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旧物翻出了初中时买的《网球王子》漫画书,封皮已经磨得起了边,扉页上还用蓝色荧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要像裕太一样,打出属于自己的球。”旁边朋友凑过来扫了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你说不二周助的弟弟啊?我对他印象不深,就记得他总跟他哥闹别扭。”
我笑着没反驳,但是心里清楚,对于当年同样站在网球场边,活在“别人家孩子”阴影里的我来说,不二裕太才是整部漫画里,最像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存在,他没有天纵奇才的光环,没有呼风唤雨的家世,甚至连赢一场球,都要比别人多付出好几倍的努力,他那些拧巴、执拗、不服输的小情绪,藏着每个普通少年都有过的青春。
被“天才哥哥”阴影笼罩的少年,拧巴是他最开始的保护色
第一次看网王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不二周助身上:冰蓝色的眼睛,永远弯着的嘴角,打出的白鲸、棕熊落网招式华丽到像魔法,连教练提起他都要笑着夸一句“天才”,直到圣鲁道夫学院出场,留着翘翘短发的不二裕太站在场边,听到旁边人小声议论“这就是不二的弟弟啊”,瞬间皱起眉冷着脸怼回去:“我叫不二裕太!”
那一瞬间我几乎是瞬间共情了他的情绪,我大一岁的表哥和我同个网球兴趣班,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孩子”:第一次参加市青少年网球赛就拿了丙组冠军,反手削球稳得教练都夸“是吃这碗饭的料子”,而我比他晚学半年,每次练球教练都会顺手拍我肩膀:“多跟你哥学学,你看他的动作多标准。”后来我好不容易第一次打进市赛八强,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状的时候,主持人笑着补了一句:“不愧是XX的弟弟,未来可期啊。”
刚才还攥着奖状开心得发烫的手,瞬间就凉了半截,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我哥笑着给我鼓掌,心里没有一点开心,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我打了三个月的球,熬了那么多早晚加练的日子,所有人记住的还是“我是谁的弟弟”?
我太懂裕太为什么放着青学的好资源不去,非要转去圣鲁道夫,甚至听到“不二”两个字就炸毛了,很多人说他太小气、太敏感,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当你的所有努力都被轻飘飘归结成“沾了别人的光”,当你站在聚光灯下,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是在透过你找另一个人的影子,那种挫败感比输了球还难受,他的拧巴不是不懂事,是他太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不二周助的弟弟”,他是不二裕太,是一个独立的网球选手。
观月就是抓住了他这一点,明知道外旋旋转球长期打会严重磨损手腕,还是把这个招式教给了他,就因为“左撇子杀手”的称号足够响亮,足够让他摆脱“不二弟弟”的标签,现在回头看觉得他傻,可十几岁的少年,为了那点属于自己的认可,别说伤手腕,就算撞得头破血流都愿意试,我当年为了赢我哥,放着自己擅长的正手抽球不练,硬学了三个月我哥的反手削球,练到手腕疼得连握笔都费劲,贴满了云南白药的膏药也不肯停,满脑子都是“我要是也会削球,别人就不会总说我不如他了”。
现在想想,那点傻气的执念,其实是少年人最珍贵的骄傲:我不想活在任何人的光环里,我要自己站在阳光下。
摔过的跟头才是自己的:那些“不讨喜”的执念,其实是少年最珍贵的锐气
裕太的第一次大败,是和越前龙马的对打,他苦练了那么久的外旋旋转球被轻松破解,输了球的他站在场边,额头上的汗混着失落往下掉,连观月走过来都没反应,后来他知道观月明明知道这个招式伤手腕还故意教他,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收起了之前的急功近利,开始慢慢打磨属于自己的打法。
他不再执着于“左撇子杀手”的名号,也不再一听到不二周助的名字就跳脚,开始安安静静泡在训练场,从基础的步法开始练,把之前练外旋旋转球练出来的腕力,结合到自己本来就擅长的抽击里,慢慢打出了有自己风格的球,我记得漫画里有个细节,后来不二周助去看他比赛,他看到哥哥站在场边,没有像以前一样扭头就走,反而挥了挥球拍示意:“等下我赢给你看。”
我也是在市赛首轮出局之后,才懂这个道理,那年为了学反手削球,我把正手的优势都丢了,第一轮就被对手抓住正手的漏洞打了个2:0,坐在场边看着网球鞋上沾的泥,我哭了快半小时,教练走过来递了瓶水,跟我说:“你哥的削球是他的天赋,你的正手抽球爆发力强,他都比不了,干嘛非要活成别人的样子?你打出来的球,得有你自己的名字才对。”
后来我花了半年时间把正手的手感捡回来,每天早到训练场半小时,对着发球机抽1000个球,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咬着牙坚持,第二年再打市赛,我一路打进了决赛,虽然最后输给了另一个体校的选手,但是站在亚军领奖台上的时候,教练接过话筒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小子这半年每天加练正手,今天决赛那几个杀球,我都给他打100分。”
那天我拿着奖状转头看台下的我哥,他举着手机给我拍照,笑得比自己拿奖还开心,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拿我和我哥比较而难受,因为我知道,今天的掌声,都是给我自己的。
很多人总说年轻人要懂事,要听过来人的话,不要瞎折腾走弯路,可我反而觉得,十几岁的时候那些撞南墙的执念,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裕太如果没有为了外旋旋转球摔过那个大跟头,他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赢过不二周助”,而是“成为不二裕太”,我们走的那些弯路,摔的那些跟头,从来都不是白费的,只有自己摔疼了,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真正的“超越”,是你根本不用再把“赢过他”挂在嘴边
我后来刷《新网球王子》的时候,看到裕太进入U-17训练营,和其他高中生对打,招式已经非常成熟,有自己的风格,面对前辈也不卑不亢,有人开玩笑问他“你跟你哥现在谁厉害”,他笑着挠挠头:“我哥还是很强,但我总有一天会打出比他更厉害的球。”没有炸毛,没有拧巴,坦然得不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真正的摆脱阴影,从来不是你一定要站在比那个人更高的地方,把他压下去,而是你根本不再把“赢过他”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你有自己的赛道,自己的终点,你跑起来的时候,耳边只有风的声音,根本不会在意旁边的人是不是跑得比你快,也不会在意别人是不是把你们放在一起比较。
我上高三的时候,和我哥组队打省青少年赛的双打,一路打进了决赛,最后拿下了冠军,主持人介绍我们的时候,第一句还是“这是去年的单打冠军XX,和他的表弟”,换做以前我肯定早就脸黑了,但是那天我笑着接过话筒,对着台下说:“大家好我是他的双打搭档,今天赢球主要靠我的正手杀球,我哥的削球今天都没我出风头。”台下哄堂大笑,我哥也笑着拍我肩膀,点头说:“确实,今天他是主力。”
那天走下领奖台,我哥递给我一瓶冰可乐,跟我说:“其实我以前挺怕你跟我闹别扭的,每次别人拿我们比较,我都怕你不高兴,现在看你这样,真好。”我喝着冰可乐,风刮过脸上的汗,凉丝丝的,那是我长这么大,最轻松的一刻。
以前我总以为,要赢过我哥,拿到比他更多的冠军,才能证明我自己,但是那天我才懂,当你自己足够坚定,知道自己是谁,有什么本事的时候,别人给你的标签根本伤不到你,你不用拼命去撕那些标签,你站在那里,做出了属于自己的成绩,别人自然会记住你的名字。
我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会为不二裕太感动?因为他就是普通少年的成长缩影
《网球王子》里的天才太多了:手冢国光13岁就有职业级的水平,迹部景吾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幸村精市哪怕生了重病回归也照样是“神之子”,就连主角越前龙马,从小就有个职业选手的爹教球,起点就比普通人高一大截,只有不二裕太,是真的像我们身边每一个普通的少年。
他没有过人的天赋,要很努力才能追上别人的脚步;他会闹小脾气,会因为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拧巴很久;他会走弯路,会为了证明自己摔得头破血流;他也会慢慢长大,慢慢和自己和解,慢慢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我现在做体育内容策划,刚进公司的时候,组里有个名校毕业的同事,能力特别强,做的内容每次都是10w+,领导开会总喜欢拿我跟他比:“你多跟人家学学,看看人家的选题怎么做的。”那段时间我又像小时候一样拧巴,天天盯着他的内容模仿,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四不像,数据差得离谱,后来有天加班我翻到了以前写在漫画扉页的那句话,突然就想到了裕太,我为什么非要跟着别人的路走?我打了这么多年网球,最懂的就是青少年网球的内容,我做自己擅长的东西不好吗?
后来我沉下心做青少年网球推广的内容,跑了十几家网球俱乐部采访,采访了几十个练球的孩子和家长,写了好几篇关于普通孩子练球的故事,发出去之后很快就爆了,后台收到了几百条家长的留言,说“终于有人关注我们这些不是天才的普通孩子了”,后来领导再也没拿我跟那个同事比过,每次开策划会,只要涉及青少年体育的内容,领导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项目找小杨,他最懂。”
你看,不管是十几岁站在网球场边,还是三十多岁坐在办公室里,我们其实都在当不二裕太,我们都有过活在别人光环下的时刻,都有过想拼命证明自己的执念,都走过弯路,摔过跟头,但是只要我们没放弃,慢慢找自己的路,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以前别人问我网王里最喜欢谁,我总不好意思说我喜欢不二裕太,怕别人说他不够厉害,没有主角光环,现在我会大大方方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不二裕太,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拿了多少冠军,而是他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要当天才,当一个认真跑的普通人,把自己的名字活成招牌,本来就是一件很酷的事。
就像现在,我每次去网球场打球,遇到刚练球的小孩子一脸沮丧地说“我打不过我同学”的时候,我都会跟他们讲不二裕太的故事,告诉他们:你不用成为别人,你打出的每一个属于自己的球,都足够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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