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家附近的业余拳馆做志愿者时,碰到个蹲在更衣室角落抹眼泪的高中生,男孩1米92的个子蹲在地上团成一团,拳套扔在旁边,指节上还带着刚磨出来的血泡,看见我过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姐,我是不是真不适合打MMA?教练说我个子太高重心稳不住,打对抗从来都被小个子晃得晕头转向,刚才实战又被1米7的对手摔了八次。”我没说安慰的空话,掏出手机翻出沃尔科夫的比赛合集递给他:“你看这个比你还高8公分的男人,刚练拳的时候,被人骂了快十年‘两米高的木桩子’。”
我关注沃尔科夫快七年,见过他在八角笼里一拳KO前冠军的铁血时刻,也见过他蹲在赛场边喂流浪猫的软萌瞬间,他的人生从来不是“天生巨人碾压全场”的爽文,更像每个拿着“劣势牌”的普通人,一点一点把别人眼里的缺陷,活成了自己独有的武器。
西伯利亚雪地里的“笨小孩”:高个子的烦恼我比谁都懂
1988年沃尔科夫出生在莫斯科郊外的西伯利亚移民聚居区,从小学开始他就是班级里的“异类”:比同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排队永远站在最后一排,课桌的空格塞不下他的长腿,每次上课都要蜷着腿坐45分钟,放学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到要扶着桌子缓三分钟。 小时候他试过所有热门的体育项目:篮球教练摸了摸他的胳膊摇摇头,说“协调性太差,跑两步就晃,打不了职业”;足球教练看见他转身的速度直接摆手,“等你转过来球都进了,别浪费时间”,因为个子高看起来笨拙,他成了校园霸凌的首选目标,同学给他起外号叫“长颈鹿”,放学路上总有人故意伸脚绊他,看着他摔在雪地里哄笑,有一次三个小个子男生堵在他回家的路上抢午饭钱,他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半天不敢动,最后被人推到雪坑里,盒饭掉在泥里全脏了。 那天他一身雪水回家,爸爸没去找霸凌者算账,第二天直接把他送到了家附近的桑搏馆,第一节课教练安排他和一个1米7的老学员对摔,他扑了十次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摔了七次,下课的时候他坐在台阶上冻得鼻子通红,教练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指了指他的胳膊:“你伸手够一下旁边的栏杆,你看,你比刚才那个对手的臂展长了足足20公分,他要往前冲三步才能打到你,你抬抬手就能够到他的脸,高不是错,是你还没学会怎么用这份老天爷赏的礼物。” 我那时候做体育内容整理沃尔科夫的早期采访,看到这段的时候特别有感触,我们总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大多时候,那些异于常人的特点,最先给我们带来的不是优势,是排挤、是嘲笑、是“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你不行”的否定,沃尔科夫的前18年,就是在这样的否定里熬过来的,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别人长一样高,直到后来我打赢了第一个嘲笑我的人,我才明白,不一样不是错,不敢面对不一样,才是。”
从桑搏擂台到八角笼:被嘲笑的“慢半拍”,成了最让人胆寒的杀招
2009年沃尔科夫开始打职业MMA比赛,刚出道的前三年,他输了三场,输的理由全是一模一样:“个子太高移动太慢,被小个子选手灵活突破”,那时候网上的评论全是嘲讽:“两米的个子白长了,就是个活靶子”“站着不动让我打我都能打中,这种水平也能打职业?” 那时候他穷,租的公寓只有12平米,常规的单人床放进去伸不开腿,他自己用锯子把床尾锯掉了20公分,每天睡觉脚都露在外面,为了练移动,他每天早上5点就爬起来,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跑5公里,脚腕上绑着两公斤的沙袋,练折返跑、练快速变向,每次训练完脚踝肿得像馒头,队医劝他:“你这个身高体重,这么练膝盖迟早要废,不如改打法,靠地面降服算了。”他摇摇头:“我改了打法,不就等于承认高个子打站立就是不行吗?我偏要试试。” 整整练了五年,他的迎击拳成了整个格斗圈都闻风丧胆的杀招:臂展213公分的优势被他发挥到极致,对手刚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的拳头已经砸到了对方脸上,2016年他签约UFC,首秀就KO了当时排名第七的“大肚佛”罗伊·尼尔森;2017年对阵格斗名将“锤子”欧沃瑞姆,第二回合还剩1分20秒的时候,欧沃瑞姆往前冲想要近身抱摔,沃尔科夫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一记直拳精准砸在欧沃瑞姆的下巴上,对手当场倒地昏迷,裁判读秒都没读完就终止了比赛,那场比赛之后,再也没有人叫他“木桩子”,大家都开始叫他“西伯利亚巨炮”。 去年我在上海的一家MMA主题酒吧看沃尔科夫对阵刘易斯的比赛,旁边坐了个1米95的程序员大哥,边喝啤酒边骂脏话,沃尔科夫第三回合KO刘易斯的时候,大哥突然就哭了,他说自己从小到大因为个子高被偏见裹了半辈子:找工作的时候HR说“你个子太高看起来不灵活,我们需要坐得住的员工”;谈恋爱的时候女方家长说“你个子太高了,站在一起有压迫感,对我女儿不好”;连同事团建爬山,大家都默认他要帮所有人背行李,“你个子高力气大,多背点怎么了”,那天比赛结束,大哥当场给领导发了消息,说之前那个需要跑半年外地的项目他可以接,“不要觉得我个子高就吃不了苦,我比谁都能扛”。 我一直觉得,沃尔科夫最打动我的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胜场,KO了多少名将,是他打碎了所有人的固有偏见:我们总在说“你要适应规则”“你要改掉自己的特点去适配大众的标准”,可沃尔科夫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我不改变我的身高,我不适应你们觉得“小个子才适合打格斗”的规则,我用我的特点,改了你们的规则。
擂台下的“软萌大熊”:最硬的拳头里,攥着最软的温柔
很多人对格斗选手的印象都是满脸凶相、脾气火爆,可沃尔科夫是个例外,熟悉他的粉丝都叫他“软萌大熊”。 他现在家里养了三只流浪猫,其中一只只有三条腿的橘猫叫“冠军”,是2018年他去巴西打比赛的时候,在赛场外面的垃圾桶旁边捡的,当时猫被车撞了断了一条腿,他特意推迟了三天回国的行程,带猫去做了截肢手术,办完了宠物托运的所有手续,把猫带回了莫斯科,冠军”已经胖得像个小皮球,每次他训练完回家,猫都会蹲在门口等他,趴在他的膝盖上睡觉,他打比赛的时候,一定会把“冠军”的爪印印在自己的拳套内侧,他说“猫比我淡定多了,每次上场前摸一下爪印,我就不紧张了”。 他每个月都会抽两天时间,去莫斯科的特殊儿童学校做志愿者,教那些有肢体残疾的小孩练基础的防身术,有个天生腿部发育不良的小男孩,站着都晃,特别自卑,说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打赢别人,沃尔科夫特意给他设计了一套只用手臂发力的摔法,靠臂展优势就能把人摔倒,去年那个小男孩还拿了俄罗斯青少年桑搏赛残疾人组的冠军,领奖的时候特意给沃尔科夫发了视频,举着奖牌说“你看,我也能当冠军”,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把自己攒了两年的比赛奖金拿出来,买了10吨土豆和白菜,送回西伯利亚的老家,给那些独居的老人送菜,他说“我小时候吃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豆,知道饿肚子的滋味,现在我有能力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去年我做了一期沃尔科夫做慈善的内容,发出来之后有个女粉丝给我留言,说她之前对格斗选手有很深的偏见,觉得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直到看了沃尔科夫蹲在地上和残疾小孩说话的视频,才意识到自己的刻板印象有多蠢,现在她也在自己家小区的公益课里做志愿者,教小学的小朋友基础的防身动作,她说“我以前觉得练拳就是为了打倒别人,现在才知道,拳头的意义从来不是伤人,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贴标签,好像打篮球的就必须身高两米,打格斗的就必须满脸戾气,拿冠军的就必须眼里只有胜负,可沃尔科夫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你能打倒多少人,是你在见过生活的恶意之后,还愿意伸出手去拉别人一把;是你拿着最硬的拳头,心里却装着最软的温柔。
35岁还在拼的“老男孩”: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只有不敢走的路
2023年沃尔科夫输给了新秀帕夫洛维奇,那场比赛之后很多人劝他退役:“你都35岁了,状态下滑是必然的,还拼什么啊?现在退役做教练赚的钱也不少。”可他在赛后采访里说:“我18岁才开始练桑搏,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太晚了,别人都练了十年了,你打不出来的’,我不还是打到UFC了吗?我还没拿到金腰带,我还要再打三年。” 现在的他依然保持着每天6小时的训练量,为了补自己移动慢的短板,他特意请了田径教练教自己短跑的脚步发力,35岁的人,每天和二十岁的年轻选手一起练折返跑,练到膝盖疼得睡不着觉,就吃片止疼药继续,今年3月的比赛里,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第三回合KO了排名比他高两位的泰图瓦,赢了比赛之后他对着镜头比了个猫爪的姿势,是给家里的三只猫看的。 上个月我又在拳馆碰到了之前那个1米92的高中生,他刚拿了上海市业余MMA比赛青少年组的冠军,脖子上挂着奖牌,手里攥着沃尔科夫的海报,看见我特别开心地跑过来:“姐,我现在打迎击拳可厉害了,刚才教练还说我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打职业呢!我把沃尔科夫的海报贴在我床头了,每次训练累了就看一眼,他18岁才开始练都能行,我16岁,肯定也可以。” 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我突然就想到了18岁的沃尔科夫,站在桑搏馆的门口,手里攥着教练给的热可可,看着擂台上的选手打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我们总喜欢说“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总喜欢给自己的人生设限:我个子太高不适合运动,我性格内向不适合做销售,我年纪太大了学不了新东西,我出身普通不可能出人头地,可你看沃尔科夫,他拿着“个子太高移动慢”的劣势牌,硬生生打出了属于自己的王炸,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既定的路线,也没有什么“你不行”的定论,那些你以为的缺陷,只要你敢攥紧了,就会变成你最锋利的武器;那些你以为走不通的路,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就会有走到终点的可能。 就像沃尔科夫在采访里说的那句话:“雪地里长出来的树,比温室里的更抗冻,你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你的错,是你比别人更特别。”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人生里的“巨人”,只要你敢站在自己的特点里,不认输,不停步,总能打出属于自己的那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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