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跟高中一起打了三年球的三个发小在巷口烤串摊小聚,冰啤酒喝到第三瓶,才有人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哎,最近是不是NBA打总决赛呢?”剩下三个人愣了两秒,一个挠头说好像是掘金跟热火?另一个掏出手机刷了下积分榜,哦不对,今年是凯尔特人跟独行侠,最后我接了一句“反正我已经三年没完整看过一场NBA比赛了”,话题就这么翻了篇,转头又聊起了孩子的学区房、下个月的晋升答辩,以及巷口新开的那家游泳馆次卡值不值得办。
散伙走在路上我有点晃神,放在十年前,这样的聚会开场第一句肯定是聊NBA:昨天科比又砍了40分,火箭跟湖人打了加时,麦迪那个拉杆我练了半个月都没学会,那时候我们校服背后用马克笔写着球星号码,早餐钱省下来买《篮球先锋报》,课间十分钟挤在小卖部的电视机前面挪不动脚,被教导主任抓过好几次都不长记性,怎么现在,曾经刻在青春里的东西,变成了饭桌上连聊两句都嫌多余的旧话题?答案我很清楚:这一切,从亚当萧华2014年接过NBA总裁位置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从斯特恩手里接过来的,是整整一代人的青春密码
我至今记得我爸跟我讲的老故事:90年代初他刚参加工作,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台21寸的长虹彩电,就为了看公牛队的比赛,那时候中央台每周才播一场NBA,他提前半小时就守在电视前面,连广告都舍不得换台,1992年斯特恩抱着一摞录像带在央视传达室等了40分钟,就为了把NBA的内容免费送给中国观众,那时候的NBA,是真的把“篮球的魅力”放在第一位的。
我小学的时候跟着我爸看姚明,2002年姚明当选状元那天,我们小区楼下的篮球架围了二十多个人,全是在讨论这个去了美国的上海大个子,后来上初中,麦迪35秒13分那天,我晚自习逃课翻墙出去看的直播,最后那个三分球进的时候,我跟网吧里十几个男生一起喊到嗓子哑,第二天被班主任罚站了一整节课,我站在走廊里还在跟同桌比划麦迪的投篮动作,那时候的NBA有血有肉:艾弗森浑身是伤带着11处伤冲总决赛,咬着牙跨过泰伦卢的画面我记到现在;科比跟腱断裂还站在罚球线上稳稳罚中两球,我同桌那天在教室里哭到抽抽;甚至连路人王的草根球员阿尔斯通去了火箭,我们都能讨论半个月。
2014年萧华接任总裁的时候,我们那批球迷其实都挺期待的: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律师出身的新总裁,懂互联网、懂年轻受众,说不定能把NBA做得更有意思,那年我刚高中毕业,我们全班凑钱给带了我们三年的班主任买了件詹姆斯的签名球衣,班主任抱着球衣说,等你们上大学了,咱们还约着一起看总决赛,那时候我以为,NBA会陪着我们这代人一直走下去,从校服到西装,从球场到职场。
那些被你改得面目全非的规则,磨掉了篮球最该有的血性
我第一个觉得不对劲是2018年,萧华大张旗鼓修改了防守规则:明确规定防守球员不能伸手接触进攻球员躯干,哪怕是轻微的触碰都会被判罚防守犯规,美其名曰“鼓励进攻、提升观赏性”,从那之后,NBA的比赛味道就变了。
以前我们看球,看的是肌肉碰撞的血性:04年总决赛活塞对湖人,内线肉搏到胳膊上都是红印子,防守球员恨不得把脸贴到进攻球员脸上,那样的进球才够劲,那样的冠军才够有分量,现在呢?防守球员手都不敢抬,进攻球员稍微往防守人身上一靠就能要到罚球,我去年陪我12岁的侄子看了半场球,他歪着头问我:“叔叔,为什么他们一碰就倒啊?我们学校打球要是这么玩,会被所有人嫌弃的。”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叉着腰等罚球的球星,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更离谱的是为了赚转播费和门票钱搞出来的附加赛规则:东西部球队拼了整整82场常规赛,最后前八名还要打附加赛,一场定胜负,稍有不慎整个赛季的努力就打水漂,去年公牛队常规赛拼到东部第9,最后附加赛最后30秒被三分绝杀无缘季后赛,我看着拉文蹲在地上捂着脸的画面,只觉得荒唐:82场的努力,居然抵不过一场48分钟的运气球?萧华算得很明白:多打4场附加赛,就能多赚几千万的转播费和门票钱,至于球员的健康、球队的付出,在真金白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让老球迷彻底失望的全明星赛和轮休政策,以前的全明星赛是球星给球迷的回馈:2016年科比最后一次全明星,詹姆斯追着科比盖帽,科比笑着跟他对喷垃圾话,全场球迷喊到破音,那是真的把比赛当回事,现在的全明星赛是什么样?两边球员都不防守,站在三分线外面扔三分,一场比赛动不动就拿180多分,去年我看了十分钟就关掉了,连野球场的半场比赛都比这个有对抗性,更气人的是轮休政策:现在的球星哪怕没伤没病,随便找个“负荷管理”的理由就能不上场,球迷花几千块甚至上万块买的场边票,最后只能看到球星穿着西装坐在场下喝可乐,我同事去年去美国出差,花了1200美元买了湖人对勇士的场边票,就为了看詹姆斯和库里对位,结果两个人双双轮休,他回来跟我们吐槽了快一个月:“那钱我买个最新的iPhone不好吗?去看一群替补打养生篮球?”萧华还公开帮球员说话,说轮休是为了保护球员的健康,可他从来没提过,那些花了真金白银来支持球队的球迷,他们的诉求谁来买单?
踩在中国球迷的底线之上赚快钱,你早就把“尊重”两个字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改规则只是磨掉了篮球的乐趣,那2019年的莫雷事件,就是萧华亲手把NBA从中国球迷的心里赶了出去。
我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我在公司上班,整个办公室的球迷群都炸了,大家都在等NBA给个说法,结果萧华公开发表声明,说“支持莫雷的言论自由”,我大学室友是追了火箭12年的死忠粉,他从初中开始收集火箭的周边,衣柜里全是火箭队的球衣,那天他直接把腾讯体育的年度会员退了,把所有的火箭周边挂在闲鱼上半价卖,卖不完的直接扔到了楼下垃圾桶,他跟我说:“我喜欢了十几年篮球,但是我首先是个中国人,这种不尊重我们的联盟,我不看也罢。”那天我翻出我攒了十几年的NBA海报、签名照,全部收到了储物间的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
从那之后我就看得很明白:萧华眼里从来没有什么“球迷”,只有“用户”和“钱包”,他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动NBA博彩合法化,现在打开社交平台,到处都是“NBA控分”“假球”的讨论,最后30秒故意罚球不进、已经赢了的比赛最后还要故意送个犯规控分,这种事发生的次数多了,现在看NBA的球迷都忍不住问一句:“这场是不是又有剧本?”当看球的乐趣变成了猜剧本,那这项运动还有什么意思?
萧华总觉得中国市场离不开NBA,哪怕他踩了我们的底线,过段时间大家还是会回来继续看球,继续给他送钱,可他错了:我们这代人确实是看着NBA长大的,我们热爱篮球,但是我们的热爱是有底线的,你一边赚着中国球迷的钱,一边砸我们的饭碗,一边不尊重我们的国家和文化,那对不起,我们不伺候了,从2019年到现在,我身边曾经疯狂追NBA的朋友,90%都已经不看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花在一个不尊重我们的联盟身上。
我们的青春没了,但中国篮球的路,早就不需要你NBA来撑了
去年夏天我特意开车去贵州看了村BA,现场没有聚光灯,没有天价门票,没有年薪千万的球星,打球的都是当地的农民、老师、个体户,甚至还有00后的大学生,赢了比赛的奖品是黄牛、香米和当地的特产,那天36度的高温,现场几万人挤在球场周围,汗流浃背但是每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有当地的苗族同胞跳芦笙舞,旁边的阿姨还给我递了一瓶冰矿泉水,说“小伙子大老远来看球,辛苦了”,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场上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就找到了我小时候看球的那种快乐:纯粹,热血,没有那么多商业算计,大家就是因为热爱篮球才聚在一起。
现在我周末常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场边的年轻人聊的都是CBA的比赛,聊辽宁队夺冠的时候有多燃,聊浙江队的新秀有多能打,聊自己昨天打野球投进了几个三分,很少有人聊NBA了,去年女篮拿世界杯亚军的时候,我跟朋友在酒吧看的决赛,最后时刻韩旭盖掉对手投篮的时候,全场的人都站起来喊,那种氛围感,比我以前看NBA总决赛还要强。
是啊,我们早就不是非要盯着NBA看不可了,我们有越来越好看的CBA,有火到全世界的村BA,有拼到最后一秒的女篮姑娘,有遍地开花的野球场,我们对篮球的热爱,从来就不需要绑定在萧华治下的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商业联盟身上。
前几天收拾储物间的时候翻到了高中时候买的麦迪球衣,料子已经有点旧了,我把它洗干净挂在了衣柜里,那是我的青春,我当然会珍惜,但是我不会再去看现在的NBA了,萧华确实把NBA的商业营收做到了历史最高,他赚了很多钱,签了很多天价转播合同,但是他丢掉了最宝贵的东西:是整整一代球迷的热爱,是篮球这项运动最该有的纯粹和血性,是我们这些曾经把NBA当成青春一部分的人的信任。
下次再跟发小撸串,我们可能会聊上周村BA的比赛有多热闹,聊CBA新赛季的引援,聊我们下次约球什么时候去,但是NBA,真的就变成了那个没人愿意提的旧话题,这一切,亚当萧华,你真的“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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