一步步跑出来的底气。
从省队泳池到社区公益课:武汉美女的“温柔”,是藏在水花里的担当
林晓雨是我去年做社区体育选题的时候认识的,95年的武昌姑娘,以前是湖北省游泳队的运动员,拿过全国青少年自由泳100米的冠军,20岁那年因为肩袖受伤不得不退役,退役之后她拒绝了专业俱乐部开出的两万月薪的教练offer,也拒绝了MCN机构让她做“游泳女神”网红的邀约,回自己家所在的武昌区中华路街道,开了一家只有三条泳道的社区游泳馆。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爸爸开出租车,妈妈在菜场卖菜,想学游泳根本交不起学费,是当时的体校教练路过菜场看见我在玩水,说我水感好,免费收了我,我才有机会进省队。”林晓雨说,她开这个游泳馆的初衷就是想给普通家庭的小孩一个学游泳的机会,周边的游泳馆单次收费都是40块起步,儿童游泳培训班一期最少1500,她的游泳馆单次收费20块,小孩培训班一期800,低保家庭、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来学游泳,还能减半甚至免学费。 去年夏天有个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农民工,带着7岁的儿子来找林晓雨,说孩子暑假在工地旁边的塘里玩水差点淹了,想让孩子学游泳,但手里只有300块钱,能不能先学半个月,林晓雨当时直接免了他的学费,还自己掏钱给孩子买了泳衣泳镜,“我太懂那种想学东西但掏不出钱的感觉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去年入夏之后,她还专门开了免费的防溺水公益课,每周六上午开两个小时,教周边的小孩怎么自救、怎么救落水的人,到现在已经有300多个孩子上过她的公益课,去年7月她还在江边救了一个不小心滑进江里的小男孩,自己的胳膊被礁石划了好长一道疤,她笑着说“这是我的荣誉勋章”。 我上次去她的游泳馆采访,看见她的朋友圈一半是孩子们游泳的视频,一半是她打卡粮道街的油饼包烧麦、赵师傅的热干面的动态,她手上还有当年训练磨出来的茧,肩膀上还有旧伤的疤痕,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虎牙,完全没有一点“ former 专业运动员”的架子,看见小孩呛水了会蹲下来摸着孩子的头哄,看见家长来接孩子会递上一杯温的柠檬水。 很多人问过我,体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拿奥运金牌吗?是赚流量变现吗?在林晓雨身上我找到了答案: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是把自己会的技能教给更多普通人,让更多孩子能感受到玩水的快乐,能多一项保命的技能,能在运动里找到自信,这种藏在水花里的温柔和担当,比任何奖牌都更有分量,也是武汉美女最动人的内核:她们从来都不自私,自己淋过雨,就想着给别人撑伞,把自己的光,照到更多看不见的角落。
从街头滑手到赛事主理人:武汉美女的“新潮”,是踩在板面上的创造力
周子涵是个00后的武汉姑娘,染着一头浅蓝色的头发,滑板上贴满了黄鹤楼、热干面的贴纸,她是武汉街头运动联盟的发起人,现在每年主办的“江城滑板公开赛”,已经能吸引全国两百多职业滑手来参赛,还被武汉市体育局评为了“武汉年度优秀民间体育赛事”。 “我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玩滑板,那时候武汉专门的滑板场特别少,我们只能在光谷的地下通道、江滩的空地上滑,经常被保安赶,还有路过的人说‘女孩子玩什么滑板,摔破相了不好找对象’,我当时就不服气,凭什么女孩子不能玩滑板?”周子涵说,她大学读的是武汉传媒学院的编导专业,上学的时候就和几个玩滑板的朋友一起,自己凑钱搞业余滑板赛,2022年第一届比赛的时候没有赞助,她自己掏了三万块钱的积蓄当奖金,场地是在光谷的一个废弃停车场改的,比赛当天下暴雨,二十多个滑手一起帮忙搭雨棚,衣服淋透了也没人喊累,“那次比赛之后我就下定决心,要把武汉的街头运动做起来,让所有喜欢滑板的人都有地方玩,有比赛可以比。” 现在的周子涵,不仅每年办两次大型滑板赛,还在武汉三镇建了三个公益滑板场,免费对爱好者开放,她还发起了“残疾人滑板体验营”,每个月组织肢体残疾的朋友体验滑板,去年有个左腿截肢的小伙子,在体验营里学会了用单腿滑滑板,特意给周子涵送了一面锦旗,说“我终于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感受风了”。 很多人说武汉是个“老城”,不够新潮,不够有年轻活力,但你去光谷的滑板场、去江滩的飞盘场、去东湖的绿道看看就知道,武汉的新潮从来不是跟风开几个网红店、买几个奢侈品包,是这些年轻的武汉姑娘伢,凭着自己的热爱,把小众的街头运动做成了城市的新名片,周子涵说她现在的目标,是把武汉的滑板赛做成全国知名的IP,以后还要搞街头篮球、小轮车的赛事,让全国的街头运动爱好者都知道,武汉是个对年轻人特别友好的城市,“我就是要让别人看看,武汉的姑娘伢不仅会吃会玩,还能把自己的热爱做成事业,我们的潮,是刻在骨子里的敢折腾、敢创造。”
不服周的江城姑娘,就是武汉体育最好的民间名片
我这两年在武汉做体育调研,见过太多这样的武汉美女: 有平均年龄52岁的武汉女子骑行队,去年沿着长江骑了1200公里到重庆,沿途宣传长江大保护,还给沿途的留守儿童带了一整车的文具和书籍,队里的张阿姨今年58岁,骑行的时候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她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爱骑自行车逛武汉,现在骑得远了,要把武汉人的精气神骑给全国人看”; 有武汉女子飞盘队,2023年拿了全国飞盘公开赛的季军,队员里有老师、有医生、有互联网设计师,平时要上班,只能周末抽时间训练,打比赛的时候摔得浑身是伤也没人喊疼,打完比赛全队就凑在路边的大排档吃油焖大虾喝冰啤酒,队长说“我们玩飞盘就是为了开心,拿奖是意外之喜,吃虾才是正经事”; 还有去年武汉渡江节的女子组里,三分之一的选手都是武汉本地的姑娘伢,最大的68岁的李奶奶,已经连续参加了20年渡江节,游完上岸之后啃着鸭脖跟记者聊天,说“长江就是我们武汉人的游泳馆,我每年都来,等我80岁还要来”。 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我跑过全国上百个城市,见过无数的运动爱好者,武汉的女性运动者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她们不矫情,跑累了就蹲在路边喝冰汽水,不会在意别人说她“不淑女”;她们不功利,运动就是为了自己爽,不会为了凑打卡发朋友圈硬凹造型;她们也不吝啬,自己尝到了运动的甜头,就想着拉身边的人一起参与,把好处带给更多人。 很多人问我,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武汉美女”?我觉得从来不是网上滤镜堆出来的网红,也不是影视剧里刻板印象里的“泼辣武汉伢”,是这些在江滩跑步的宝妈,在社区教游泳的前运动员,在街头玩滑板的00后姑娘,是那些晒得有点黑,笑起来声音很大,走路带风,眼里有光的江城姑娘,她们的美,带着热干面的烟火气,带着长江水的爽利,带着武汉人刻在骨子里的“不服周”的劲儿,她们用自己的汗水,给武汉这座英雄的城市,添了最鲜活的体育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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