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发小阿凯去看广东宏远的主场球,进场前他拍着胸脯跟我吹,自己是追了宏远12年的死忠,从杜锋当球员看到他当教练,全队上到管理层下到青训小球员的生日倒背如流,结果进了场他屁股刚沾椅子,先花30块买了两根烤肠一杯冰可乐,比赛打了两节,他把胡明轩认成徐杰就算了,还指着赵睿问我“这外援是刚签的吧?看着挺猛啊”,给我当场社死到想钻到座椅底下去,最后宏远赢了5分,他连发三条朋友圈,九张图里八张是烤肠和可乐,剩下一张是模糊的比分牌,配文“12年坚守终有回报!广东总冠军!”,底下评论一堆人喊他“资深球迷”,只有我知道他全场认真看球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10分钟。
我看着他的朋友圈突然觉得好笑:现在越来越多人爱把“热爱体育”挂在嘴边,但仔细扒一扒,好多人爱的根本不是体育本身,是体育带来的那些附加玩意儿。
第一种“伪体育迷”:爱的是体育相关的社交货币,不是体育本身
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我朋友圈一半人都在当“足球专家”,白天刷不到他们的动态,一到晚上全出来了:“今晚压德国,别墅靠大海”“梅西不赢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C罗这状态真的不行,退了算了”,我当时有个同事小周,连着发了一周世界杯内容,我以为她是多年球迷,午休的时候跟她聊起阿根廷的青训体系,她眨巴眨巴眼睛问我:“青训是啥?对了我一直想问,为啥这次世界杯没有中国队啊?是因为怕疫情吗?”我一口奶茶差点喷在她脸上。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阵暗恋同部门的一个男同事,人家喜欢足球,她就提前三天背了世界杯32个国家队的名字,每场比赛赛前搜两个段子,照着别人的文案改改就发朋友圈,就为了能跟男神有共同话题,结果男神跟她聊了两次就不聊了,后来跟我说:“她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跟我聊球只会说‘这个球员长得好帅’,我跟她讲战术她根本接不上,太尴尬了。”
像小周这样的人真的太多了:马拉松火的时候,连800米都跑不完的人花几百块报名费,走完全程拍个奖牌发朋友圈,配文“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转头就去火锅局撸串到半夜;飞盘火的时候,一群人穿得比明星出席红毯还精致,到了场地拍两个小时照,盘都没碰过两下,朋友圈定位先打上“飞盘女孩的快乐周末”;CBA、NBA季后赛一开赛,平时连球都没摸过的人,天天在网上跟网友骂架,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能吵到凌晨三点,你问他这个队的首发有谁,他半天说不出三个名字。
我从来都不反感普通人蹭体育赛事的热度,毕竟不管是世界杯还是CBA,本质上都是全民娱乐项目,大家凑个热闹太正常了,但我特别烦那种凑热闹还要凹“资深人设”的:明明连规则都搞不懂,非要对着球员教练指指点点,明明连比赛都没认真看,就要跟风骂裁判黑幕,明明只是为了跟朋友有话题聊,非要把自己包装成“几十年死忠”,说穿了,他们爱的根本不是体育,是“体育爱好者”这个标签能带来的社交认同感,是发了朋友圈之后别人点赞评论的那种满足感,体育对他们来说,跟新款的包、限量的鞋没区别,都是用来装逼的社交货币而已。
第二种“伪体育爱好者”:把“装备党”当成“实力派”,钱花了不少,实力没涨半分
我表哥去年年初喊着要打羽毛球减肥,拉着我陪他去买装备,一进运动店眼睛都直了:尤尼克斯的顶级进攻拍8000多,眼睛都不眨就买了,专业羽毛球服买了三套,球鞋1800,护膝护腕头带整套配齐,连装拍子的包都花了500多,前前后后花了快两万,我劝他先买个入门级的打着,等打熟了再换好的,他大手一挥说“不行,装备不好怎么提升技术?”
结果呢?他到现在一共就去了三次球场,第一次去打了20分钟就喊累,坐在场边喝了一小时冰饮料;第二次去打了半小时,说手腕疼,回家歇了半个月;第三次去直接跟朋友在球场边坐了俩小时,聊工作聊得比打球时间还长,现在那把8000多的拍子挂在他家玄关当装饰,上次我去他家,看见我外甥拿那拍子打苍蝇,我表哥还在旁边说“没事,反正也不用,这拍子轻,打蚊子还挺顺手”,给我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种“装备先行,实力躺平”的人我真的见过太多了:喊着要健身的,先办三年健身卡,买两三千的蛋白粉、肌酸,健身衣买了七八套,结果健身卡一共就刷了五次,补剂放过期了都没喝完,最后卡半价卖给了刚入学的学妹;说要骑行的,几万块的公路车买了,头盔、骑行镜、骑行服全是顶级,每次出门骑不到五公里就找奶茶店休息,拍够九张图就打车把车拉回家;说要学滑雪的,先买全套雪服雪板,去了一次滑雪场摔了两跤,之后雪板就放在阳台积灰,连雪季结束了都没再打开过。
我从来不是说买贵的装备不对,你要是真的经常运动,买双好鞋能保护膝盖,买个好拍子能提升体验,这钱花得太值了,但你不能把买装备等同于“热爱体育”啊,你花几万块买齐了所有装备,却舍不得花一小时去球场挥两拍,舍不得花一下午去公园骑二十公里路,那你不是爱体育,你是爱花钱的快感,爱别人看见你装备时说一句“你好专业啊”的虚荣心,有那几万块钱,你哪怕每周去球场打两次球,找个教练学十节课,技术早就提升一大截了,何必买一堆装备放家里当摆设呢?
真的爱体育的人,都在享受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
我家楼下有个张大爷,今年68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小区篮球场,穿的是洗得发白的20块钱棉布背心,脚上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连个正经篮球服都没有,他膝盖不好跑不动,就站在三分线外投球,投十个能中七八个,年轻人来打球他就跟着凑个局,没人来就自己投半小时篮,投完了就拎着菜篮子去买菜,从来没见他发过朋友圈,也没见他跟人吹过自己打球多厉害。
上次小区办篮球赛,张大爷当裁判,规则比谁都熟,谁走步谁犯规喊得清清楚楚,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给他递水,跟他说“大爷您这技术比好多年轻人都好,怎么不报名参加啊”,他笑着摆摆手说:“我这一把年纪了,凑那热闹干啥,打球就是为了自己舒服,每天投半小时篮,出一身汗,浑身都舒坦,比啥都强,你看那些小年轻,买个拍子好几千,打两下就喊累,球都摸不热就走了,那不是打球,那是拍给别人看的。”
张大爷这话真的戳到我了,我身边真的有好多这样“闷声爱体育”的人:我高中同班的女生小楠,从高中就喜欢踢足球,大学进了校女足,每天下午下课就去操场练球,腿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也没拿过什么全国性的大奖,现在工作了,每周六还坐两个小时地铁去郊区跟业余队踢比赛,门票路费都是自己掏,赢了全队凑钱吃顿烧烤,输了就互相骂两句下次再来,从来没见她发过相关的朋友圈,问她为啥这么坚持,她就说“踢球的时候啥烦心事都忘了,爽啊”。
我自己喜欢打乒乓球,从小打到大,现在每周都要去球馆打两次,技术也一般,赢不了专业选手,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但是每次打满两个小时,出一身汗,听着拍子碰球的“咚咚”声,满脑子都是怎么接下一个球,什么KPI什么工作烦恼全忘了,我也不发朋友圈,也不想跟别人比技术,就是单纯喜欢打球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感觉,那种全身上下都动起来的爽感,只有我自己知道。
其实体育最本质的快乐,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看的,不是你发了多少条朋友圈,不是你有多少贵的装备,不是你能背出多少球员的名字,是你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的感觉,是你投进一个难度很高的球时的成就感,是你拼尽全力打完整场比赛,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那种痛快,这些东西,都是别人拿不走,也看不见的,只有你自己能感受到。
别让“伪热爱”,消耗了你对体育的兴趣
我之前见过好多人,一开始说要运动,先给自己立个天大的flag:“我要三个月减30斤”“我半年要跑完全马”“我一年要练出八块腹肌”,结果练了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就说自己“不是运动的料”,从此再也不碰体育,真的没必要啊,体育从来不是只有专业的人才能玩的,也不是非要你做出什么成绩才算热爱。
你要是不想跑马拉松,每天饭后下楼散半小时步,吹吹晚风看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也是运动;你要是打不好羽毛球,拿着几十块钱的超市拍,跟朋友在公园随便打两下,捡球捡得满头汗也开心;你要是看不懂足球战术,看世界杯的时候就爱看帅哥,就爱凑个热闹跟朋友喝啤酒吃烤串,也完全没问题,不用非要凹什么“资深球迷”“运动达人”的人设,不用跟别人比装备比成绩,你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开心,就够了。
我闺蜜之前喊着要减肥,花三千块办了健身卡,请了私教,练了两周就哭着跟我说太累了,实在不想去,后来她晚上下楼扔垃圾,看见小区阿姨跳广场舞,跟着跳了半小时,觉得特别有意思,现在每天晚上都去跳,跳了半年瘦了10斤,还学会了好多种民族舞,每天都开心得不行,也不发朋友圈,跳完了就买个冰淇淋回家,日子过得舒服极了。
说回最开始的调侃,我们平时吐槽“伪球迷”“装备党”,也不是说非得人人都当专业运动员,只是觉得,没必要把“热爱体育”变成一个装逼的壳子,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去碰一碰球,下楼跑两步,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一场自己喜欢的比赛,不用喊口号,不用晒朋友圈,你感受到快乐了,那体育的意义就达到了,毕竟体育最棒的地方,就是它足够公平:你投出去的球会不会进,你跑的时候有没有风,你出汗的时候爽不爽,只有你自己知道,跟别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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