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熊竞楠的最新vlog,她刚结束在泰国的备战集训,背着半人高的训练包回山东济宁老家,蹲在路边的小摊上跟发小抢一碗甏肉干饭,发小一边把大块的五花肉夹给她,一边吐槽她小时候把邻村男孩的鼻子打出血,人家家长找上门告状,她爸赔了两筐鸡蛋,转头就给她塞了个刚煮好的热鸡蛋说“没吃亏就行”,镜头里的熊竞楠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完全看不出是那个站在ONE冠军赛圆笼里,拿下7次卫冕、把金腰带牢牢拴在中国选手腰上的“女金刚”。
作为一个追了熊竞楠5年比赛的格斗爱好者,我总觉得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太单薄:要么是赛场上眼神凶狠、出拳凌厉的世界冠军,要么是被贴上“凶、不好惹、不像女孩”标签的格斗运动员,可只有真的了解她一路走来的路,你才会明白:这个35岁的山东姑娘,活成了多少女孩想成为的样子。
从济宁街头的“假小子”到圆笼王者,她的起点比谁都普通
熊竞楠的格斗之路,起点一点都不“高光”,12岁之前她就是济宁农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跟男孩打架从来没输过,爸妈实在管不住,就把她送进了体校,最开始练的是举重,练了半年教练说她爆发力强、反应快,建议她转散打。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她在一次采访里说的细节:刚进散打队的第一次实战,她被比她大3岁的师姐揍得脸肿成了猪头,眼睛都睁不开,晚上躲在被窝里给妈妈打电话哭着说要回家,妈妈在电话那头没哄她,只说“自己选的路,爬也得爬完,实在扛不住就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辣子鸡”,结果第二天她肿着半张脸,又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场,师姐打她一拳她就还两拳,打不过就挨,挨完了接着练,半年之后,整个队里已经没人能打得过她了。
2013年她转行打MMA的时候,身边全是反对的声音:“散打出身的打MMA根本没优势,地面技术差太多”“一个女孩打什么综合格斗,断胳膊断腿以后怎么嫁人”“中国就没女的能在世界格斗赛场上拿成绩”,那时候国内的MMA环境特别差,没有专业的团队,没有足够的比赛机会,她就自己攒钱去泰国练泰拳,去美国学巴西柔术,过年都待在国外的训练馆里,吃了半年的速冻饺子,连一句抱怨都没说过,我之前跟一个在泰国训练馆做助教的朋友聊起熊竞楠,他说那时候馆里的人都对这个中国姑娘印象特别深:别人早上8点才来训练,她5点就绕着馆跑10公里,别人练2小时地面技术就喊累,她能跟陪练缠4个小时,手上的拳套换了三副,每一副里面都沾着磨破手的血印。
2018年她第一次站上ONE冠军赛的挑战台,对阵当时的不败王者李胜珠,没人觉得她能赢,国外的解说甚至直接说“中国选手根本不可能在草量级撼动李胜珠的地位”,结果她打满5回合,硬生生把金腰带从李胜珠手里抢了过来,成为了ONE冠军赛历史上第一个中国女子世界冠军,赛后采访她拿着金腰带哭,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中国女孩也能打格斗,也能站在世界最高领奖台上”,我那天在屏幕前跟着她一起哭,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女性的力量,真的能打破所有的预设。
被掰到变形的胳膊、缝了7针的眉骨,金腰带是拿血和汗换的
如果你看过熊竞楠和李胜珠的二番战,你一定会明白“金腰带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拿骨头磨出来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2019年的东京,两个人升级别打原子量级的比赛,第四回合李胜珠拿了一个完美的十字固,把熊竞楠的胳膊掰到了几乎要折断的角度,整个场馆的观众都在喊“拍垫认输”,我当时在现场,手心全是汗,旁边的日本观众都在摇头,说这个中国姑娘肯定要输了。
可熊竞楠就是没拍,她咬着牙把胳膊往回拽,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撑到了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第五回合她靠着拼到极限的击打,直接TKO了李胜珠,赛后去医院检查,她的胳膊韧带撕裂,整整养了3个月才恢复训练,有人问她当时为什么不拍,她笑着说“拍了就输了,我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这么窝囊,再说我胳膊断了可以养,金腰带丢了就对不起所有支持我的中国人”。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两个人的三番战,我当时在上海静安区的一家格斗主题酒吧跟一群拳迷一起看直播,旁边坐了个刚练MMA半年的00后小姑娘,看到李胜珠再次把熊竞楠的胳膊掰到变形的时候,她直接哭出了声,说“我上次被师兄轻轻掰一下都疼得喊了十分钟,她怎么能扛得住啊”,结果第二回合快结束的时候,熊竞楠躲开李胜珠的抱摔,一记精准的右摆拳直接命中李胜珠的下巴,李胜珠当场倒地,裁判冲上去终止比赛的那一刻,整个酒吧都炸了,所有人都举着啤酒瓶跳起来喊“熊竞楠牛逼!中国牛逼!”,我旁边的大哥啤酒洒了一身都没察觉,攥着我的胳膊喊“你看到没!我们赢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在酒吧喝到凌晨,聊起熊竞楠这些年的伤:眉骨被打开缝了7针,拆线第二天就回去练打靶,怕伤口崩开就戴两层护头;脚踝骨折过两次,打封闭针也要上场打卫冕战;手上的骨裂更是家常便饭,经常打完比赛手掌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可她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卖过惨,每次采访被问到伤,她都笑着说“打拳哪有不受伤的,这些伤都是我的勋章”。
现在的熊竞楠,已经是ONE冠军赛历史上卫冕次数最多的女子选手,7次卫冕战,她把所有来挑战的对手都打了个遍,国外的媒体称她是“中国格斗的黄金名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条金腰带背后,是17年不间断的训练,是数不清的伤和汗,是无数个想放弃又咬着牙撑下来的夜晚。
脱下拳套的“女金刚”,不过是爱撸串爱撒娇的普通山东姑娘
很多人对女格斗运动员有刻板印象,觉得她们私下里肯定也很凶,肯定不爱打扮,肯定“不像女孩”,可私底下的熊竞楠,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山东姑娘。
我关注她的抖音快两年了,她的视频里一半是训练日常,一半是吃喝日常:训练完了跟团队的人去吃老北京涮羊肉,每次都要抢最后一块毛肚;隔离的时候跟着刘畊宏跳本草纲目,跳了5分钟就瘫在地上,拍视频吐槽“这玩意比打5回合比赛还累”;上次过生日,团队给她送了个金腰带形状的蛋糕,她许愿说“下次卫冕成功,要连吃3顿小龙虾,要微辣的”,她回济宁老家的时候,会陪奶奶去菜市场买菜,拎着一筐菜跟在奶奶身后,邻居都认不出她是那个世界拳王,只说“老熊家的闺女真孝顺,每次回来都给老太太买东西”。
之前我看到有人在她的评论区抬杠,说“女孩练这个有啥用,以后谁敢娶你”,熊竞楠自己直接回复说“我打拳是为了我自己爽,我能自己赚面包,能保护我爸妈和我爱的人,我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戴拳套就戴拳套,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我该是什么样”,我特别认同她这句话,之前我身边也有朋友说“女孩练拳击太野了,没有女孩样”,我每次都会给他们看熊竞楠的视频,告诉他们:女孩的样子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喜欢穿洛丽塔,也可以喜欢打格斗,你可以喜欢哭,也可以不服输,只要你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女孩。
去年熊竞楠去四川的一所乡村小学做公益,给那里的女孩上格斗课,有个10岁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说“我特别喜欢散打,可是班里同学都笑我是男人婆,我爸妈也不让我学”,熊竞楠当场给她表演了一段打靶,跟她说“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阿姨小时候也被人说不像女孩,现在阿姨拿了世界冠军,你只要肯努力,以后也能做到你想做的事”,后来那个小姑娘的妈妈给熊竞楠发私信,说现在小姑娘已经说服了爸妈,每周去上两次散打课,上个月还拿了市里少年组的散打冠军,熊竞楠专门给她录了个加油视频,说“下次拿了冠军记得给阿姨报喜,阿姨给你送我签名的拳套”。
她的拳头,打碎的从来不止对手的防守,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性别偏见
我一直觉得,熊竞楠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一个格斗世界冠军本身,她打碎的不仅是圆笼里对手的防守,更是整个社会对女性的刻板偏见:总有人说女孩天生体力差,不适合对抗性运动,她用7次卫冕告诉所有人,力量不分性别;总有人说女孩应该文静温柔,不要争强好胜,她用一记又一记的重拳告诉所有人,女孩也可以有野心,也可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总有人说女孩的人生就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安稳度日,她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所有人,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活的样子,只要你敢拼,没有什么不可能。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女性力量”,我总觉得熊竞楠才是“女性力量”最好的代言人:她不迎合白幼瘦的审美,一身肌肉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装饰;她不靠别人,所有的荣誉都是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她不被外界的声音绑架,别人说她不行她就偏要做出成绩给所有人看,她活的坦荡又热烈,清醒又强大,比很多包装出来的“女性偶像”要真实一万倍。
今年熊竞楠已经35岁了,很多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退役,她在最近的采访里说“我还能打,我还要把金腰带留在中国更多年,我还要让更多的女孩看到,我们不用活在别人的定义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努力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买了她下一次卫冕战的门票,到时候我要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灯牌,在现场为她加油。
其实我们每个普通女孩,都可以像熊竞楠一样:面对偏见的时候不要退缩,面对困难的时候不要认输,面对别人的定义的时候勇敢说“不”,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要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就足够耀眼了,就像熊竞楠自己说的:“我的拳头,不仅要打在对手的身上,还要打碎所有困住女性的枷锁,我能做到,你们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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