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家附近的市民游泳馆搞青少年游泳邀请赛，我蹲在边上看了一下午，12岁的小选手阿泽拿了少年组蝶泳冠军，领奖的时候他把贴在泳帽内侧的潘展乐贴纸露出来给镜头看，下台之后蹦到我面前晃着奖牌说：“姐，我再过8年就能去洛杉矶和偶像比了！”我摸着他还湿着的头发笑，想起我小时候学游泳，泳池边上贴的海报还都是菲尔普斯、索普这些欧美名将，才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世界泳坛的天已经变了——巴黎奥运会落幕之后的泳坛争霸，早已不是欧美选手垄断领奖台的旧剧本，新旧势力的交替、中国力量的崛起，让这个蓝色赛场的故事,比任何时候都要精彩。
诸神黄昏：旧时代王者的谢幕与坚守
泳坛从来都是最残酷的竞技场，对年龄和身体状态的苛刻要求，让“巅峰期短”成了所有游泳运动员逃不开的魔咒，巴黎奥运会的泳池，就成了不少传奇选手的谢幕舞台。 曾经的“泳坛飞鱼”德雷塞尔，东京奥运会一人独揽5金，是公认的菲尔普斯接班人，可巴黎赛场上他不仅没能复刻东京的辉煌，甚至在男子100蝶半决赛后就因状态不佳主动退赛，赛后采访里他坦诚“这些年被焦虑和伤病压得喘不过气，已经找不到对游泳的热爱了”，还有统治女子长距离自由泳快10年的莱德基，巴黎奥运会虽然还是拿到了800米、1500米自由泳两枚金牌，但在400米自由泳项目上输给了比自己小10岁的澳大利亚小将奥卡拉汉，赛后她笑着说“我27岁了，能跟17岁的小孩拼到最后，我已经很满意了”，匈牙利“铁娘子”霍斯祖更是让人唏嘘，曾经统治女子混合泳项目近8年的她，巴黎奥运会连200混、400混的决赛都没进，比完最后一场之后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正式宣布退役。 咱们中国的老将汪顺，更是戳中了不少人的泪点，东京奥运会他以27岁的年纪拿到男子200米混合泳金牌，打破了欧美选手对这个项目的垄断，巴黎周期他受肩伤困扰，状态一直起起伏伏，不少人都觉得他可能连奥运参赛资格都拿不到，可他硬是咬牙拼到了巴黎，最后拿到了200混的铜牌，赛后采访他红着眼圈说：“我30岁了，还能站在奥运领奖台上，已经赢了自己。” 我之前采访过省队退役的游泳运动员李哥，他和汪顺是同批进的国青队，26岁那年因为肩伤复发没能拿到东京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只能遗憾退役，汪顺拿铜牌那天他来我家吃饭，看着直播喝着啤酒就哭了，说“我们这一批的队员，都被说‘游泳运动员25岁就该退役’，汪顺30岁还能站在领奖台，就是给我们所有人争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泳坛争霸的魅力从来不只是看新人夺冠，这些老将拖着一身伤病还在拼的样子，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底色，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巅峰，但那些不肯向年龄和伤病认输的人,永远值得掌声。
后生可畏：00后军团的冲阵与新秩序的建立
老将们的谢幕，是给新人让位置，巴黎奥运会的泳池，完全是00后选手的天下，整个巴黎奥运会游泳项目的35枚金牌里，有22枚都被00后选手拿走，曾经被欧美选手牢牢把控的短距离项目，现在已经成了各国小将的“大乱斗”赛场。 最出圈的当然是咱们中国的19岁小将潘展乐，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他前50米还排在第三位，后50米突然发力反超，最后以46秒40的成绩打破世界纪录拿了金牌，我爸当了30年的基层游泳教练，那天看直播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都碰掉了，他说“我教了一辈子游泳，以前想都不敢想黄种人能拿100自的奥运金牌，还破世界纪录，这小子真给我们长脸”。 上个月我去上海看全国游泳冠军赛，在场馆外碰到了从温州过来的潘展乐邻居陈阿姨，她跟我唠了半天潘展乐小时候的事：“这孩子小时候皮得很，刚去体校训练的时候，教练让他游10圈，他偷偷游8圈就躲在角落里玩水，被教练罚了一次之后就开窍了，每天第一个到游泳馆，最后一个走，16岁的时候就能游过队里所有的成年男队员。” 除了潘展乐，99年的“蛙王”覃海洋、98年的“蝶后”张雨霏，也已经成了中国泳军的核心力量，覃海洋巴黎奥运会拿了2金1银1铜，张雨霏更是实现了100米蝶泳的奥运金牌梦，两个人带着队员拿了男女4×100米混合泳接力的金牌，直接打破了美国队对这个项目长达13年的垄断。 国外的00后小将同样来势汹汹，罗马尼亚的波波维奇17岁就打破了男子100自的世界纪录，虽然这次巴黎输给了潘展乐，但他才19岁，未来还有的是机会和潘展乐“硬碰硬”；澳大利亚的04年小将奥卡拉汉，一人拿了女子100自、200自两枚金牌，还打破了世界纪录，是现在莱德基之后最有潜力的女子自由泳选手。 我之前跟国家队的科研人员聊天，他说现在的00后运动员和以前的运动员真的不一样：“以前我们的队员训练都是教练说什么就做什么，现在的小孩会主动跟教练讨论训练方案，会自己研究比赛录像找问题，他们不是为了拿成绩被迫训练，是真的热爱游泳，这种内驱力出来的成绩，往往更稳定。”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现在我们看这些00后运动员，领奖台上会搞怪、会对着镜头比心，采访的时候敢说敢笑，完全没有以前运动员的“苦情感”，他们把游泳当成自己热爱的事业，而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这样的心态,才能支撑他们走得更远。
中国力量：从追赶者到规则改写者的逆袭
很多人说，巴黎奥运会是中国泳军正式跻身世界第一梯队的节点，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以前我们说起中国游泳，能想到的要么是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的“五朵金花”，要么是后来中长距离自由泳的孙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只能在个别项目上有争金的实力，短距离项目更是连决赛都很难进，欧美选手甚至嘲讽“黄种人天生不适合短距离游泳”。 可现在呢？男子短距离自由泳我们有潘展乐，蛙泳有覃海洋，蝶泳有孙佳俊，女子蝶泳有张雨霏，自由泳有李冰洁、杨浚瑄，混合泳有汪顺、余依婷，不管什么泳姿、什么距离，我们都有能拿得出手的运动员，甚至以前的弱势项目接力，现在也能拿奥运金牌、破世界纪录。 那个国家队的科研人员跟我说，中国泳军的崛起真的不是偶然：“以前我们的训练都是跟着欧美学，人家用什么方法我们就照搬，后来我们发现黄种人的肌肉类型、爆发力特点和欧美人不一样，照搬他们的训练方法根本行不通，所以我们专门建了科研团队，针对中国运动员的特点做训练方案，就说潘展乐的出发反应时，以前我们黄种人出发比欧美人慢0.02秒左右，我们专门找了力学专家研究出发的发力姿势，还做了对应的力量训练，现在潘展乐的出发反应时能排在世界前三，比很多欧美选手都快，还有水下海豚腿，以前是欧美人的强项，现在我们的运动员水下腿一点都不输他们。” 我上个月去家附近的游泳馆，发现周末学游泳的小孩能排到走廊上，不少家长说不是为了让孩子走专业路线，就是觉得游泳能锻炼身体，要是孩子真有天赋也愿意让他试试，以前我们的游泳后备人才少，体校招个好苗子难如登天，现在群众基础好了，好苗子越来越多，中国泳军的后备力量比很多欧美国家都要充足。 我始终觉得，中国泳军现在的成绩，不是某一个天才运动员带起来的，是整个体系成熟的结果，从基层的青少年培训，到国家队的科研保障，再到运动员的后勤康复，每一个环节都跟上了，我们才能从以前的“追赶者”，变成现在的“规则改写者”，以后的世界泳坛，再也不是欧美两分天下的格局，中、美、澳三足鼎立的时代已经来了。
暗流涌动：赛场外的争议与泳坛发展的隐忧
现在的泳坛也不是一片光明，很多问题已经摆在了台面上，要是解决不好，迟早会毁了这项运动。 首先就是大家最关心的兴奋剂问题，巴黎奥运会上澳大利亚游泳选手杰克兴奋剂检测阳性，可之前嘲讽孙杨的霍顿、以及澳大利亚泳协，全都集体失声，之前欧美国家运动员普遍拥有的“医疗豁免权”，也一直被大家诟病：哮喘、多动症在普通人群里的发病率不到5%，可在美国游泳队里，有超过30%的运动员有“医疗豁免权”，能合法服用含有兴奋剂成分的药物，这种双重标准，对其他国家的运动员根本不公平，我一直觉得，反兴奋剂应该一视同仁，不能搞两套标准，不然泳坛争霸就成了比谁的豁免权多，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还有跨性别运动员参赛的问题，之前有跨性别运动员参加女子游泳比赛拿了冠军，引发了很大的争议，不少女性运动员说“跨性别运动员天生的生理优势，是我们再怎么训练都追不上的”，可现在国际泳联的规则还是模糊不清，既没有明确跨性别运动员的参赛标准，也没有保护普通女性运动员的权益，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女子游泳项目迟早会失去公平性。 还有商业化的问题，现在游泳运动员的商业价值越来越高，不少运动员火了之后接一堆代言、参加综艺，训练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我之前认识一个拿过全国冠军的游泳运动员，火了之后一年接了8个代言，还要参加综艺、拍广告，每天训练时间不到2小时，后来下一届全国比赛连前八都没进，他后来跟我说“那时候被钱冲昏了头，等想回去好好训练的时候，状态已经回不来了”，我不是反对运动员接商业代言，毕竟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要为以后的生活考虑，但如果商业活动占用了太多训练时间，反而是本末倒置,浪费了自己的运动天赋。
文章的最后，我想回到开头那个12岁的小选手阿泽，他说他的目标是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拿金牌，我跟他说“你好好练，说不定到时候你就能和潘展乐一起站在领奖台上”，其实泳坛争霸从来都不是一代人的事，是一代又一代的运动员前赴后继，才有了泳池里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瞬间，我们作为观众，既要看得到新人夺冠的辉煌，也要懂老将坚守的不易，既为中国运动员的成绩欢呼，也尊重其他国家运动员的付出，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输赢，是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人,永远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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