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球迷群里聊到NBA最惨的主教练,十个人有八个会提塞拉斯,有人说他是“摆烂专用工具人”,有人说他连基本的战术都不会排,三年把火箭带成了联盟倒数的笑柄,直到去年我翻到一段记者拍的未曝光素材,才突然对这个骂了好几年的教练,没了脾气。
2023年休斯顿的雨夜,他攥着解雇通知书蹲在停车场哭了10分钟
2023年4月9号,火箭打完赛季最后一场对阵奇才的比赛,输了14分,整个赛季定格在22胜60负,连续三年稳坐联盟倒数前三,赛后老板菲尔蒂塔把他叫到办公室,不到五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攥着那张打印得很粗糙的解雇通知,外面下着休斯顿春天常见的雷阵雨,助理递给他伞他没接,走到停车场台阶上就蹲下来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快10分钟。
他的西装口袋里还揣着两张印着米老鼠的迪士尼门票,是两周前就买好的,答应10岁的女儿凯莉,打完最后一场比赛就带她去奥兰多玩,之前三年他从来没兑现过陪女儿度假的承诺,那天他后来接受采访说,哭不是因为被解雇难过,是终于松了口气:“我三年没好好睡过一次整觉了,每天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看今天又要被球迷骂什么。”
我那时候才想起来,2022年火箭打马刺那场球,最后30秒还领先6分,塞拉斯突然把戈登和申京全部换下场,换上了两个连轮换都打不上的新秀,最后被马刺三分绝杀,我当时在直播间弹幕里刷了三句“塞拉斯滚蛋”,现在才知道,那场比赛开始前,管理层就给他发了短信:“今天不许赢,文班亚马的签位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跟媒体说,不能跟球员说,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的骂名,连一句辩解都不能有。
很多人说塞拉斯软,说他没有主教练的威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接下火箭主教练这份工作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拿到过“赢球”的KPI,他的任务就是陪年轻人练级、帮球队摆烂拿高顺位,等一切铺垫好了,他这个“背锅侠”自然就要退场。
你骂他不会排兵布阵,可他从接手的第一天起,手里就没拿过好牌
2020年塞拉斯接下火箭主教练offer的时候,火箭是个什么烂摊子?哈登已经在公开场合逼宫要去篮网,威少刚刚被交易到奇才换了沃尔,沃尔刚来了就赛季报销,队里剩下的,是36岁等着被交易的塔克,32岁还在当打工仔的戈登,还有一堆刚进联盟的毛头小子:19岁的杰伦·格林,19岁还没适应NBA节奏的申京,20岁的刺头小波特——后者之前在骑士因为跟教练吵架,直接在更衣室跟管理层拍桌子,被全联盟嫌弃,是火箭花200万捡过来的“问题球员”。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21年11月打湖人的那场比赛,第四节最后28秒,火箭落后2分,塞拉斯给波特布置了一个挡拆后传球给底角格林的战术,波特听完直接把手里的毛巾砸在地上,指着塞拉斯的鼻子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让我当工具人?我自己能攻!”整个替补席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塞拉斯发作,结果他蹲下来,把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拍了拍波特的胳膊说:“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手感,下一攻你自己来,我们都相信你。”后来波特顶着安东尼的防守突破上篮打进,把比赛拖进了加时。
赛后记者问塞拉斯会不会处罚波特,他笑着说:“我20岁当替补的时候,还朝我爸扔过战术板呢,年轻人有冲劲不是坏事。”你说他不会管球员?后来波特在火箭的两年,再也没跟教练闹过矛盾,今年去了76人,接受采访还说“塞拉斯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教练”。
还有杰伦·格林,刚进联盟的时候,投篮选择一塌糊涂,场均15分但是命中率只有38%,很多球迷说他是水货榜眼,塞拉斯每场比赛都给格林安排至少15次出手,哪怕他连续投丢10个,也不把他换下场,他跟格林说:“你是球队未来的核心,你现在投丢的每一个球,都是在给未来攒手感。”现在格林场均能拿22分,是火箭的核心得分手,今年火箭打进季后赛,格林接受采访第一个感谢的就是塞拉斯:“没有他当年给我的无限开火权,我不可能打出来。”
你看,他不是不会带球员,只是他的任务从来不是赢球,是陪这些年轻人练级,是帮球队摆烂拿高顺位,等这些年轻人都练出来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自然就被踢走了。
你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个“废柴主帅”的位置,他等了整整22年
塞拉斯的爸爸保罗·塞拉斯是NBA的传奇前锋,拿过3次总冠军,退役之后当了17年的NBA主教练,按说有这样的爹,塞拉斯的篮球路应该走得很顺才对,但他爸从来没给他走过后门,他高中打篮球,是校队的边缘替补,坐了三年冷板凳,大学在布朗大学打了四年,场均6.2分2.1篮板,连NBA选秀的门槛都摸不到。
1999年,他爸在黄蜂当主教练,他想进黄蜂当助教,他爸直接拒绝了:“你连比赛录像都剪不明白,当什么助教?”后来他自己去应聘黄蜂的录像剪辑师,一个月工资2000美元,每天要剪10个小时的比赛录像,租的房子在夏洛特的贫民区,冬天暖气坏了,他裹着两床被子剪录像,冻得手指都僵了,就这样干了3年,才靠自己的努力升成了助理教练。
之后的22年,他辗转了黄蜂、骑士、勇士、独行侠、尼克斯、活塞6支球队,一直都是助理教练,从来没当过正职,2015年他在独行侠当助教,负责东契奇的投篮训练,东契奇刚进NBA的时候,三分命中率只有32%,塞拉斯每天早上提前2个小时到球馆,陪东契奇投500个三分,每个动作都抠得特别细,从起跳高度到出手弧度,一点一点改,练了整整一年,东契奇的三分命中率涨到了38%,2019年东契奇第一次进全明星,在采访席上专门喊了塞拉斯的名字:“我要感谢斯蒂芬,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还有他在勇士当助教的时候,给库里设计了一套无球掩护后的三分战术,后来科尔接手勇士,这套战术还一直是勇士的常规战术之一,你说他没能力?他的能力在助教圈是公认的,只是没有球队愿意给他当主教练的机会,唯一一个愿意给他机会的火箭,找他也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他脾气好,愿意背锅,愿意陪着球队摆烂。
离开火箭的塞拉斯,才真的活成了“人生赢家”
离开火箭之后,塞拉斯先去活塞当了一年助理教练,今年去了骑士当首席助教,工资比在火箭当主教练还高,2024年1月骑士打凯尔特人,最后2分钟主教练比克斯塔夫因为抗议判罚被驱逐出场,塞拉斯临时接过教鞭,最后1.8秒,他布置了一个边线球的假掩护战术,米切尔接球之后顶着塔图姆的防守投进了压哨三分,绝杀了凯尔特人,赛后所有球员都围过来抱他,米切尔说:“这个战术塞拉斯练了我们一个月,就等关键时刻用,他真的太懂球了。”
现在的塞拉斯,不用再扛着摆烂的压力,不用再被球迷追着骂,不用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他在克利夫兰买了个小房子,离球馆只有40分钟车程,主场比赛结束之后,他可以开车回家,给女儿做她爱吃的巧克力松饼,周末的时候带女儿去公园打球,他还在克利夫兰开了个免费的青少年篮球训练营,专门收那些家境不好的黑人小孩,不收学费,还自己掏腰包给他们买球鞋和球衣。
上个月有记者去采访他,看到他蹲在地上给一个10岁的小孩系鞋带,小孩问他:“教练,我长大要是打不了NBA怎么办?是不是就很失败?”塞拉斯笑着跟他说:“教练我打了一辈子球,也没打上NBA,当教练当了20多年才当上正职,还被人骂了三年废柴,但是我现在有可爱的女儿,有喜欢的工作,我觉得我特别成功,成功不是你赢了多少场比赛,拿了多少奖杯,是你哪怕拿到一手烂牌,也愿意认认真真把它打完,哪怕输了,也不后悔。”
我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特别感慨,我们现在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评价一个人成功与否,只看他站在多高的位置,拿了多少荣誉,赢了多少场比赛,输了的人就活该被骂,活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但是你看看塞拉斯,他当主教练三年输了137场,加上之前当助教输的,总共输了427场,被无数人骂废柴,但是他从来没有敷衍过自己的工作,从来没有把脾气撒在球员身上,从来没有抱怨过管理层的安排,哪怕要背锅,也背得坦坦荡荡,离开火箭之后,也没有说过火箭一句坏话,这样的人,怎么能叫失败者呢?
其实不止是体育圈,我们生活里到处都是塞拉斯这样的人:你公司里那个能力不差但是每次出问题都要背锅的部门主管,你单位里那个干了十几年还没升职的老员工,你身边那个一直努力但是每次考试都考不好的朋友,他们没有拿到一手好牌,没有站在聚光灯下,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是他们认认真真地过日子,认认真真地做自己的工作,不抱怨,不放弃,这样的人,同样值得我们尊重。
塞拉斯的故事最打动我的地方,不是他后来在骑士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是他哪怕在最黑暗的那三年,被所有人骂的时候,也没有丢了自己的善良和底线,也没有放弃对篮球的热爱,我们总说成王败寇,但是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赢,那些在阴影里默默努力的人,那些拿着烂牌还在认真打的人,那些输了也站得笔直的人,同样是体育最动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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