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报名了鸟巢全民健身季的志愿者,出发前朋友还调侃我“是要去给苏炳添当后勤还是看演唱会?”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鸟巢要么是办顶级赛事、开国际级演出的“圣地”,要么是游客打卡拍照的景点,和普通老百姓的日常体育生活好像离得十万八千里,直到我穿着蓝马甲在里面待了30天,见过拄着拐走完5公里的大叔、踩着广场舞节拍站到内场C位的阿姨、踢完球抱着草皮打滚的小朋友才明白:那些向普通人敞开的鸟巢活动,才是把2008年奥运遗产真正落到了地上。
第一次站在鸟巢内场,我被拄拐的张叔戳中了
上岗第一天我的岗位在内场入口,负责核对健康走活动参与者的报名信息,早上7点半刚开检,一个拄着铝合金拐杖、穿洗得发白的2008年奥运志愿者T恤的大叔就凑了过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名确认单,语气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姑娘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是真的能进内场走不?我不会是报了个假名额吧?”
大叔姓张,今年58岁,是北京老国企的退休工人,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他是鸟巢周边的城市志愿者,每天在北土城路口给游客指路,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鸟巢内场踩踩跑道,可惜当时没抢到田径赛事的门票,这个愿望一放就是15年,3年前他骑电动车买菜被车撞了,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好了之后也没法跑跳,平时最多在小区里慢慢走两圈,上个月刷短视频看见鸟巢开放全民健身走的报名,他第一时间就填了信息,怕自己审核不通过,还特意在备注里写了“我2008年当过奥运志愿者,就想进去走一圈,走得慢也没关系,绝对不添麻烦”。
那天的5公里健康走,原本设定的关门时间是1小时,张叔走了1小时42分钟,我在终点等他的时候,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把T恤领口都浸湿了,拐杖的底部磨得沾了一层跑道的红色塑胶颗粒,遇到下坡的时候他怕摔,只能侧着身子一步一步挪,旁边的跑友本来都到终点了,又折回去陪着他走,一路给他鼓掌加油,到终点领纪念奖牌的时候,张叔把奖牌挂在拐杖的手柄上,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抹眼泪,他掏出手机给老工友打视频,把镜头对着身后的鸟巢顶棚:“你看!我真的在鸟巢的跑道上走了一圈!这奖牌比我当年拿的工厂劳模奖状还金贵!”
我给张叔递矿泉水的时候,摸到他的手粗糙得满是老茧,T恤的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他说这衣服他穿了15年,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日子才拿出来,那天我站在鸟巢的内场里,脚边是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专业跑道,风一吹好像还能听见2008年全场欢呼的回声,以前我总觉得“奥运精神”是属于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的,那天看着张叔拄着拐、挂着奖牌慢慢往外走的背影,我突然懂了:所谓的奥运精神,从来不是只给少数人准备的,它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了一个小愿望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广场舞队也能站C位,鸟巢的舞台从来没给普通人设门槛
在鸟巢当志愿者的第二周,我被调去负责群众体育文化节的展演对接,那天来的是朝阳区某社区的广场舞队,平均年龄62岁,阿姨们都穿着明黄色的演出服,胸口绣着小红花,脸上的妆化得比我参加同学婚礼的时候还精致,带队的李阿姨今年63岁,是乳腺癌康复第8年,她拉着我的手说:“姑娘我跟你说,我生病的时候躺在病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能好起来,一定要去最热闹的地方跳广场舞,我可没想到,我还能来鸟巢跳啊!”
她们那天表演的是改编版的《本草纲目》健身操,整整4分钟,阿姨们的动作齐得像专业演出团队,跳完之后全场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展演队伍都站起来鼓掌,她们下台之后没急着走,一群人手拉着手跑到内场的跑道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场边的护栏,还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草皮,嘴里念叨着“以前看电视里运动员就在这上面跑,现在我也踩上了”,李阿姨的儿子专门请假来给她拍照,举着相机追着她拍了半小时,说“我妈今天比任何明星都耀眼”。
以前我总觉得鸟巢的活动都是“高大上”的,直到那一个月我见了太多普通人的身影:周末的亲子运动会上,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在跑道上比赛跑,摔了就坐在草地上笑;残疾人体育体验营里,坐轮椅的小朋友第一次摸冰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妈妈说以前总觉得孩子不能参加体育活动,现在才发现只要场地够友好,他比谁都爱玩;冬天的鸟巢欢乐冰雪季,郊区来的留守儿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场,坐着雪圈从坡上滑下来,喊得比谁都大声;还有每年一次的鸟巢半程马拉松,普通跑者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都要停下来和鸟巢的标识合个影,说“这冲线的仪式感,别的马拉松给不了”。
鸟巢的工作人员跟我说,这两年鸟巢已经办了超过120场群众体育活动,参与人数超过30万,从3岁的小朋友到80岁的老人,只要你想参与,总有适合你的活动,以前大家总说鸟巢是“奥运遗产”,好像是个供着的展品,现在我才明白:当一个广场舞阿姨能站在鸟巢的中心舞台跳舞,当一个拄拐的大叔能在鸟巢的跑道上走完全程,当一个普通跑者能在鸟巢的终点线享受欢呼,这才是奥运遗产真正的价值——它从来不是用来瞻仰的,是用来给普通人实现小梦想的。
拆掉“精英体育”的滤镜,我才懂鸟巢活动的真正意义
我之前做过两年体育新媒体小编,以前写文章总盯着顶级赛事、冠军、破纪录的瞬间,觉得只有这些才是体育的核心,直到在鸟巢待了30天,我见过的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比任何一场大赛都让我感动,我见过10岁的浩浩在青少年足球邀请赛上踢进制胜球之后,抱着足球在草皮上打滚,说“以后我要在这里踢世界杯”;我见过退休的王阿姨参加鸟巢的太极展演,打完一套拳之后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说“我70岁了还能站在这里,我比年轻人还厉害”;我见过刚毕业的小情侣跑完5公里之后在鸟巢门口求婚,说“我们的爱情从跑步开始,就在我们最喜欢的地方定下来”。
这些故事没有破纪录,没有奖牌,甚至没有人会给他们写新闻稿,但这些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啊,我们总说要推广全民健身,不是要让每个人都去当运动员拿奖牌,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自信、找到生活的盼头,鸟巢作为咱们国家最有标志性的体育场馆,愿意把舞台敞开给普通人,愿意把资源向群众活动倾斜,本身就是最好的全民健身宣传:你看,哪怕你是普通的上班族、退休的阿姨、刚上小学的孩子、身体有残疾的朋友,你都有资格站在这个曾经见证过无数荣耀的地方,拥有属于你自己的高光时刻。
我当志愿者的最后一天,正好赶上全民健身季的闭幕式,晚上鸟巢亮灯的时候,一群刚跑完步的人在鸟巢外面的广场上合影,有人举着奖牌,有人举着自己做的横幅,喊着“明年还要来”,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很远,和鸟巢里飘出来的音乐混在一起,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个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建筑,变得特别亲切,它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圣地”,它是张叔挂在拐杖上的奖牌,是李阿姨演出服上的小红花,是浩浩画在笔记本上的足球梦,是每一个普通人敢想敢做的小愿望的承载地。
现在我身边的朋友问我周末去哪玩,我都会推荐他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鸟巢活动,不用非要买演唱会的门票,不用非要等国际赛事,花几十块钱报名个健康走,或者带孩子去参加个亲子活动,踩踩鸟巢的跑道,摸摸鸟巢的草皮,你会发现: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攥在手里的小确幸,而那些向所有人敞开的鸟巢活动,就是把这种小确幸,放在了我们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未来我也还会去当鸟巢活动的志愿者,我想亲眼看看更多普通人的梦想,在这个曾经点亮过2008年夏天的地方,一个一个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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