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拉着朋友花20块钱买了门票,去看本地办的草根篮球联赛半决赛，本来以为是野生球手硬碰硬的对决，整场看下来憋了一肚子火。 两队咬到最后10秒，落后1分的队伍核心突破造了犯规，两罚只要中一个就能拖进加时，全看台的人都站起来举着手机等绝杀，结果第一罚直接偏到了界外，第二罚连篮筐正脸都没碰到，砸在侧沿弹出去老远，我旁边坐的六十多岁的大爷直接把手里的蒲扇扔到了场边，扯着嗓子喊：“什么玩意儿！演都不演得像点？打不起就别来丢人！” 后来散场的时候我听见场边工作人员闲聊，才知道落后那队的赞助商是主办方的合作方，他们进决赛的话门票和周边能多卖三成，所以提前就说好要让球，那天我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冰可乐，站在球场门口半天没缓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草根赛事都要玩剧本了，我们怀念的那种实打实的“真打”，怎么就成了体育圈的稀缺品？
我们要的“真打”从来不是赢，是拼到最后一秒的底气
很多人对“真打”有误解，觉得非得把对手打趴下、非得拿冠军才算真打，其实根本不是，真打的核心，是你对得起自己花的时间，对得起观众的期待，哪怕输，也要输得坦坦荡荡。 我们小区有个62岁的张叔，是业主篮球队的老中锋，年轻的时候当兵抗洪落下了膝盖积液的老毛病，每次打球都要戴两层护膝，去年我们街道办业主篮球赛，张叔他们队打进了决赛，对手是隔壁互联网产业园的小伙子队，平均年龄比他们小20岁，跑跳能力差了一大截，最后30秒两队打平，张叔抢篮板的时候被对面的小伙子撞了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护膝磨破了都渗出血，我们在看台上都喊“别打了别打了”，结果他扶着膝盖慢慢爬起来，摆了摆手说“没事，最后几秒了”。 最后5秒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他拖着伤腿迈了三步上篮，球擦着篮板进的，哨响的瞬间他直接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我们冲上去抬他的时候，他还咧着嘴乐，说“我这上篮练了40年，能不进吗”，那天晚上整个业主群都在转他上篮的视频，连平时从来不看球的广场舞阿姨都特意拍了张他挂奖牌的照片发朋友圈，说“老张这球打得太提气了”。 你看，没人在乎张叔是不是职业球员，也没人在乎这场比赛的奖金只有2000块钱，大家认的就是他那股不糊弄的劲儿：我哪怕受伤，也要认认真真把最后一秒打完，这就是真打。 反观现在网上火的那些网红拳击赛、明星篮球综艺，赛前炒热度的时候一个个放狠话，说要“把对手打趴下”，结果真上了场，出拳像挠痒痒，防守像走秀，连犯规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最后要么平局要么“惜败”，下了场俩人手拉手去吃火锅了，留着观众在屏幕前一脸懵，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网红拳击赛的剪辑，两个加起来快400斤的美食博主打拳，打了三分钟俩人都喘得说不出话，最后裁判判了平局，两个人还对着镜头说“我们都是赢家”，我当时就想，你们赢没赢我不知道，反正买票看比赛的观众是真的亏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的胜利”，是“我拼尽全力了”的坦荡，2020年东京奥运会苏炳添跑男子100米决赛，最后拿了第六名，连奖牌都没摸到，但是全中国的观众都在为他欢呼，为什么？因为他真的拼了，他把黄种人的百米极限提高到了9秒83，哪怕没拿奖，大家也认他是英雄，如果他上场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跑个10秒多，哪怕最后营销“重在参与”的人设，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他打动，真打的意义，从来都是做给相信你的人看，也是做给自己看的，你糊弄别人，其实最后糊弄的是你自己。
“演出来的赛事”赚快钱，耗干的是整个行业的底气
我之前认识个19岁的小孩叫小宇,在我家楼下的拳馆当助教，高中辍学之后就一边打零工一边练拳击，赚的钱一半交房租，一半当训练费，手上的茧子厚到握笔都打滑，每次打实战被打吐了，漱漱口还能接着上，去年有个商业格斗赛事的主办方找他，说让他去打一场垫场赛，给他5000块钱出场费，唯一的要求是第二回合必须故意被KO。 那时候小宇刚交完房租，口袋里只剩200块钱，5000块相当于他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他跟我说那天晚上他在拳馆的沙袋旁边坐了一整夜，最后还是给主办方回了消息说不去了。“我练了3年，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5公里，被人打断过一次鼻梁骨，吐过不知道多少次，我不是为了上去演被人打倒的，要是我真打输了我认，但是让我演输，我以后再站在擂台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打拳的。” 后来小宇再也没收到过那个赛事的邀请，主办方找了个愿意演的拳手，那场比赛最后还上了热搜，很多网友都夸“打得太刺激了”，但只有圈内人知道，那整场比赛都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拳手在台上拼的不是实力，是演技。 现在很多体育行业的人都在喊“变现难”，觉得搞点剧本、造点人设、炒点CP，才能吸引流量赚到钱，但是他们忘了，你赚的那点快钱，耗干的是整个行业的底气，之前有个篮球综艺，为了捧一个流量明星，故意安排实力强的草根球员输球，最后被网友扒出来骂上了热搜，后来那个综艺第二季招商直接凉了，连很多原本喜欢看篮球综艺的观众都表示“再也不信了”。 为什么世界杯能火几十年？为什么奥运会的收视率永远比体育综艺高？因为大家知道，那里没有剧本，每一秒都是真打，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梅西能不能在最后一秒绝杀，不知道中国女排能不能在0:2落后的时候翻盘，不知道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能不能把世界冠军拉下马，这种不确定性，这种拼尽全力之后的未知，才是体育最核心的魅力，你把结果都提前写好了，那我为什么不去看电视剧？电视剧的剧情还比你演的跌宕起伏呢。 我见过太多本来有潜力的赛事，为了赚快钱搞假赛、搞剧本，最后把自己的口碑搞砸了，观众再也不买账，办个两三届就办不下去了，那些能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赛事，比如CBA、中超，哪怕现在还有很多不足，但至少核心底线是“真打”，只要有这个底线在，就总有观众愿意为它买单。
普通人的“真打”，才是体育最该落地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真打”是职业运动员的事，跟我们普通老百姓没关系，其实根本不是，我们普通人在运动的时候，不糊弄自己，认真对待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投篮、每一次挥拍，哪怕对手是自己，这也是真打。 我同事林姐今年32岁，之前因为多囊体重涨到了160斤，医生说她必须运动减肥，她就选了打羽毛球，一开始她连发球都发不过网，打10分钟就要蹲在场边喘半小时，每次打完都把球拍扔在地上说“再也不打了”，结果第二天还是背着球拍准时去球馆，为了练反应，她在家对着墙打了半年羽毛球，右胳膊都练出了明显的肌肉线，上个月她报名参加了市里的业余羽毛球赛，小组赛最后一场对阵的是练了6年的专业选手，第二局的时候她脚扭了，当时疼得脸都白了，裁判问她要不要弃赛，她摇了摇头，把鞋带系得更紧了，一瘸一拐地接着打。 最后她还是输了，差2分，下来的时候她老公抱着她，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我真的尽力了，我没遗憾”，后来她把比赛的参与奖奖牌挂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说这是她32岁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你说她这算不算真打？当然算，她没有糊弄自己的身体，没有糊弄自己花的那两年时间，她打赢了那个以前跑两步就喘的自己，这就是最棒的真打。 我之前周末去公园跑步，总能碰到一个70多岁的大爷，每天都跑5公里，跑不快，配速只有8分多，但是他每一步都踏得特别扎实，有次我跟他一起跑，问他为什么不散步，散步不是更轻松吗？他跟我说：“我年轻的时候跑10公里只需要40分钟，现在老了跑不动了，但是我不能糊弄我自己，能跑的时候我就不走，能走的时候我就不站着，我这是跟我自己比呢，得认真点。” 你看，真打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词，它就是普通人对运动最朴素的尊重：跑马拉松的时候哪怕跑崩了也不走完全程，打篮球的时候哪怕输30分也认真防到最后一秒，打乒乓球的时候哪怕接不到的球也要努力伸一下手，我们不需要去跟职业运动员比成绩，我们只需要做到不糊弄自己，这就够了。
别让“真打”变成稀缺品，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点什么
现在很多人说“体育圈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剧本，你较真你就输了”，但我偏不这么觉得，观众从来都不是傻子，大家分得清什么是真的热血，什么是演出来的人设，我之前关注过一个草根篮球博主，专门拍全国各地的野球局，没有剧本，没有美颜，就是拍普通人实打实打球的样子，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有几千粉丝，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粉丝了，每条视频下面都有上千条评论，大家都在说“终于看到真东西了”。 你看，大家不是不爱看体育了，是不爱看那些演出来的假东西了，我们作为普通观众，其实也可以为“真打”做点什么：看到假赛的时候主动抵制，不要为了炒CP、看乐子给那些演出来的赛事贡献流量；小区里的业余比赛多去看看，给那些认真打球的普通人加加油；自己运动的时候别糊弄，能跑就别走，能拼就别放弃。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底色永远是真诚，“真打”才是体育的魂，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包装，不需要那么多完美的人设，我们就想看点真的，想做点真的，因为只有真的汗水，才能换来真的感动；只有真的拼搏，才能配得上我们对运动的热爱。 下次再去看比赛的时候，我还是会为那些拼尽全力的球员呐喊，还是会看不起那些演剧本的人，毕竟，我们喜欢体育，本来就是喜欢那份不掺假的热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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