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微博的时候,刚好刷到李景亮更新的动态:照片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一手抱着刚上小学的小女儿,另一手攥着两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肉,女儿趴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半块刚啃了几口的馕,嘴角还沾着点孜然粉,背景是新疆老家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配文就短短一句话:“回家了,啥也不用想,陪娃最重要。”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24小时,点赞就破了20万,评论区全是网友的调侃:“前几天还在看你八角笼里揍人,今天就成了拎着烤串的女儿奴,这反差感我直接给满分”“嘎子哥果然是最接地气的UFC选手,别人比完赛晒奖杯,你比完赛晒烤串”。
我从18年开始关注李景亮的微博,看着他从只有十几万粉丝的“小众格斗运动员”,涨到现在接近600万粉的“国民嘎子哥”,说句实在话,他的微博可能是我见过所有公众人物里,最没有“明星味”的:没有精致的修图,没有文案团队写的华丽辞藻,甚至经常有错别字,上次卖新疆哈密瓜的时候,他把“哈密瓜”写成了“哈蜜瓜”,被网友笑了半天,还专门又发了条微博道歉,说“读书少,大家见谅,瓜是真的甜,不好吃你们找我”。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粗糙”的微博,却成了很多人每天必刷的内容,我身边甚至有几个完全不看格斗比赛的朋友,也天天蹲李景亮的更新,说“看亮哥的微博,就觉得日子特别有奔头”。
八角笼里的拳头,打了20年才换得半刻夜市烟火
很多人对李景亮的印象,停留在八角笼里那个眼神凶狠、出拳快准狠的“吸血魔”:脸上挂着伤也往前冲,就算被对手按在地上也绝不认输,2014年到2023年这9年UFC生涯,他打出了11胜7负的成绩,是中国男子UFC次中量级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为了这半刻逛夜市的安稳,他整整打了20年的拳,我翻到过他2013年刚签约UFC的时候发的第一条微博,那时候他还在北京通州的出租屋里住着,不到20平的小房间,墙角堆着训练用的拳套和沙袋,桌上摆着两盒白水煮鸡胸,配文是“今天称重过了,下个月去美国打比赛,争取赢了给我妈盖房子”,那时候他16岁从新疆塔城的农村出来练摔跤,穷到连一双几十块的训练鞋都买不起,穿的是教练淘汰下来的旧鞋,鞋底磨破了就用胶水粘一粘接着穿,每天训练12个小时,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就啃个冷馒头就咸菜。
刚进UFC的那几年,他的日子其实过得特别难:打一场比赛的奖金扣完税、付完教练费和机票钱,剩下来的还不够给孩子交学费,每次出国比赛他都要在行李箱里塞十几个白水煮鸡蛋,舍不得买国外的快餐,一顿饭就吃两个鸡蛋加一片面包,2017年他在美国打比赛,鼻梁被打断了,赛后在医院缝了6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老婆担心,就发了条只有自己可见的微博,说“今天又扛过来了,再打两年,就能把老婆孩子接到北京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他和奇马耶夫那场比赛,第一回合就被对手裸绞降服,赛后他站在八角笼里,满脸是汗,对着镜头鞠躬说“对不起大家,我输了”,那天晚上他发的微博只有一张自己满脸是伤的照片,配文“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我还会回来”,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场比赛输了之后,他关在酒店房间里三天没出门,连饭都吃不下,甚至想过直接退役,但是打开手机看到女儿发的语音,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带我去游乐园啊”,他擦了擦眼泪,第二天就回馆里训练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们总觉得运动员站在聚光灯下有多风光,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那些挨过的拳头、流过的汗,到底是为了什么,对李景亮来说,八角笼里的拳头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世界第一”的虚名,就是为了能给老婆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能让爸妈在老家抬得起头,能有一天不用再算着奖金过日子,带着女儿逛夜市的时候,想吃多少烤串就买多少,你看他现在抱着女儿站在夜市里笑的样子,就知道这20年的拳头,没白挨。
他的微博没有人设,只有一个35岁男人最真实的生活切片
现在的公众人物,谁没有个精心打造的人设?演员要立“敬业”人设,爱豆要立“纯情人设”,连运动员都要立“天才学霸”人设,好像只要人设够完美,就能一直红下去,但是李景亮的微博,你翻遍了都找不到半点儿“人设”的影子。
他敢晒自己的“狼狈”:去年减重的时候,他连续7天没吃主食,每天只喝少量的水,瘦到脸都脱相了,他拍了个自己对着火锅流口水的视频,发微博说“谁也别给我发吃的,我现在看啥都像火锅”,评论区的网友都笑他“没有一点冠军架子”。 他敢晒自己的“普通”:去年秋天他回新疆老家,帮妈妈去地里收棉花,蹲在地里脸晒得通红,手上沾着泥,指甲缝里全是棉花絮,配文是“我妈说了,不管你拿了多少奖,回家该干活还是得干活”,那条微博下面有个网友评论说“我爸也是,我就算年薪百万回家,他还让我去喂猪”,李景亮还专门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他还特别“抠门”:上次他去北京通州的一个路边摊吃牛肉面,老板认出他了,说什么都要给他免单,他硬给人转了200块钱,拍了个和老板的合影发微博,说“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都不容易,我吃一碗面哪能不给钱”,还有粉丝碰到他在超市里抢打折的鸡蛋,拍了照片发网上,他自己还转发了,说“打折的鸡蛋不抢白不抢,我老婆说能省一块是一块”。
我印象最深的是今年上半年,他帮新疆老家的果农卖哈密瓜,别的明星带货都是在直播间里穿得整整齐齐,说一堆华丽的广告词,他倒好,直接跑到瓜地里,穿着背心短裤,抱着个哈密瓜就啃,啃得满脸都是瓜汁,发微博说“这是我们老家的哈密瓜,甜得很,我从小吃到大,叔伯们种瓜不容易,大家要是想吃就拍,不好吃你来找我,我给你赔钱”,那天他直播了3个小时,卖了20多吨哈密瓜,一分钱佣金都没要,下了直播就发微博说“今天卖了20吨,我替叔伯们谢谢大家了”。
我之前和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聊起李景亮,说他这样的公众人物真的太少了,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包装得高高在上,他倒好,恨不得把自己的日子掰开揉碎了给你看:我也会输,我也会饿,我也会被我妈骂着去地里干活,我也会抢打折的鸡蛋,但是恰恰是这种“不装”,才最打动人,我们见过太多完美的公众人物,人设一塌就全是窟窿,但是李景亮从来不需要人设,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最真实的35岁男人的样子: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家人拼尽全力,有点小幽默,有点抠门,懂得感恩,永远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说白了,真实才是一个人最硬的底气,你不装,就没人能黑你。
他的微博评论区,藏着大众对运动员的审美转向
翻李景亮的微博评论区,其实特别有意思:2019年他输给马格尼的时候,评论区里全是骂声,有人说“你代表中国出去比赛,怎么能输?太给中国人丢脸了”,还有人说“就这点水平还出去打,赶紧退役吧”,那时候他还专门发了一篇长文回应,说“我就是个普通的运动员,我也会输,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希望大家能多给我一点包容”。
但是现在你再看他的微博评论区,哪怕他输了比赛,下面全都是鼓励的声音:今年年初他和罗德里格兹那场比赛,裁判判罚有争议,他输了,赛后他发微博说“比赛结果我接受,大家不用为我抱不平,我下次再赢回来就好了”,评论区十万条留言,没有一个人骂他,全是“亮哥你已经赢了”“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觉得这种变化,其实不止是大家对李景亮的认可,更是整个社会对运动员的审美转向,以前我们看体育比赛,总觉得运动员的使命就是拿金牌,就是赢,只要输了,不管你付出了多少努力,都是失败者,我们把国家荣誉绑架在一个个运动员的身上,好像他们输了一场比赛,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越来越愿意把运动员当成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个只会拿金牌的机器:我们会心疼他们的伤病,会理解他们的失败,会关注他们比赛之外的生活。
就像李景亮,我们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从来不会输,而是因为他哪怕输了,也会站起来接着打,哪怕站在世界最高的格斗舞台上,也记得自己是新疆农村出来的孩子,是老婆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我之前看过一个评论,说“以前我们觉得运动员要神一样完美,现在我们觉得,运动员只要像人一样真实就够了”,深以为然,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教我们怎么面对失败,怎么拼尽全力去过好自己的日子,怎么保护自己爱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景亮哪怕一辈子拿不到UFC金腰带,他也是我们心里的冠军,因为他活成了体育精神最真实的样子:永远不服输,永远热爱生活,永远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我们爱刷李景亮的微博,不过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身边有个做程序员的朋友,今年32岁,每天996,去年公司裁员,他差点被裁掉,压力大到连续一个月失眠,他的手机屏保就是李景亮的照片,他说每次加班加到崩溃的时候,就去刷李景亮的微博,看到他训练累到瘫在地上还笑着比耶,看到他抱着女儿逛夜市的样子,就觉得自己那点苦根本不算什么:“人家在八角笼里挨了20年的拳头都能扛过来,我改几个bug算什么?大不了熬过去就好了,等我攒够了钱,也带我女儿去逛夜市,想吃多少烤串就买多少。”
还有我家楼下健身馆的一个小伙子,今年19岁,练MMA练了3年,他说他的启蒙就是李景亮的微博:“以前我觉得格斗就是打架,直到我看到亮哥发微博说‘练拳头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是为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站着不倒下’,我才决定练MMA的,我以后也想打UFC,就算打不出来,我也能当个格斗教练,养活我爸妈。”
你看,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刷李景亮的微博?不是因为他是多么厉害的格斗冠军,而是因为他活成了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想要活成的样子:他出身普通,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全靠自己一拳头一拳头拼出了一条路,告诉我们只要肯努力,普通人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有个幸福的家庭,拼尽全力就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在外面是能打的铁汉,到了家里就是疼老婆的丈夫、宠女儿的老爸、孝顺父母的儿子;他永远不装,永远接地气,哪怕现在有了名气有了钱,还是会抢打折的鸡蛋,会帮妈妈收棉花,会帮老家的果农卖瓜,永远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我们看他的微博,看的不是一个明星的日常,是一个普通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样本,他告诉我们,你不需要多么聪明,不需要多么有背景,只要你肯踏踏实实干,肯为了自己爱的人拼尽全力,就算遇到再多的挫折,就算输过很多次,你也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去刷了下李景亮的微博,他刚更新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他和儿子在老家的院子里摔跤,10岁的儿子把他按在草地上,他故意装作打不过的样子,笑得满脸褶子,配文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儿子以后肯定比我强”,你看啊,那个在八角笼里让所有对手都害怕的铁汉,到了家里就是被儿子按在地上打的老爸,这种反差,比他赢多少场比赛都动人。
我们总说要寻找什么人生榜样,其实最好的榜样,就是这样的人:有血性,有温度,肯努力,懂珍惜,站在聚光灯下不飘,落到烟火气里不怨,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热气腾腾,这大概就是李景亮的微博,最打动我们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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