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2019年5月7号那个飘着小龙虾香味的夜晚，我和刚被裁员的发小阿凯挤在武汉江汉路旁边的露天烧烤摊，面前的冰啤酒都冒着凉气，电视里正放着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利物浦主场对巴萨，首回合利物浦0-3输了，整个烧烤摊十几个球迷，没一个人觉得翻盘有戏，阿凯捏着烤串签子唉声叹气：“你说是不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利物浦赢不了，我工作也没了，啥好事都轮不上我们这种普通人。”
那天克洛普在第56分钟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调整：换下首发的罗伯逊，换上替补中场维纳尔杜姆——也就是所有球迷嘴里的“杜姆”，当时解说詹俊还在嘀咕“这个调整会不会太冒险，相当于放弃了左路的进攻优势”，结果仅仅过了122秒，杜姆就在禁区里接到阿诺德的传中推射破门，把总比分追到2-3，又过了两分钟，他接到沙奇里的角球头球破门，3-3扳平总比分，整个烧烤摊瞬间炸了，阿凯把手里的烤串签子扔出去三米远，光着脚站在塑料凳子上喊，老板举着锅铲从后厨跑出来，当场免了我们两桌的冰啤酒钱，那天最后奥里吉绝杀，利物浦完成了安菲尔德奇迹，散场的时候阿凯红着眼睛跟我说：“杜姆一个替补都能站出来，我凭啥就不能重新再来？”后来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恶补专业知识，成功入职了一家互联网大厂，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杜姆的18号利物浦球衣，逢人就说这是他的“转运吉祥物”。
没人料到，替补席上的沉默人，成了安菲尔德奇迹的最大惊喜
很多人对杜姆的第一印象，都是那场奇迹里横空出世的替补奇兵，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能站在那个球场上，已经花光了前半辈子所有的力气。 杜姆出生在荷兰鹿特丹的南区贫民区，父亲在他6岁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要养他和两个哥哥，小时候他连一双属于自己的球鞋都没有，只能穿大哥穿小了的旧球鞋去踢野球，鞋头磨破了就用胶带缠几圈接着穿，9岁那年他在街边踢野球被费耶诺德的球探发现，去青训营报到的第一天，他兜里还揣着没送完的报纸——那是他每天放学之后要做的兼职，赚的钱要补贴家用。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球员，青训营里比他有天赋的孩子一抓一大把，别人训练完都去玩了，他留在场上加练跑位和射门，练到球鞋渗出血才肯走，2015年他以1400万欧元的身价转会纽卡斯尔，结果刚去第一个赛季，纽卡就从英超降级了，当时很多豪门给杜姆抛了橄榄枝，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会走，结果他在发布会上说：“我来的时候答应过球迷，要帮纽卡留在英超，现在降级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带他们回去。”后来那个英冠赛季，他作为中场打进12球，硬生生扛着纽卡以英冠冠军的身份重回英超。 2016年他以2500万欧元的身价加盟利物浦，刚去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质疑：“中场要创造力没创造力，要防守硬度没硬度，克洛普花2500万买个四不像回来干嘛？”杜姆从来没回应过这些质疑，只是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不管是首发还是替补，上场就拼到最后一秒，17-18赛季欧冠半决赛对阵曼城，是他首开纪录帮利物浦拿下首回合；18-19赛季联赛对阵热刺，是他补时阶段绝杀帮利物浦拿了关键3分；直到那场对阵巴萨的奇迹，他用两个进球，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了嘴。 那场球之后他接受采访，镜头里他眼睛通红，进球之后他第一时间对着天空指了指，那是告慰三个月前刚刚去世的奶奶。“奶奶每场我的比赛都会看，我答应过她，要在欧冠的赛场上进更多的球，今天我做到了。”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用行动给所有爱他的人交上一份答卷。
从安菲尔德宠儿到流浪中场：成年人的选择，从来没有“绝对正确”
2021年夏天，杜姆宣布合同到期离开利物浦，自由转会加盟巴黎圣日耳曼，当时整个利物浦球迷圈都炸了，很多人骂他“忘恩负义”“为了钱连利物浦都不要了”，其实当时利物浦给他开了续约合同，薪资并不比巴黎低，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27到30岁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安菲尔德，我拿到了欧冠、英超、世俱杯、足总杯、联赛杯，所有我能拿的冠军都拿了，我没有任何遗憾，我只是想试试新的联赛，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不同的足球风格，我不想等我踢不动的时候，后悔自己没试过别的可能。” 但现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在巴黎的两年，他反复遭遇伤病，中场位置上有梅西、内马尔、姆巴佩，球权根本轮不到他，教练还把他放在了他完全不熟悉的后腰位置上，他的表现一落千丈，球迷都骂他是“巴黎最大的水货”，后来他租借去了罗马，还是没摆脱伤病的困扰，去年夏天罗马没有和他续约，33岁的他一度找不到下家，很多媒体都写文章说“杜姆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 那段时间我刚好也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了5年内容运营，已经做到了部门主管，月薪两万多，朝九晚五很少加班，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工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做的都是重复的追热点、改标题的工作，我真正喜欢的是体育内容，却一直不敢辞职去做全职自媒体，身边所有人都劝我别瞎折腾：“现在大环境这么差，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你辞了职要是赚不到钱怎么办？”我翻到杜姆当年离开利物浦时的采访，他说“我不想老了之后回忆职业生涯，只记得在利物浦的日子，我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可能性”，我咬咬牙就提了离职。 头三个月真的难，我写的文章没人看，发的视频播放量只有几百，每个月赚的钱不到3000块，交完房租连吃饭都成问题，我那时候经常翻杜姆的新闻，看到他无球可踢的时候还在坚持每天训练10个小时，我就告诉自己，他33岁都还没放弃，我才27岁凭什么放弃，后来我写的那篇回忆安菲尔德奇迹的文章爆了，单篇阅读量破了百万，涨了一万多粉丝，慢慢开始有体育品牌找我合作，现在我每个月的收入比之前上班还高，而且每天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正确的选择”有误解，总觉得待在舒适区、选大家都觉得对的路才是正确的，但其实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杜姆去巴黎哪怕没有取得成功，他至少试过了，他不用在老了之后后悔“我当年要是去巴黎试试就好了”，我们这代人总是被“稳定”两个字绑住，但是你要知道，你待在原地不动，看似安全，其实是在消耗自己的可能性，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失败，是“我本可以”。
33岁再战默西塞德：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是永远不认输
今年冬天，埃弗顿官宣签下杜姆，整个利物浦球迷圈又炸了，很多人骂他“叛徒”，怎么能去利物浦的死敌球队，杜姆的回应很平静：“我永远热爱利物浦，那里是我的第二个家，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埃弗顿给了我继续踢英超的机会，我只是想踢球而已。” 刚去埃弗顿的前两场比赛，他的表现确实不好，传球失误多，跑起来也没有以前快，媒体都写文章嘲讽他“廉颇老矣，是来埃弗顿养老的”，结果没过多久，他就用实力打了所有人的脸：连续两场英超进球，帮埃弗顿拿到了4个保级关键分，上周的默西塞德德比，他首发踢满全场，有一脚远射结结实实打在了门柱上，赛后他走到利物浦球迷的看台深深鞠了一躬，本来还在嘘他的利物浦球迷，都集体给他鼓起了掌。 我家楼下开电动车修理铺的王哥，是杜姆的铁杆粉丝，今年42岁的他，年轻的时候是市足校的前锋，19岁那年十字韧带断裂，彻底断了走职业路的念想，开修理铺一开就是20年，去年我们街道组织业余足球联赛，他第一时间报了名，队里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觉得他年纪大了跑不动，每次都让他当替补，决赛那天他们队0-1落后，最后10分钟没人可换了，才把他换上去，结果他上去之后连进两个头球，帮队里拿了冠军，那天他穿着印着杜姆名字的18号球衣，一边擦汗一边跟我说：“我跟杜姆一样，都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但是只要让我上场，我就得拼到最后一秒，别人看不看好我不重要，我自己不能认输。” 我们总喜欢把“英雄”两个字和天才挂钩，觉得只有梅西、C罗那样天赋异禀、站在聚光灯最中央的人才配叫英雄，但其实不是的，像杜姆这样的普通人，像王哥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超高的天赋，没有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遇到过挫折，被人质疑过，甚至跌到过谷底，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普通人最该学习的英雄。
前几天我又和阿凯去了当年的那个烧烤摊，看埃弗顿对阵阿森纳的比赛，杜姆又进了一个球，阿凯现在已经是大厂的部门经理了，他举起冰啤酒杯碰了碰我的杯子：“你看，杜姆33岁还在进球呢，我们也不能停啊。” 是啊，杜姆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超级巨星的传奇，他没有动辄上亿的转会费，没有铺天盖地的商业代言，他就是一个从贫民区走出来的普通孩子，靠自己的一步步努力，站到了欧冠冠军的领奖台上，他也走过弯路，也被人骂过水货，也试过无球可踢的低谷，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梅西C罗，我们可能只是公司里一个普通的员工，可能只是街边开小店的老板，可能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里的一个，我们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也没有过人的天赋，但是我们可以像杜姆一样，认认真真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机会来的时候就拼尽全力，跌到谷底的时候也不认输，哪怕只是一个替补，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这就是杜姆教给我们的,最朴素也最有用的生存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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