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一个最能代表“普通人的英雄主义”的NBA球员，我一定会把票投给保罗·乔治，不是因为他拿过多少得分王、进过多少次最佳阵容，甚至不是因为他距离总冠军曾经有多近，而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从地狱门口走回来的样子，见过他被全世界骂到抬不起头还攥着拳头往前走的样子，见过他把所有人眼里的“不可能”，活成了自己的日常。
2014年夏天的那声脆响，是所有泡椒球迷不敢碰的噩梦
我第一次对“伤病”两个字有具象的恐惧，就是2014年的夏天。 那时候我读高二，全班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是步行者的球迷，准确说，是保罗·乔治的球迷，当时的乔治刚满24岁，在东部硬刚过巅峰詹姆斯的热火，留着标志性的板寸，冲起来扣篮的时候连篮架都跟着晃，我们总开玩笑说他是“年轻版乔丹”，未来铁定能拿MVP，那年他入选了美国男篮梦之队，我们一帮人天天蹲在食堂的电视下面等热身赛的直播，还凑钱买了一件他的24号步行者球衣，谁当天考试考得好就能穿一天。 出事的那场是美国队的队内对抗赛，我和同桌阿泽打赌，乔治追防哈登的这球肯定能盖下来，我赌5根烤肠，话刚说完，就看见乔治落地的时候右腿直接磕在了篮架的底座上，慢镜头里小腿90度外翻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食堂突然就静了，阿泽举着的可乐直接掉在地上，泡沫流了一裤子他都没反应，过了几秒钟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那件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乔治24号球衣，那天他刚穿在身上，袖子还剪了一截露着他刚纹的乔治的个人logo。 那天之后网上全是悲观的论调，有运动医学的专家直接说“他能恢复到正常走路就不错了，职业篮球生涯肯定结束了”，还有人翻出来之前受过类似重伤的球员的履历，说最好的结果就是退役之后当个解说，我那时候给阿泽递纸条，问他“你说乔治还能回来不”，他回我“能个屁，我现在就怕他以后连球都拍不了”，他把那件球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的最上面，之后三年都没拿出来过。 我那时候就觉得，所谓的体育精神说起来好听，什么永不言弃什么创造奇迹，真当这种毁灭性的打击砸在你喜欢的人头上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期待奇迹，是怕他连当个普通人的权利都没有。
从ICU到重回赛场的247天，他把“不可能”撕成了碎片
没人能想到乔治能回来得那么快。 术后第7天，他就晒出了自己拄着拐杖在健身房练核心的照片，腿上还打着厚厚的钢板，后来他的理疗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乔治是他见过最不要命的病人，正常人复健一天练4个小时就到极限了，他一天泡在康复室8个小时，练到疼得满头大汗把牙咬出血，也不肯多歇10分钟，他说“我24岁就被人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我要是不拼命，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曾经很厉害的球员’”。 2015年4月6日，乔治复出的那天，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逃了晚自修，挤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看直播，步行者主场的灯光暗下来，现场DJ喊出保罗·乔治名字的时候，全场两万多名观众站着鼓掌了足足三分钟，我转头看阿泽，他把那件压了三年的24号球衣穿在了身上，眼睛红得像兔子，跳着喊的时候把放在脚边的暖壶都碰倒了，热水流了一地他都不管，宿管阿姨站在门口骂我们，我们全当没听见。 他复出的第一球就是弧顶三分，空心入网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青春都跟着活过来了。 很多人说复出之后的乔治“变怂了”，以前那种隔人暴扣的场面少了，更多的是漂移中投和接球三分，还有人骂他“被断腿吓破了胆”，我反而觉得那是他和命运和解的方式：他不是怕了，是知道了自己的篮球生涯有多来之不易，他把之前藏在骨头里的横劲，从直来直往的身体对抗，换成了更稳、更长久的得分方式，他复出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就交出场均23.1分7篮板4.1助攻的成绩单，还入选了全明星和最佳阵容三阵，狠狠打了所有唱衰他的人的脸。 我那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不知道怕，是明明怕得要死，还是要往前走，乔治踩过了鬼门关回来，根本不需要用扣篮证明自己有多狠，能站在球场上，就已经是奇迹了。
被骂“软蛋”的那些年，他在悄悄攒着劲
乔治的职业生涯,从来就不缺骂声。 离开步行者去雷霆和威少搭档的第一年，季后赛被爵士淘汰，他场均只有24.7分，命中率刚过40%，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他“高薪低能”“季后赛软蛋”的言论，还有人拿他的断腿玩梗，说他“跑不动就趁早退役”，后来转去快船和伦纳德搭档，2020年季后赛手握3-1的领先优势被掘金逆转，他最后三场球场均只有17分，最后一场甚至只拿了10分，那段时间他的社交平台评论区被喷到关了评论，连去超市买东西都有人对着他喊“软蛋”。 我2021年在朋友开的球馆里碰到过一个穿乔治13号快船球衣的小伙子，打完球坐在场边抹眼泪，我递了瓶水给他，他说刚和女朋友吵完架，女朋友说他天天追着乔治看，乔治就是个扶不起的软蛋，他觉得特别委屈，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我当时和他说“你别急，乔治从来就不是软蛋，他只是需要点时间证明给所有人看”。 我承认那几年的乔治确实有拉胯的时候，关键球处理犹豫、投篮命中率不稳定，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可我生气的是他没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从来不是否定他所有的努力，没人比他更清楚输球的滋味，也没人比他更想赢，那些骂他软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每一次起跳落地，都要比普通球员多承担多少生理和心理的压力：他的右腿里曾经打过9根钢钉，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起跳，都相当于在旧伤上反复拉扯。 2023-24赛季，伦纳德频繁受伤休战，34岁的乔治站出来成了快船的掌舵人，常规赛他场均拿到23.8分6.1篮板5.2助攻，扛着快船稳在了西部前四，季后赛首轮对阵拥有杜兰特、布克的太阳，他场均砍下28.2分7.3篮板5.1助攻，第四场最后时刻连拿8分带走比赛，把太阳直接淘汰出局，我又在球馆碰到了那个小伙子，他穿了件新的乔治的城市版球衣，胳膊上还纹了个乔治的logo，他说那天女朋友陪他看了直播，看完之后和他道歉，说原来乔治这么厉害。 你看，总有人愿意蹲下来慢慢攒力气，等风来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起飞的准备，那些骂声没有把他打倒，反而成了他往上走的台阶。
34岁的乔治，早就不需要总冠军证明自己了
这个赛季快船输给独行侠止步西部半决赛的时候,乔治接受采访，记者问他“没摸到西决地板会不会觉得遗憾”，他笑着说“我这辈子经历过比输球难100倍的事，能健健康康站在球场上打球，就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是啊，他今年已经34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被联盟捧着的“乔丹接班人”，也大概率拿不到MVP，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摸不到总冠军的奖杯，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从断腿的重伤里爬回来，从全世界的骂声里走出来，现在是快船更衣室的定海神针，是年轻球员嘴里靠谱的老大哥，是千千万万个像我、像阿泽、像球馆那个小伙子一样的普通人眼里的光。 前几天我整理旧东西，翻出了当年我们全班凑钱买的那件乔治24号球衣，袖口磨得发白，上面还有当年阿泽哭的时候蹭上去的眼泪印，我给阿泽发了个消息，问他还看乔治打球吗？他拍了个视频给我，他三岁的儿子穿着一件迷你版的乔治快船球衣，正拿着个小篮球往篮筐上扔，他说“我以后要带我儿子去现场看乔治打球，告诉他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的球员，是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英雄”。 我总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冠军、创造了多少纪录，而是那些身处谷底的人，愿意拼尽全力往上爬的样子，乔治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超级球星的成长史，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共情的“不服输”：你可能也经历过高考失利的打击，经历过被公司裁员的迷茫，经历过爱了很多年的人离开的痛苦，你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你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想想乔治，连腿断了都能重新回到NBA的球场上打球，你眼前的那点坎，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打不死你的，终将会让你更强大，这不是什么鸡汤，是保罗·乔治用自己的人生，写给我们所有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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