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网友剪的体育名场面混剪,第一个镜头就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领奖台前,梅西搂着哭到鼻子通红的迪马利亚,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两个人的金牌挂在一起碰得叮当作响,周围是漫天的金箔雨,配文只有一行字:“你懂我所有的等待,我陪你圆所有的梦。”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突然就红了眼。
这些年看过无数场比赛,也亲身参与过不少业余赛事,见过太多赢球后的振臂高呼,也见过输球后的沉默垂头,但最戳人的永远是那些相拥而泣的瞬间——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输赢的计较,只有两个或一群共享过汗水和低谷的人,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不甘、欣喜,都揉进那个紧紧的拥抱里,这才是体育最打动我的地方:它从来不是比分板上冰冷的数字,是人和人之间最真诚的碰撞。
职业赛场的相拥:是并肩十几年的人生,终于有了回响
很多人说职业体育是冰冷的生意,是流量和成绩堆砌的造神场,但我总觉得,那些相拥而泣的瞬间,早就把这份“冰冷”揉成了最暖的模样。
我对梅西和迪马利亚的拥抱印象太深了,算上2022年世界杯那次,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在大赛后看到他们抱着哭,第一次是2014年巴西世界杯决赛,阿根廷加时输给德国,迪马利亚因为赛前受伤没能上场,坐在替补席上捂着脸哭到肩膀发抖,梅西走过去蹲下来抱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蹲了快两分钟,那时候我在大学宿舍和室友一起看直播,室友是阿根廷死忠,拍着桌子骂“为什么不让迪马利亚上”,骂着骂着就哭了,我们当时都以为,这两个人的世界杯冠军梦,大概率是碎了,第二次是2021年美洲杯夺冠,阿根廷在巴西的马拉卡纳球场赢了东道主,终场哨响的瞬间,迪马利亚冲过去跳到梅西身上,两个人抱着在草皮上滚了一圈,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那天我在朋友圈刷到几十个阿根廷球迷发的动态,配文都是“等了16年,终于等到了”。
2022年世界杯决赛那天我在烧烤店和朋友看球,最后点球大战阿根廷赢了的时候,整个烧烤店的人都在喊,镜头切到梅西和迪马利亚抱着哭的画面,我和身边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碰了杯,鼻子酸得不行,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足决赛两个人联手拿金牌,到2014年的遗憾,2018年被法国淘汰的落寞,再到2022年两个人都走到职业生涯末期终于圆梦,这个拥抱里装的哪里是一个世界杯冠军啊,是两个人14年并肩走过的所有路,是一起熬过的伤病,一起扛过的骂声,一起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不甘心,我当时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我们为什么爱体育?因为它会奖励那些一起熬了很多年的人。”
去年女篮亚洲杯夺冠的那个拥抱,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起鸡皮疙瘩,终场哨响的时候,所有女篮队员都冲进场内,队长杨力维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线的武桐桐,冲过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怕她伤腿受力,还特意把她的右腿抬着,两个人脸贴着脸哭,妆都花成了一片,熟悉女篮的人都知道,2022年女篮世界杯决赛,武桐桐突破的时候落地不稳十字韧带断裂,被抬下场的时候还在哭着问队医“我们赢了吗”,之后的一年她每天康复训练6个小时,腿上的肌肉萎缩了一圈,医生都劝她别急着复出,她偏要跟着队里训练,亚洲杯报名的时候主动找郑薇指导请战,说“就算我只能上最后一分钟,我也要和姐妹们站在一起”,决赛最后一分钟,胜负已定的时候,郑薇指导把武桐桐换上场,圆了她的梦。
我看到有人说“不就是个亚洲杯,至于哭成这样吗”,我特别想反驳:你没有为一件事拼尽全力过,没有和一群人并肩熬过低谷过,你就不会懂那个拥抱的重量,职业体育的相拥,从来不是为了庆祝那个冠军的头衔,是告诉彼此:你所有熬到凌晨的训练,所有疼到冒汗的康复,所有被质疑的日子,都有我陪你一起走过,现在我们终于做到了,这份并肩的情谊,比任何奖杯都重。
野球场的相拥:普通人的热爱,从来不需要金杯来盖章
别觉得相拥而泣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利,我们这些普通人在野球场上、在业余赛事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值得哭的瞬间。
去年我参加了我们城市的业余篮球联赛,我们队8个人,全是三十多岁的“老男孩”:有开网约车的张哥,有初中体育老师老刘,有开烧烤店的王哥,还有我这种坐办公室每天腰都疼的上班族,我们没有专业教练,每周三晚上凑到郊区的一个免费球场练两个小时,每次练完都要去王哥的烧烤店吃点串,聊聊这周的烦心事,张哥平时每天早上6点就出车,跑到晚上8点才能来练球,老婆一开始特别不理解,说他“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不顾家”,他每次都嘿嘿笑,说“我这辈子就这么点爱好,总比出去喝酒强吧”,为了练边线发球,他每天送完最后一单,都要在小区楼下的篮球场投100个球,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我们一路磕磕绊绊打到半决赛,对手是平均年龄比我们小十岁的大学生队,最后3秒我们还落后1分,张哥发边线球,我当时腰突刚养好三个月,咬着牙绕到三分线内接了球,转身就投,球刚出手哨就响了,空心入网,我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冲过来抱我,张哥挤在最前面,抱着我嚎,眼泪蹭得我球衣领子都湿了,他说“我上周练发球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我就怕最后出失误,还好还好,我们进决赛了”,后来我们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张哥抱着奖杯给他老婆孩子打电话,又哭了,说“儿子你看,爸爸拿奖了,你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坚持,知道不”,那天晚上我们在王哥的烧烤店喝到凌晨,大家抱着啤酒瓶哭,说“明年我们还来,拿冠军”。
前阵子刷到一个新闻,山东有支平均年龄65岁的“银发篮球队”,打全国中老年篮球赛拿了冠军,一群白头发的老头在领奖台上抱着哭,其中有个70岁的李大爷,之前得过心梗装了支架,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他偷偷跑出去练球,练了三年,夺冠之后他抱着队医哭,说“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球,后来生病以为这辈子都打不了了,你看我现在不仅能打,还能拿冠军,我这辈子没遗憾了”。
我总觉得,普通人的体育,比职业赛场更动人,我们不需要靠打球吃饭,也没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的成绩,我们站在球场上,就是为了那点纯粹的热爱,我们的对手不是对方球队的人,是每天工作的疲惫,是慢慢增长的年龄,是身上的旧伤,是生活里那些让我们抬不起头的琐事,所以当我们和队友抱着哭的那一刻,我们不是谁的爸爸,不是谁的员工,不是谁的老公,我们就是我们自己,是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少年,这份热爱,从来不需要金杯来盖章,那个拥抱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手间的相拥:体育最动人的,是我见过你的所有努力,所以我敬你
相拥而泣从来不是队友的专利,对手之间的拥抱,有时候更戳人,因为那意味着:我拼尽全力想赢你,但我也最懂你的不容易。
去年杭州亚运会羽毛球男单决赛,石宇奇打奈良冈功大,两个人打了103分钟,是亚运会历史上最长的男单决赛,最后一分落地的时候,两个人都瘫在地上站不起来,石宇奇缓了两分钟,爬过去把奈良冈拉了起来,两个人抱着哭了好半天,奈良冈的袜子都磨破了,脚底下全是血泡,石宇奇的肩膀上贴满了肌效贴,熟悉羽毛球的人都知道,石宇奇之前因为脚踝伤病低谷了三年,一度被骂“不自律、没天赋”,差点就退役了;奈良冈功大是出了名的“跑不死”,每天训练要跑10公里,为了练体能连碳酸饮料都不喝,那场比赛两个人都拼到了极限,那个拥抱里没有输家的不甘,也没有赢家的得意,只有两个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人,对彼此的认可。
我印象最深的对手拥抱,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刘翔退赛那次,当时刘翔因为跟腱受伤,刚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赛场,全场观众都安静了,后来古巴选手罗伯斯拿了110米栏的冠军,他领奖之后没有先庆祝,专门跑到热身区找刘翔,两个人抱着,罗伯斯拍着刘翔的后背,一直在说什么,后来采访的时候罗伯斯说,他知道刘翔为了北京奥运会准备了四年,他懂那种不能上场的痛,那个冠军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争的,我当时在电视前看到那个画面,一下子就哭了,很多人说体育是残酷的,只有赢的人才配拥有鲜花,但其实不是,真正懂体育的人,会尊重每一个拼尽全力的对手,不管输赢,你的努力都有人看见。
我去年跑半程马拉松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我当时练了半年,目标是跑进3小时以内,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了,疼得我直冒冷汗,蹲在路边站不起来,当时离关门时间只剩20分钟,我都打算放弃了,旁边一个穿蓝色跑步服的大哥停下来扶我,他说他去年跑半马的时候也在这个位置抽筋,当时有个陌生人扶他走到了终点,今年他遇到我,也得扶我一把,我们两个一瘸一拐地走了快一公里,最后踩着关门时间冲的线,计时牌显示2小时59分57秒,冲线的那一刻我们两个抱着哭,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们都懂对方跑21公里的累,懂那种不想放弃的劲,后来我们加了微信,现在经常一起约跑,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一直觉得,体育里的对手从来不是敌人,是另一个维度的同行者,你为了赢他拼尽全力,他为了赢你也拼尽全力,你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所以你最懂他的付出,也最尊重他的努力,那个拥抱,就是体育最公平的注解:不管输赢,只要你拼过,就值得被尊敬。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刚好看到CBA季后赛的一个片段,广东队输了比赛,易建联走过去抱着辽宁队的韩德君,两个30多岁的老将拍了拍彼此的后背,什么都没说,我突然就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体育的本质,是一群不完美的人,带着不完美的身体,拼尽全力去追逐一个完美的结果,在这个过程里,我们遇到了同行的人,这就足够了。”
现在很多人看体育越来越急,输了就骂运动员菜,赢了就把人捧上天,好像除了胜负,体育什么都不是,但你看看那些相拥而泣的瞬间,哪一个是只有胜负的?梅西抱迪马利亚的时候,想的不是我成了球王,是我们终于圆了14年的梦;张哥抱我的时候,想的不是我们赢了半决赛,是我终于能给我儿子做个榜样;我和陌生跑友抱在一起的时候,想的不是我跑了多少名,是我没有放弃。
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游戏,是属于每一个人的,你不需要打职业比赛,不需要拿世界冠军,哪怕你只是和朋友打了一场野球,哪怕你只是跟着视频跳完了一套健身操,哪怕你只是跑完了自己的第一个一公里,只要你为了这件事拼尽全力,只要你有一起同行的伙伴,你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相拥而泣的瞬间,那是体育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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