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蹲在家附近的野球场边喝冰可乐，刚赶上一场半场4v4的白热化阶段：穿11号欧文球衣的高中生抢到篮板，慢悠悠往三分线带，对上防守他的是个穿省队训练服的中年大哥，高中生先是一个节奏变化的胯下衔接山姆高德，晃得大哥重心偏了半脚，紧接着一个穿裆接背后拉回，撤到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弹了一下筐没进，对面抢下篮板的大哥张嘴就喊：“小伙子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能进球才是硬道理，打球就务实点！”
我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眼睛发亮的高中生脸瞬间红到耳根，接下来的20分钟里他拿球再也不敢做动作，要么抬手就传，要么闷头往篮下撞，连刚才最擅长的后撤步都没敢再用一次，下场的时候他蹲在我边上拧矿泉水瓶，手指尖都在使劲，我递给他一根冰棒说“刚才那动作挺帅啊，我练了半个月都没你流畅”，他抬头愣了一下，挠挠头笑了，说“我练了仨月才成，刚才本来想秀一下，没进反而挨骂了”。
那天我坐在场边看了好久的球，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里胡哨”成了草根球场上的贬义词，只要你做个 crossover 没进球，只要你玩个穿裆没成功，旁边总有人跳出来教你“打球要实用”，可我们绝大多数人来野球场，不就是来玩的吗？你又不是打CBA挣千万年薪，打个半场娱乐局非得搞的像总决赛抢七,到底是谁本末倒置了？
那些被骂“花里胡哨”的动作，是多少人打篮球的初心
我初中第一次爱上篮球，根本不是因为“打球能锻炼身体”“赢比赛有面子”，就是因为课间看高年级的学长在操场玩了一个艾弗森的经典 crossover，把防守的人晃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周围围观的女生尖叫了好久，那时候我站在树底下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冰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太帅了,我也要学。
为了练这个动作我攒了半个月的早饭钱，买了份带教学版面的《篮球先锋报》，上课的时候把报纸塞在桌洞里，手指在桌腿上一遍一遍比划动作要领，放学了就抱着球在球场练，踩在被太阳晒得发软的塑胶地上，一次一次变向、拉球、加速，摔得膝盖和胳膊肘全是擦伤，我妈给我洗校服的时候总骂我“天天在地上打滚，你是去打球还是去挖土”，我啥也不说，就偷着乐。 练了快俩月我终于在一次半场局里，把我同桌晃得劈了个叉，周围人笑成一团的时候，我感觉那天的风都比平时甜，那种快乐我记到现在，比后来我打院赛拿冠军、上台领奖杯的时候还要开心。
那时候我们哪懂什么“实用主义”啊，攒钱买的篮球杂志后面附的教学，全是“街球10招耍帅动作”，什么背后运球过人、转身360度上篮、山姆高德接抛投，我们一群小孩抱着球在球场泡一下午，练得饭都忘了吃，十次能成一次就高兴得围着球场跑两圈，我们也知道这些动作不如扛着人往篮下怼命中率高，也知道远投三分比穿裆过人省力气，但那时候我们打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赢”啊，就是为了帅，为了爽，为了在喜欢的女生路过球场的时候，能亮出自己练了好久的招牌动作，哪怕没进，只要她看过来一眼,那就值了。
前几年我去看街球比赛，碰到已经快40岁的吴悠在场上做动作，还有弹幕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这些花里胡哨的，打职业早被打爆了”，我看着就觉得好笑：要是没有这群早年被骂“花里胡哨”的街球手，哪来现在这么好的草根篮球氛围？多少小孩是看着他们的视频才愿意抱着球走上球场的？你不能一边享受着他们带起来的篮球热度，一边转头就骂他们的动作“没用”。 那些被你嗤之以鼻的“花里胡哨”，藏着的是一代又一代篮球爱好者最纯粹的初心，那是我们第一次爱上这项运动的样子，没有KPI，没有胜负欲,只有最本能的热爱和快乐。
“有用”从来不是体育运动的第一标尺，快乐才是
我之前在球场认识个姓王的大哥，今年42岁，年轻时候是开货车的，天天跑长途没机会打球，现在儿子上大学了，他每周二周四雷打不动来球场练球，每次来就练一个动作：背后运球接三步上篮，我认识他快两年了，他这个动作的成功率还不到30%，经常运着运着球就飞了，或者上篮的时候手滑连筐都碰不到，旁边也总有人笑他“王哥你练这花里胡哨的干啥，直接抱着球往上扔都比这命中率高”。
大哥每次都嘿嘿笑，也不反驳，下来休息的时候跟我说：“我年轻时候看乔丹打球，就觉得这个动作帅得不行，那时候天天跑长途，连摸球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有时间了，就想圆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我又不跟你们年轻人打比赛争输赢，我就自己练，成一次我能高兴一整天，啥用没用的，我开心不就是最大的用处？”
我特别认同大哥这句话，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职业运动员，不靠打球吃饭，不靠滑板拿奖，也不靠跳街舞考学，我们参与一项运动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快乐啊。 你说滑板那些豚跳、kickflip花里胡哨没用，不如买个电动车代步，可人家玩滑板的孩子，练一下午终于能稳稳落地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你骑电动车永远体会不到的；你说街舞那些托马斯、头转花里胡哨没用，不如去跑两圈锻炼身体，可小孩跟着音乐跳一下午，满身是汗的快乐，是你跑多少公里都换不来的；你说人家打球做个穿裆过人花里胡哨没用，不如直接投篮得分，可人家为了这个动作练了好几个月，哪怕十次成一次,那种爽感是你随便投进十个空位三分都比不了的。
前阵子有个热搜，说一个00后女孩因为练花式篮球上了春晚，底下也有评论酸“这有啥用，打比赛又不能用”，可人家女孩靠自己喜欢的“花里胡哨”上了春晚，让更多人看到了篮球不一样的玩法，这意义难道不比赢一场野球局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做什么事都要先问一句“有用吗”，健身要问“能不能快速减脂”，跑步要问“能不能提高配速拿奖金”，就连打个球玩个滑板，都要被问“练这个能当饭吃吗”，可如果做什么事都要讲究实用，那我们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运动本身就是反功利的，它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赢，不是让你靠它换钱换名声，而是让你在奔跑、跳跃、出汗的过程中，感受到最纯粹的快乐，那些你眼里“没用”的花里胡哨,恰恰是运动最珍贵的部分。
别让功利心，毁了你本该享受的运动人生
我前阵子刷到个视频，一个外卖小哥蹲在篮球场边休息，身上还穿着黄蓝相间的工服，头盔放在脚边，他看见场边有个没人要的旧篮球，捡起来就玩，转球、背后运球、手指挑球，一套花式动作玩得行云流水，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给他鼓掌，小哥玩了十分钟，把球放回原位，戴上头盔骑着车就去送单了，脸上还带着笑。 底下评论区特别暖，没有人说他“花里胡哨没用”，大家都在说“他送了一天的单，这十分钟的快乐是他应得的”，你说他玩这些动作有用吗？不能帮他多送几单，不能帮他涨工资，可这十分钟的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那是他在忙碌的生活里,留给自己的小确幸。
现在太多人把“实用主义”挂在嘴边，打个野球也得搞鄙视链：打内线的鄙视打后卫的“花里胡哨没对抗”，投三分的鄙视玩街球的“中看不中用”，甚至你穿个好看的球衣去打球，都有人说你“是来拍照的不是来打球的”，可大家有没有想过，野球场本来就不是职业赛场，它是给普通人提供快乐的地方，有人就是喜欢稳扎稳打投篮得分，有人就是喜欢玩花活秀动作，只要不伤人不犯规，怎么玩不行啊？ 你那么追求实用，那么能赢，怎么没见你去CBA报道啊，跑到野球场来教别人打球,找那点优越感有意思吗？
我上周又去那个野球场打球，又碰到了那个穿欧文球衣的高中生，这次他上来就对上了上次说他花里胡哨的那个大哥，他一点没怵，连续两个胯下衔接变向，直接穿裆过了大哥，撤到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空心入网，周围的人都喊好，高中生挑了挑眉，对着大哥笑了笑，大哥也挠挠头，笑着说“行啊小子，这次没白玩”。 下场的时候高中生又蹲到我边上，说“哥我现在想通了，我打球就是为了开心，他爱说啥说啥，我练了那么久的动作，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不玩了”。
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我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蹲在球场边，膝盖上还贴着创可贴，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冰可乐，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练什么新动作，根本不在乎别人说我“花里胡哨”。
其实不止是打球，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啊，没必要什么事都追求“有用”，你花一下午画一幅画，花一个月学一首吉他曲，花半年练一个篮球动作，这些在别人眼里“没用”的事，恰恰是构成你快乐人生的最重要的部分。 下次再有人骂你玩的东西“花里胡哨没用”，你就大大方方告诉他：我玩这个就是为了开心，你管得着吗？ 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是为了活成别人眼里“实用”的样子,是为了自己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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