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我下楼扔垃圾，远远就看见小区凉亭里围了一圈人，脑袋凑得跟个向日葵花盘似的，挤进去才看见，我妈和她那帮老姐妹正举着个平板投屏看女排超级联赛的决赛，连平时最爱跳的广场舞都鸽了，坐在中间的张姨举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腿上还盖着厚毛毯，看见天津队李盈莹扣中个绝杀球，一拍大腿差点把保温杯掀翻，疼得她嘶嘶抽冷气还笑：“你看这姑娘，跟我年轻时候在厂队打主攻的劲儿一模一样！”
要是放在前几年，我可能会觉得这帮老太太凑这个热闹挺有意思，但去年陪张姨经历过她膝盖置换手术的复健期，我才懂，她们看的哪里是一场12个人抢一个球的比赛，是藏在扣杀、拦网、救球里的，自己当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是遇到坎儿的时候能拉自己一把的底气。
你以为女排比赛只属于赛场？它早钻进了普通人的烟火里
张姨的膝盖是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上班落下的毛病，去年疼得走不了路，不得不做置换手术，术后复健的那段日子我去看她，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康复椅上，疼得满头汗，牙咬得咯咯响，手里死死攥着个磨掉漆的女排钥匙扣——那是她姑娘前年去现场看世联赛给她带的周边，康复师让她把腿弯到90度，她每次疼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就捏捏那个钥匙扣，说“人家女排姑娘摔得胳膊腿都是青紫的，下来还接着练，我这点疼算啥”。 那三个月里，张姨家的电视永远停在体育频道，不管是老比赛回放还是新的联赛场次，她场场不落，后来她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的那天，特意给老姐妹发消息：“我这相当于在自己的赛场上拿了个冠军，跟女排姑娘拿金牌一样高兴！”
我以前总觉得，爱看女排比赛的要么是资深体育迷，要么是经历过老女排五连冠时代的长辈，直到去年邻居家读高三的小宇来我家借资料，我才知道，女排比赛早就成了很多年轻人的“精神充电宝”，小宇去年一模的时候考砸了，比平时的模考成绩低了近100分，躲在家里关了三天房门，他爸妈怕他想不开，也不敢催，后来他自己走出来，说三天里翻来覆去看了8遍里约奥运会中巴女排的四分之一决赛。“当时中国队小组第四出线，所有人都觉得打不过东道主巴西队，第一局就输了个大比分，我看着朱婷扣完球累得扶着膝盖喘气，还抬头跟队友笑，我就觉得我一次模考算啥啊，人家站在奥运赛场上都不怕输，我怕啥？” 后来他把朱婷的海报贴在书桌右上角，每次考前都摸一下海报上朱婷缠着绷带的手腕，说“沾沾大心脏的运气”，最后高考超了一本线60多分，报了体育大学的运动康复专业，说以后毕业了想去给女排姑娘做队医。 我自己做体育内容撰稿这几年，见过太多把女排比赛当“精神解药”的普通人：开奶茶店的小老板疫情期间赔了20多万，每天关店之后就看女排逆转的比赛片段，撑了半年终于等到客流回暖，现在他店里的电视永远放着女排比赛；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的姑娘，被客户改方案改到崩溃，在公司茶水间看16年里约决赛的最后一球，抹完眼泪回去接着改，最后项目上线拿了季度最佳；就连我上次去参加户外徒步团，带队的教练出发前给所有人放了一段女排救球的混剪，说“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就想想，人家一个球砸到地上之前都能扑过去救，你走不完这20公里？” 你看，女排比赛从来不是只属于体育馆里那片排球场的，它藏在复健病人的手心，藏在高三学生的书桌，藏在每个被生活捶过又想爬起来的普通人的手机收藏夹里,它早就成了我们烟火生活里的一部分。
女排比赛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必须赢”，是“输得起也扛得住”
我以前看女排比赛，总跟着揪心，赢了就高兴得跳起来，输了就郁闷好半天，直到2020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赛出局，我刷到一条网友的评论，突然就释然了，那条评论是这么写的：“我爱的不是拿冠军的中国女排，是哪怕站不起来还要伸手去够球的中国女排。” 那年的女排我印象太深了，朱婷的手腕伤得连扣球都使不上劲，还是一场一场硬扛，最后一场小组赛赢了意大利队之后，郎平指导跟每个姑娘拥抱，所有人都在哭，但是没有一个人低头，当时网上没有骂声，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没关系，我们等你们回来”，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我们这代人对女排比赛的期待，早就从“必须拿冠军”变成了“只要你们拼过就好”。 后来2022年女排世锦赛打意大利，当时两队的实力差距明摆着，埃格努的扣球最高时速能到100多公里，比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还快，但是我们的姑娘没有一个躲的，自由人王梦洁为了救一个球，整个人扑到场外撞到了广告牌，爬起来第一反应是看球有没有救起来，那场球最后输了，但是赛后词条上了热搜第一，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输了也光荣，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女排”。 我前段时间去现场看女排联赛的半决赛，江苏队对阵天津队，前两局江苏队被打了个0-2，第三局开局还落后5分，所有人都觉得这场球肯定要被横扫了，结果江苏队的几个年轻姑娘咬着牙一分一分追，愣是把比分扳成了2-2，决胜局最后打到14-16，两分惜败，终场哨响的时候，全场观众站起来鼓了五分钟的掌，江苏队的小姑娘们擦着眼泪给观众鞠躬，天津队的队员也走过去拍她们的肩膀，我旁边坐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边鼓掌边抹眼泪，说“这球比赢了还好看，这股不服输的劲，就是我们老女排传下来的根啊”。 我始终觉得，很多人对女排精神有个误区，觉得只有拿冠军才配叫传承了女排精神，其实根本不是，去年联赛里有个四川队的00后小将，第一次打首发主攻，前两局接一传接飞了4个，教练不但没换她，还每场暂停都拍拍她的背说“别怕，接着打”，后面三局她慢慢找到状态，扣球成功率超过了50%，最后四川队虽然2-3输了比赛，但是这个小将拿了单场最佳球员，她下场的时候哭着给观众鞠躬，说“我没打好，对不起大家”，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喊“你很棒”。 你看，女排比赛最珍贵的部分从来都不是冠军奖杯，是那些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会拼到最后一个球的时刻，是接飞了下一个球还是会扑上去的勇气，是输了也不找借口、站起来接着练的底气，这种“输得起也扛得住”的劲儿，放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不就是最实用的生存哲学吗？ 我之前在健身馆认识一个姑娘，第一次跑半马，最后五公里腿抽筋了，疼得站都站不稳，志愿者劝她退赛坐收容车，她愣是一瘸一拐走了两个小时走到了终点，她跟我说，当时脑子里一直回放女排比赛里的画面，“你看她们救球的时候摔得那么狠，下一个球还是会扑，我要是现在放弃了，以后遇到别的事肯定也会想着退，不行，我得走到头”。 你看，女排比赛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是“怎么在输了的时候，还能站起来接着走”。
我们爱女排比赛，本质上是在爱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女排比赛火了快40年了，从1981年老女排第一次拿世界杯冠军，全中国的人挤在居委会的黑白电视前面欢呼，大街上到处都是“学习女排精神”的横幅，到现在我们的国家已经不需要靠一块体育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大家还是爱女排，还是会为了一场女排比赛熬夜、欢呼、掉眼泪，为什么？ 因为女排比赛的内核，从来不是“精英的胜利”，是“普通人的坚持”。 老女排五连冠的时候，训练条件差到什么程度？馆里没有空调，夏天温度能到40度，地板烫得能掉一层皮，姑娘们练滚翻，练得身上的衣服从来没有干过，摔得浑身都是伤，还是咬着牙练，郎平指导那时候打球，膝关节的磨损程度比70岁的老人还严重，现在做了十几次手术，还是站在场边带队员。 现在的女排姑娘们呢？朱婷从农村出来，小时候连运动鞋都穿不起，进了省队每天练到手腕肿得像馒头，还是咬着牙加练；张常宁之前因为肾积水做手术，差点就退役了，术后归队练体能，练到吐，还是接着跑；龚翔宇作为国家队的主力接应，每场比赛要接最多的一传，还要承担进攻任务，累得下场的时候都走不动路，还是笑着跟球迷挥手。 她们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就是一群普通的姑娘，靠着一天天的苦练，一步步站到了世界赛场的中央，这种“普通人靠着坚持拿到结果”的故事，最能打动我们这些同样在过日子的普通人。 我去年写一个女排相关的专题稿，改了八遍都被甲方打回来，当时我坐在电脑前面哭，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差点就辞职了，晚上我翻手机，翻到2016年里约奥运会决赛惠若琪打中的那个探头球，我突然想起，惠若琪之前因为心脏问题做了射频消融手术，医生都劝她别打球了，她愣是康复了之后回到了赛场，最后打中的那个冠军点，差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上了。 我当时就想，人家为了站在赛场上，连命都敢拼，我改个稿子算啥啊？我擦干眼泪，把之前的稿子全部推翻重写，第九版交上去的时候，甲方一次性就过了，后来那篇稿子还拿了行业的奖项。 你看，我们看女排比赛的时候，其实看的不是别人，是那个想要不服输的自己，我们为了女排姑娘的逆转欢呼，其实是在为自己每次遇到坎儿咬着牙撑过去的时刻欢呼；我们为了她们的受伤掉眼泪，其实是在心疼自己每次硬扛的时候受过的委屈；我们为了她们的胜利高兴，其实是在期待自己的坚持也能有开花结果的那天。 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赛啊：上班做项目被客户反复刁难，是你的赛场；开店遇到生意不好，房租都交不起，是你的赛场；孩子学习不好，你每天下班还要陪着写作业熬到深夜，是你的赛场；父母生病，你要两边跑兼顾工作和家庭，是你的赛场，这些时候，女排比赛里那股“再撑一下，再拼一把”的劲儿,就是能给你打气的东西。
我现在看女排比赛，已经不会再为了输赢纠结了，赢了我就跟着高兴，输了我也知道，她们回去肯定会接着练，下次还会站在场上拼，就像我们的日子，过顺了就开心点，遇到坎了就咬咬牙撑过去，撑过去了你就赢了自己的那场比赛。 其实哪有什么遥不可及的英雄主义啊？女排比赛里藏着的那点东西，就是我们普通人都能摸得到的英雄主义：不需要你拯救世界，只需要你遇到难事儿的时候别轻易躺平，摔了的时候能自己爬起来，身边的人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伸手托一把，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是自己的英雄。 以后下次再看女排比赛的时候，你别忘了，你为她们喊的每一声加油,其实也是在给你自己的人生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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