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凑近看三千年前刻在龟甲上的这个“马”字,很难不被老祖宗的观察力折服:寥寥几笔就勾出了一匹昂首扬鬃、四蹄迈开的奔马,那甩起来的尾巴尖都带着风,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甲骨的裂纹里跳出来,哒哒哒地跑到你面前,这个字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个静止的符号,它是运动的、鲜活的,藏着人类刻在骨子里对奔跑、对自由的向往,也藏着中国马背体育延绵三千年的发展脉络。
甲骨上的初代运动符号:马从诞生起就和体育绑定
我查过不少古代体育史料,发现马相关的运动几乎是和华夏文明同步出现的,商周时期贵族的祭祀、宴饮活动里,赛马就是固定保留项目,《左传》里记载过不少贵族之间“赌马”的趣事,大家会为了一匹好马一掷千金,为了一场赛马的胜负争得面红耳赤,和现在球迷为了支持的球队吵架没什么两样,后来大家耳熟能详的“田忌赛马”,本质上就是春秋战国时期一场规则完备的专业赛事,孙膑的策略放到现在,也是专业赛马团队会用的排兵布阵逻辑。
更有意思的是唐朝的马球,那时候简直是当之无愧的“国民第一运动”,据史料记载,唐朝光是皇宫里就有十几座马球场,唐明皇李隆基年轻的时候就是马球高手,曾经带着唐朝球队和吐蕃球队打友谊赛,带着队友赢了对方一大截,现场观众的欢呼声能传出大明宫好几里地,甚至连杨贵妃都能上马挥两杆,不少女性也会组队打马球,那场面和现在的女子足球联赛一样热闹,古代君子六艺里的“射”“御”两项,本质上就是马背体育的综合考核:既要骑得稳、跑得快,还要能在马上拉弓射箭命中目标,放在现在就是全能型运动员的标准。
你看,老祖宗把马的模样刻成象形字的时候,就把这些运动的基因一起刻进了文化里,这个字从来不是课本里冰冷的知识点,是活的运动史的开篇,里面藏着的热血、胜负欲、对速度的追求,过了三千年也没有变过。
我那个辞了大厂的95后朋友,在马背上治好了精神内耗
和马背体育产生深度联结,其实是因为我身边的一个朋友小楠,小楠是2020届的毕业生,毕业之后进了杭州某头部电商公司做运营,属于全年无休的工种,大促期间连续三天睡公司是常事,去年春天她找我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崩溃大哭,说自己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反应是不想上班,手机一响就心跳加速,去看心理医生,诊断是中度焦虑,开了满满一塑料袋药。
去年国庆她本来打算在家躺七天,结果被朋友硬拉去呼伦贝尔散心,本来只是想随便逛逛,结果在黑山头的马场第一次骑了马,她后来跟我描述当时的感受:“刚坐上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抓着缰绳不敢动,后来马师喊了一声,马慢慢跑起来,风刮得脸疼,两边的草原呼呼往后退,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压在我心上两年的KPI、未读消息、领导的批评,突然就都不算事了。”
从内蒙回来之后她就疯魔了,在住的地方附近找了个马术俱乐部,报了业余班,每周雷打不动去三次,哪怕前一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周末肯定准时泡在马场,我第一次去马场看她训练的时候,她正穿着磨得起球的骑马服在练打圈——就是马绕着教练匀速转圈,她在马背上跟着马的节奏起坐,一圈又一圈,训练服后背全湿了,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转身就去喂她常骑的那匹叫“栗子”的棕毛马。
我问她摔过吗?她撸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浅褐色的疤,说上个月练快步的时候,栗子突然被旁边窜出来的流浪猫吓到,猛地蹦了一下,她直接从马背上摔在沙地上,手腕擦破了一大片,膝盖肿了快一个星期,当时教练跑过来问她要不要紧,她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转,结果抬头看见栗子居然凑过来,用湿乎乎的鼻子蹭她的胳膊,像在道歉似的,她瞬间就笑了,说歇10分钟继续。
今年4月份的时候,她报名了杭州本地的业余马术障碍赛,比的是30cm的低杆,参赛的大部分都是业余爱好者,还有不少十几岁的小朋友,她赛前紧张得一宿没睡,结果上场的时候,栗子好像知道她紧张,走得特别稳,过杆的时候一个都没碰,最后居然拿了季军,领奖的时候她抱着定制的小马奖杯哭,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做成了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上个月她跟我说,已经辞了大厂的工作,现在在那个马术俱乐部做助理教练,工资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但是每天醒过来都特别开心,焦虑的药已经停了快三个月了。
别再给马背体育贴“贵族”标签:它是普通人能摸得着的快乐
我知道很多人一提到马术、赛马,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有钱人玩的运动吧?”,穿几万块的定制骑马服,骑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纯种马,普通人哪消费得起?但我想说,这真的是早就过时的刻板印象。
我专门去了解过,现在国内一二线城市的马术俱乐部,普通的45分钟体验课,价格基本在150到300元之间,也就比你去玩个沉浸式密室、买两张imax电影票贵一点,要是报长期的业余训练班,平均下来一节课也就100多块,和你办健身卡的平均成本差不了多少,而且俱乐部的教学马都是经过专门调教的,性格特别稳,哪怕你是第一次骑,全程有教练牵着,根本不会出什么危险。
我自己去年也去体验过一次,刚坐上去的时候特别紧张,后来教练牵着马慢慢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马的肌肉在我身下动,它的呼吸和我的呼吸慢慢同步,风从耳边吹过,那时候我脑子里什么工作的糟心事都忘了,只能感觉到马的步伐、身边的阳光,那种放松的感觉,是我在健身房跑5公里、练一个小时核心都换不来的。
我家楼下还有个邻居,他家儿子今年10岁,以前有多动症,上课坐不住5分钟,老师几乎每周都要找家长谈话,后来听人说学马术能锻炼专注力,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个周末班,每周去两次,学了半年,老师说他现在上课能坐住20分钟了,期末考试数学成绩直接提了18分,上次小孩还参加了苏州的青少年马术邀请赛,拿了盛装舞步的鼓励奖,现在整个人特别自信,放学路上碰到人都会主动说自己以后要当马术运动员。
我一直觉得,好的体育项目从来不是给少数人定制的,而是能让普通人也能从中获得快乐、获得力量的,马背体育就是这样:它既能锻炼身体,骑马45分钟消耗的热量不比跑5公里少,而且全程核心发力,对腰不好、膝盖不好的人特别友好;也能锻炼专注力,你骑在马背上必须全神贯注感受马的状态,根本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事;更重要的是,它是你和一个生命的双向互动,马不是冷冰冰的健身器械,它有情绪、有性格,你对它好,喂它胡萝卜,给它刷毛,它都能感觉到,你紧张的时候它也会放慢脚步,这种人和动物之间的联结,是其他任何运动都给不了的。
从甲骨上跑出来的马,正在跑进更多人的生活
这几年我明显感觉到,曾经“小众”的马背体育,真的越来越火了,今年上半年新疆昭苏的天马文化旅游节,光是赛马赛事就吸引了全国各地十几万游客过去,很多普通游客也能报名参加业余组的比赛,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有个从广东过去的小伙子,第一次骑马就报了1000米的体验赛,跑了最后一名,但是冲线的时候全场观众都在给他鼓掌,他说哪怕跑最后也特别开心,那种风在耳边吹的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内蒙的那达慕大会,现在也不再是只有当地人参与的传统活动,很多外地游客专门赶过去参加,除了传统的速度赛马,还有骑马射箭、马上拾哈达这些体验项目,不少人第一次骑完马就直接报了当地的马术训练营,打算多学半个月再走,甚至还有不少城市的中小学把马术纳入了校本课程,不用出校门就能体验,很多小孩第一次骑完马都吵着还要去,前几天我还刷到一条新闻,四川凉山的一个山村,村民们组织了个“马背篮球队”,大家骑着马在山间的空地上打篮球,既保留了当地的马背传统,又有意思,现在都成了网红项目,很多人专门开车几百公里过去打卡体验。
上次在马场看小楠骑着栗子跑过障碍杆的时候,阳光落在她和栗子的身上,那姿态居然和我见过的甲骨文马字一模一样,三千年前的人刻下这个字的时候,想的是骑着马跑得更快,能打到更多的猎物,能赢得比赛的荣誉;现在我们骑着马,想的是摆脱工作的焦虑,获得更强壮的身体,找到久违的快乐,时间过去了三千年,刻字的人早就不在了,但是这个字里藏着的那种对奔跑、对自由、对更好生活的向往,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真心建议大家,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体验一次骑马,不用学得多专业,就坐在马背上,让它带着你慢慢走两步,或者小跑一会,你就能感受到那种刻在我们基因里的快乐,就会明白,为什么三千年前的人,要把这样一个奔跑的姿态,认认真真地刻在龟甲上,留给后世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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