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家附近的野球场办了个业余联赛,我去凑了两天热闹,印象最深的是个穿国王队00号球衣的小伙子,身高1米9出头,弹跳好得离谱,抢篮板能在空中把球点三次再拿下来,可打了三场球,被他们队长骂了八次:“你挡拆能不能扎实点?虚晃一下就往篮下跑,后卫球怎么传?”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递给他一瓶水,指了指他球衣上的名字:“你还喜欢考利斯坦啊?现在很少见人穿他的球衣了。”小伙子挠挠头笑:“是啊,大家都骂他懒,骂他浪费天赋,可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差。”那天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从考利斯坦的肯塔基岁月聊到他去年来中国打NBL的表现,突然觉得,我们对这个被贴上“水货六号秀”标签的球员,误解实在太深了。
他曾经是所有球队都抢着要的“天赋怪物”
如果把时间倒回2015年的选秀夜,没有人会觉得考利斯坦会变成后来的流浪球员,那年他是肯塔基大学的内线核心,五星高中生出身,体测数据亮瞎眼:身高2米13,臂展2米21,垂直弹跳90公分,3/4场冲刺跑只用了3.28秒,这个速度比很多后场球员都快,球探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着:“现代篮球完美的内线答案,能换防外线后卫,能吃饼能护框,上限是全明星级别的内线。”
那年选秀前五位是唐斯、拉塞尔、奥卡福、波尔津吉斯、赫佐尼亚,国王用六号签毫不犹豫摘下了考利斯坦,当时国王的总经理迪瓦茨专门飞到肯塔基看了他三次训练,公开说:“他就是我们未来十年的内线核心,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 我至今还记得2014年肯塔基对阵威斯康星的NCAA四强赛,考利斯坦在内线站着,对面的锋线冲进来三次,被他结结实实帽了三个,最后一个帽直接把球扇到了中场,肯塔基打反击直接拿分,那场球他数据只有8分6篮板3盖帽,可所有球评都在说,这个年轻人的统治力根本不是数据能体现的,当时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后来会背上“懒鬼”“水货”的骂名?
国王的混乱,不该全让他一个人背锅
考利斯坦被骂得最凶的那段时间,就是他在国王的最后两年,很多人说他不求上进,进联盟好几年,进攻端除了吃饼什么都不会,罚球命中率常年60%出头,连个稳定的中投都没有,可很少有人愿意去想,那几年的国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他刚进联盟的时候,国王内线核心是考辛斯,联盟顶级的持球大核心内线,球权90%都在考辛斯手里,考利斯坦上场的任务就是抢篮板、挡拆、补防,连落低位单打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2017年考辛斯被交易走,国王转头就用榜眼签选了巴格利,一门心思把所有资源往巴格利身上砸,福克斯也慢慢成长起来成了后场核心,考利斯坦还是那个只能干脏活累活的蓝领。 更离谱的是他在国王的前四年,换了五个主教练,每个教练的战术要求都不一样:有的教练让他往外弹投三分,有的教练让他死卡在篮下抢板,有的教练要求他参与快攻当半个后卫用,你让一个刚进联盟的年轻人,怎么去适应这种朝令夕改的环境? 2018-19赛季是考利斯坦的巅峰,他场均能拿11.9分8.4篮板2.4助攻,还有1.2次抢断和0.7次盖帽,已经是个合格的首发内线了,他当时向国王要一份4年8000万的续约合同,国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对外放话“他不值这个价”,最后考利斯坦只能以2年440万的底薪加盟勇士。 我到现在都觉得,国王那几年浪费的天赋根本不止考利斯坦一个,巴格利、希尔德、福克斯,哪个不是高顺位出身?最后要么被交易,要么打不出来,这难道都是球员自己的问题?管理层混乱,教练来回换,战术体系一年一个样,就算是詹姆斯来了,也未必能在那种环境里打出来吧?我们总喜欢把球队的失败怪到某个球员身上,却忘了篮球从来都是五个人的运动,更是整个球队管理层的生意。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才是他“打不出来”的真相
考利斯坦离开国王之后,就开始了流浪生涯:在勇士打了一年,又去了独行侠、凯尔特人、火箭,最后干脆离开了NBA,去菲律宾联赛打了半年,2023年还加盟了中国NBL的辽宁益胜雪狼队。 很多人看他辗转这么多球队都站不住脚,更坐实了他“水货”的名头,可直到去年他来中国打球,很多球迷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大家印象里那个懒懒散散的球员:在NBL打球的时候,他每场比赛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热身,赛后主动留下来加练罚球,挡拆的时候结结实实给队友挡人,根本没有NBA时期那种“飘着打”的毛病,有球迷拍了现场的视频,赛后找他签名的人排了几十米,他一个都没拒绝,有个小球迷给他递了一张自己画的画,他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背包,用蹩脚的中文跟小孩说:“你画得比我帅。” 为什么在NBA打不好,来低级联赛反而这么敬业?其实考利斯坦很早之前就公开说过自己的困扰:他有先天性的阅读障碍。 2017年他接受《体育画报》采访的时候说,他小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差,老师都觉得他是笨孩子,直到高中才确诊是读写障碍,“我看纸上的字的时候,它们都是飘着的,我很难把一行字完整读下来,教练给的战术手册,我看十分钟就头疼,只能让助教一遍一遍给我放录像,演示战术跑位,我才能记住。” 你想想,NBA的战术手册厚得像一本书,每场比赛的对手战术都不一样,别人花一个小时就能看完的战术,他要花三四个小时才能记下来,有时候场上临时变战术,他反应慢半拍,大家就觉得他不用心,觉得他懒,谁又知道他背后花了多少功夫? 还有人说他不练进攻,可他高中才开始接受正规的篮球训练,之前都是在野球场打野球长大的,基本功本来就比那些从小练球的球员差很多,进了NBA之后又一直没得到稳定的培养机会,你让他怎么突然练出一手稳定的中投?我们总喜欢拿超级球星的标准要求所有人,却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科比那样的成长环境和心气。
“浪费天赋”的骂名,本来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考利斯坦是“NBA最浪费天赋的球员之一”,说他要是努力一点,肯定能成全明星,赚上亿的合同,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可笑,凭什么我们觉得他有天赋,他就必须活成我们期待的样子? 考利斯坦出生在肯塔基的一个贫民区,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他和三个兄弟姐妹,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能让妈妈不用再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他进NBA之后签的第一份合同,就给妈妈买了大房子,给三个兄弟姐妹交了大学的学费,让全家都脱离了贫民区,他在NBA前前后后赚了快4000万美元,早就实现了阶级跨越,他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成为全明星? 我之前有个学长,是我们省的高考前10名,读的是北大的计算机系,所有人都觉得他毕业之后会进大厂,年薪百万,可他毕业之后回了老家的小县城,当了一个初中的信息技术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很多人说他浪费学历,浪费天赋,可他跟我说:“我从小就想当老师,不想每天996掉头发,我现在每天跟小孩待在一起特别开心,为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是啊,我们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期待强加在别人身上?考利斯坦没有违法乱纪,没有耍大牌,没有不认真打球,他只是没有成为我们想要的全明星而已,这怎么就叫失败了?他靠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这已经比99%的人都成功了。 去年年底我又在野球场碰到了那个穿考利斯坦球衣的小伙子,他这次打球变化特别大,挡拆的时候死死卡着防守人,给后卫留出足够的传球空间,抢了篮板也不自己瞎打,稳稳传给后卫推进,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之前看了考利斯坦在NBL的采访,考利斯坦说“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失望,可我已经尽力了”,他突然就觉得,没必要非要当全场最靓的那个仔,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已经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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