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的那个傍晚,伦敦北部的街道和往常一样拥挤,厄齐尔开着自己刚提了不到三个月的奔驰AMG G63,跟在队友科拉希纳茨的车后面准备去常去的土耳其餐厅吃饭,没人想到,两辆无牌摩托车会突然从侧方窜出来,后座的人手里举着明晃晃的砍刀,二话不说就对着厄齐尔的车窗猛砸,那段后来流传到全网的监控视频里,我们能看到科拉希纳茨跳下车赤手空拳和劫匪对峙,把两个持刀劫匪逼退了好几米,而厄齐尔却猛踩油门直接冲到了餐厅门口,躲在里面直到警察赶到。
事件发酵之后,网上的评论一半在夸科拉希纳茨“胖虎果然名不虚传”,另一半却在嘲讽厄齐尔“赚那么多钱胆子还那么小”“队友都上了你居然跑了”,可很少有人想过,作为一个靠脚吃饭的职业球员,要是当时厄齐尔下车反抗,被劫匪砍伤了胳膊或者腿,他损失的可能不只是那几十万的豪车,还有整个职业生涯。
3分钟惊魂街头:打碎的不只是厄齐尔的车窗,还有大众的球星滤镜
我前两年在中甲的预备队采风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小周的边锋,那年他22岁,刚升上一线队,年薪加上奖金能有个七八十万,在他老家东北的小县城里,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有出息的孩子”,有一次他放假回老家,和朋友在夜市吃烧烤,喝到一半过来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踢足球的那个小周吧?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两万块钱花花,不然我们就拍你喝酒的视频发网上,说你职业球员不守规矩泡夜市,看你以后还怎么踢球”。
小周说他当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害怕,他说:“我要是普通人,我大不了跟他们打一架,最多赔点医药费,可我是吃职业饭的啊,真要是被曝光了,俱乐部罚我钱是小事,万一给我停赛了,我以后的路就没了。”最后他给那两个人转了八千块钱才算了事,后来他再也不敢随便在老家的公共场合露面,过年回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你看,我们总觉得职业球员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群体,有名气有钱,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可实际上他们的“公众属性”早就把自己的安全边界削得比普通人薄得多,就像那次被抢劫的厄齐尔,他不是怂,是他根本输不起:普通人遇到劫匪反抗,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受点伤住几天院,可他要是被砍断了跟腱,那可是几千万欧元的职业生涯直接打水漂,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值得。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球星有个特别大的误解:总觉得他们在球场上能跑能拼,私下里也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可实际上,走下球场的他们,本质上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会怕疼,会怕死,会担心自己的家人出事,会害怕自己赖以生存的饭碗被砸,那次事件之后厄齐尔沉寂了好长时间,后来在采访里他说“我到现在开车的时候,看到后面有摩托车跟着,都会下意识地踩油门加速”,你看,哪怕是年入千万的球星,遇到这种事也会留下心理阴影,哪里有什么无坚不摧的偶像,不过是一群被命运推着站在聚光灯下的普通人而已。
球员遇袭不是个例:高收入群体的“安全裸奔”是行业通病
厄齐尔被抢从来不是什么孤立事件,最近十年,职业球员被抢劫、被盗窃、被骚扰的新闻几乎每年都有:2019年C罗在都灵的家被小偷入室盗窃,当时他的女友乔治娜和几个孩子都在家里,乔治娜抱着孩子躲在衣柜里半个多小时不敢出声,直到小偷走了才敢报警;2022年德布劳内在曼彻斯特的别墅被偷,他拿的2018年世界杯季军奖牌、还有不少限量版球鞋都被偷走,后来他在采访里说“我现在每次去客场比赛,都要专门雇两个保安在家里守着我老婆孩子”;更惨烈的是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哥伦比亚球员埃斯科巴因为踢进了一个乌龙球,回国之后直接被人枪杀在酒吧门口,凶手连开了12枪,每开一枪就喊一声“乌龙球”。
我去年在上海采访过一个归化球员,他住的是徐汇区均价20万一平的高端小区,门口有24小时保安,进单元门要刷三层卡,可他跟我说,他从来不敢在社交平台发任何和家里相关的内容,连点外卖都不敢写具体的门牌号,都是让保安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自己下去拿,有一次他发了个自己在家做牛排的朋友圈,只拍了盘子和窗外的一点建筑轮廓,结果居然有粉丝顺着窗外的楼型,扒出来他住的是哪个小区,甚至连他住哪一层都猜得差不多了,把他吓得当天就联系中介找房子,没到半个月就搬了家,他说:“我在南美踢球的时候,就有队友因为被粉丝摸清了住址,老婆孩子出门都被人堵,我可不想让我的家人遇到这种事。”
可讽刺的是,绝大多数俱乐部根本不会管球员私下的安全问题,我问过不少中超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他们说俱乐部的保障范围只限于训练场和比赛场,球员私下里的行踪、安全问题都是自己负责,最多就是给刚入队的小球员提一句“不要随便在网上晒自己的定位”,连最基本的安全培训都没有,我们总在争论“球员拿高薪是不是合理”,可很少有人提,这些高薪背后对应的安全成本,其实大部分都是球员自己在承担,俱乐部只会盯着你有没有受伤、能不能上场比赛,至于你下班之后会不会被人抢,会不会被人堵,根本没人在乎,这不是某一个球员的问题,是整个职业体育行业的保障体系,从根上就漏了一块。
从球星到普通人:我们的私人边界都在被不断蚕食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因为过得比别人好一点就被当成靶子”的事,哪是只有球星会遇到啊,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这种事也不少见。
我表姐是做美妆直播的,去年生意好,赚了点钱就提了一辆保时捷,她当时开心,就在直播间提了一句“最近终于换了自己喜欢的车”,结果没到一周,她停在小区楼下的车就被人划了长长的一道,雨刮器下面还夹了个纸条,上面写着“赚那么多钱怎么不捐给灾区?开这么好的车活该被划”,她去调监控,正好那个位置是死角,根本找不到是谁干的,只能自己花了两万多块钱补漆,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在直播间说任何和自己私人生活相关的内容,连穿的衣服都是特意买的几十块钱的平价款,就怕有人说她“炫富”。
你看,不管你是年入千万的球星,还是年入几十万的小主播,甚至是月薪几千的普通打工人,只要你稍微露出一点“过得比别人好”的苗头,就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我们身边永远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自己不想着怎么努力赚钱,就盯着别人的日子挑错,你买了个新包,他说你是被包养的;你买了辆新车,他说你肯定是赚了不义之财;你被人抢了被人偷了,他第一反应不是骂劫匪,而是说“谁让你那么有钱”“谁让你炫富”,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逻辑,本质上就是在给作恶的人找借口,按照这个逻辑,难道有钱就活该被抢?长得好看就活该被骚扰?穿得少就活该被侵犯?这根本就是强盗逻辑。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太缺乏边界感了,我们总觉得公众人物的生活就应该被公开,就应该被我们评头论足,可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的钱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踢球赚来的,人家的生活也是人家自己的,你凭什么去扒人家的住址,凭什么去骚扰人家的家人?就因为你是粉丝?喜欢一个球员,你可以去球场看他踢球,可以在机场接机的时候和他打个招呼,可你非要摸到人家家门口堵着,非要盯着人家的私人生活不放,那不叫喜欢,那叫骚扰,那叫违法。
比起吐槽“厄齐尔怂”,我们更该关注这些事
厄齐尔被抢的事件已经过去快4年了,可直到现在,每次有球员遇到类似的事,还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调侃厄齐尔胆子小,可我觉得,比起吐槽他“怂”,我们更该思考的是,怎么才能让这种事不再发生。
首先要改的就是俱乐部的保障体系,这一点德甲的多特蒙德俱乐部做得就很好,他们专门给一线队的每个球员都配了安全顾问,定期给球员做反跟踪、反抢劫的培训,还会上门帮球员排查家里的安保漏洞,装防盗报警系统,甚至连球员发社交平台的内容,都会有专门的人帮忙审核,看看有没有泄露行踪的风险,最近几年,多特蒙德的球员几乎没有出过被抢、被骚扰的新闻,这就是专业保障的作用,我们的俱乐部真的应该学学人家,不要只会给球员成绩压力,也要多关心关心他们私下的安全问题,毕竟球员才是俱乐部最宝贵的财富,要是人都出事了,成绩再好也没用。
其次要改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边界感,不止是对球星,对身边的普通人也是一样,不要随便去扒别人的私人信息,不要随便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不要看到别人过得比你好就心生嫉妒,就想着去搞破坏,你喜欢一个人,就离他的作品近一点,离他的生活远一点,这句话适用于娱乐圈,也适用于体育圈,更适用于我们每个人的社交生活。
最后要改的就是那种“受害者有罪论”的歪风邪气,不管是谁,遇到抢劫、遇到盗窃、遇到骚扰,首先做错的是那个作恶的人,而不是受害者,不能因为对方有钱有名,就觉得他活该被抢,就觉得他的权益不需要被保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普通人的安全是安全,球星的安全也是安全,没有谁的权益是低人一等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厄齐尔在阿森纳踢球的时候,他那种灵动的传球,总能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缝隙里把球送到前锋脚下,那时候的他在球场上是无所不能的“厄祖”,可走下球场,他也只是个会害怕、会焦虑的普通人,我们看球的时候,总喜欢把球员神化,觉得他们是英雄,是超人,可我们往往忘了,他们脱下球衣之后,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也会和我们一样,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会慌,会害怕,会想要逃。
厄齐尔被抢的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个娱乐新闻,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对公众人物的苛责,照出了职业体育保障体系的漏洞,也照出了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安全困境,希望以后我们再看到类似的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调侃受害者胆子小,而是去骂那些作恶的劫匪,去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样的事少发生一点,毕竟,不管是年入千万的球星,还是普通的你我,我们都有权利安安全全地走在大街上,不用害怕突然窜出来的摩托车,不用害怕自己的私人生活被人打扰,不用因为自己过得好一点就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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