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NBA颁奖礼上,当主持人念出“马库斯·斯玛特”的名字时，这个在场上永远横眉立目的硬汉，站在领奖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手里攥着最佳防守球员的奖杯，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妈妈，嘴张了好几次才说出完整的句子：“我从达拉斯的贫民窟里走出来，我见过有人死在我家楼下，我饿过肚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一天。”那天他创造了历史，成为NBA自1955年设立最佳防守球员奖项以来，第二个拿到这个荣誉的控球后卫。
在流量至上、天赋论横行的今天，斯玛特从来不是聚光灯偏爱的那种球员：他没有飞天遁地的弹跳，没有百步穿杨的准星，甚至刚进联盟的时候，因为三分投得太烂，被中国球迷调侃成“司马钢”，但只要看过他打球的人都会承认，这个永远冲在最前面抢地板球、永远敢用胸口去挡对方两米大个的扣篮、永远在队友懈怠时第一个怒吼的人，是篮球这项运动最本真的样子。
从达拉斯贫民窟走出来的“拼命三郎”，篮球是他唯一的救生艇
斯玛特的童年,是在达拉斯南部的“枪战街区”长大的，他出生在一个有6个孩子的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要养全家7口人，他后来在ESPN的专访里说过：“我10岁的时候就见过3次有人在我面前中枪，我放学回家要绕3个街区，就为了躲开帮派火拼的路口，冬天家里没有暖气，我和兄弟几个挤在一张小床上，盖着掉毛的破毯子，冷得睡不着的时候就互相抱着取暖。”
13岁那年,对他最好的二哥，就在家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被帮派分子流弹击中去世，他抱着二哥冰冷的身体哭了一下午，那天他摸着口袋里妈妈刚给他买的二手篮球，第一次意识到：如果不想和身边的人一样，要么死于枪战要么进监狱，他只能把篮球当成唯一的出路。
他14岁打AAU联赛的时候,教练就说他“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孩子”，有一次打全国赛的半决赛，最后10秒球队落后1分，队友传球失误眼看就要出界，斯玛特整个人飞出去扑球，直接砸进了场边的爆米花桶里，浑身沾满了奶油和焦糖，他爬起来的第一反应是把球甩给空位的队友，队友命中绝杀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爆米花渣，后来教练给他洗球衣的时候，从口袋里倒出了半把没化的糖，他笑着跟教练说：“反正摔都摔了，不拿点糖可惜了。”
为了凑他去参加高中篮球训练营的费用,妈妈偷偷把自己结婚时唯一的金项链当了，换了300美元，斯玛特知道之后，在训练营里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别人练1小时投篮，他练3小时，手上的皮磨破了就缠上胶带继续，最后他拿了训练营的MVP，把奖金全部给妈妈，让她把项链赎了回来。
我一直不认同网上有些人说斯玛特“爱演、假摔、打球脏”，你只要了解过他的成长经历就会明白：他的“拼”根本不是什么球场技巧，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他从小到大的人生里，所有的资源都是要抢的：要抢吃的才能不饿肚子，要抢安全的路才能活着回家，要抢每一个球权才能让球探看见他，才能带着妈妈脱离贫民窟，那些坐在屏幕前敲键盘骂他假摔的人，根本不知道“拼尽全力活下去”是种什么感觉，在斯玛特的世界里，只要能赢，别说摔在地上擦破点皮，就算是断肋骨，他也愿意。
在绿军的九年，他把“热血”焊进了波士顿的队魂里
2014年选秀大会,凯尔特人用首轮6号签选中了斯玛特，刚到波士顿的前两年，他是球迷眼里的“废物新秀”：三分命中率常年低于30%，空位都能投出三不沾，除了会抢球会犯规，好像什么都不会，2016年有一次绿军输给篮网之后，有球迷在TD花园的门口拦住他，把他的球衣扔在他脸上，骂他“滚出波士顿”，斯玛特捡起球衣，没说一句话，转头就回了球馆。
那个夏天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早上6点到球馆，投800个三分再吃午饭，晚上再加练2小时力量，他的投篮教练后来接受采访说：“我见过很多努力的球员，但没见过他这么狠的，手上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缠上胶带继续投，有时候练到脱水蹲在地上吐，吐完擦了嘴接着来。”2017-18赛季，他的三分命中率直接涨到了36.4%，曾经嘲笑他“司马钢”的球迷，开始在他投进三分的时候全场高喊他的名字。
我2021年去波士顿出差的时候,特意去TD花园看了一场绿军对篮网的常规赛，那场比赛我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最后30秒绿军还落后1分，哈登传球出界的边缘，斯玛特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救球，直接砸到了我前排的观众席，把一个穿绿军球衣的大叔手里的冰啤酒撞得洒了一身，我当时以为大叔肯定要生气，结果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举着斯玛特的胳膊，全场大喊“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斯玛特爬起来之后，把救回来的球传给塔图姆，后者命中了绝杀，散场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大叔跟朋友说：“我看绿军球30年了，从伯德到皮尔斯，斯玛特是最像波士顿的球员，他身上那股劲，就是波士顿的劲。”
2022年东决面对雄鹿,字母哥冲起来扣篮的那个球，我到现在都不敢再看第二遍：当时字母哥已经跳起来了，浑身的劲都卯在手上，换做别的后卫早就躲开了，斯玛特直接站在篮下，用胸口硬接了这一下，整个人被撞飞了两米远，躺在地上缓了半分钟才爬起来，起来第一句话是问裁判“他进攻犯规了吧？”，后来队医检查说他肋骨挫伤，他只歇了一场就绑着护具回来打，那年他不仅带队打进了总决赛，还拿了最佳防守球员。
我一直觉得,每一支能拿冠军的球队，都必须有一个“斯玛特式”的球员，他不是得分最高的，不是天赋最好的，甚至不是数据最亮眼的，但他是那个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人，塔图姆曾经说过：“我有时候打累了想划水，转头看见斯玛特扑在地上抢球，我瞬间就不好意思了，我怎么能比他还懒？”在绿军的九年，斯玛特把自己的热血焊进了这支球队的队魂里，只要他在场上，绿军就永远不会被打散。
被交易不是背叛，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铁血的底色
2023年夏天,绿军把斯玛特交易到灰熊的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我朋友圈里的绿军球迷哭了一片，斯玛特自己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的，他说：“我以为我会在波士顿打一辈子，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在波士顿买房，把妈妈接过来长住，但生意就是生意，我不怪任何人，我到哪里都会把绿军的劲带去。”
到了灰熊的第一个赛季,莫兰特因为禁赛打不了，贝恩受伤缺阵了大半个赛季，所有人都以为灰熊要摆烂的时候，是斯玛特一个人扛着球队往前走，去年12月打鹈鹕的比赛，他眉骨被对方 elbow 打破，血流了一脸，队医要拉他回更衣室缝针，他摆了摆手，让队医用胶带把伤口缠上，直接回去打，最后拿了27分8助攻5抢断，带队赢了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脸上的胶带还沾着血，他笑着跟记者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小时候挨过的打比这疼多了。”
很多人说NBA的忠诚是伪命题,但斯玛特告诉我们，忠诚从来不是你要在一支球队待一辈子，而是你在的时候，把你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这支球队，走了之后，你也把这支球队的精神带到别的地方，这就够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超级巨星,他的年薪甚至还不到一些新星的一半，但他在场外做的事，比很多巨星都多，每年休赛期他都会回达拉斯的贫民窟，给那里的孩子捐篮球装备，开免费的篮球训练营，他跟那些孩子说：“我和你们一样长大，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有多难，但是只要你们肯拼，篮球不会辜负你们。”去年他还给孟菲斯的儿童医院捐了100万美元，专门给低收入家庭的孩子付医药费，他说：“我小时候没钱看病，发着烧还要硬扛，我不想让这些孩子和我一样。”
我身边有个35岁的程序员朋友,每周都要去野球场打两次球，他说他每次跑不动跳不动的时候，就会翻出斯玛特扑地板球的视频看，他说：“人家年薪几千万美元的人，都愿意为了一个球权摔得浑身是伤，我一个普通人，为了自己的爱好多跑两步怎么了？”你看，斯玛特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分，拿多少奖，他让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相信：只要你肯拼，你总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拿到属于你的MVP。
现在的NBA,大家都在追捧进攻天赋，追捧单场70分的得分机器，追捧动不动就隔扣的飞天遁地怪，但我始终觉得，斯玛特这样的球员，才是篮球这项运动最该有的样子，他告诉我们：篮球从来不是只有天赋好的人才能玩的运动，你可以跳得不高，跑得不快，投得不准，只要你愿意为了每一个球权拼尽全力，愿意为了队友扛下所有的伤，你就是球场上最耀眼的人。
今年季后赛灰熊虽然没走太远,但斯玛特在场上拼到抽筋的样子，还是让无数人动容，他今年已经30岁了，或许这辈子都拿不到总冠军，成不了超级巨星，但那又怎么样呢？那个从达拉斯贫民窟里跑出来的孩子，早就用自己的胸口撞开了命运的大门，他活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也活成了无数普通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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