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抱着球去家楼下的野球场,刚走到篮架边就听见一声亮堂的吆喝:“再高一点!手腕再往上够!” 抬头就看见个穿洗得发灰的欧文1代、球衣背后印着2号的小孩,正扎着马步往起蹦,额头上的汗顺着发梢往下甩,指尖离标准篮筐的筐沿还差小半指的距离,旁边蹲个穿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半瓶冰矿泉水,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喊。 那是我第三次见这小孩,之前听球友说他叫小宇,读初二,净身高才165,最大的梦想是在14岁生日之前完成一次标准筐扣篮,搁以前我肯定觉得这是小孩异想天开,毕竟大多数180的成年男生都未必能扣篮,但那天我站在场边看了他20分钟,看着他跳得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次指尖蹭到筐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时,周围几个打球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吹了口哨,他爸举着矿泉水瓶蹦得比他还高:“看到没!就差一点!下次再高一点就摸到了!” 那天我站在夕阳下突然反应过来:“再高一点”这四个字,大概是所有跟体育沾边的人,刻在DNA里的指令,它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冠军宣言,就是普通人每次蹬地起跳时,给自己加的那一把劲。
1厘米的进步,比“天赋论”更靠谱
我中场休息的时候买了两瓶冰可乐,递了一瓶给小宇,才知道他练摸高已经8个月了,最开始他连篮板下沿都摸不到,学校体测摸高他全班倒数第三,有男同学笑他“矮个子还想打什么篮球,回家玩弹珠去吧”,他当场就红了眼,回家跟他爸说自己要练扣篮。 他爸也没泼他冷水,当天就给他在墙上画了刻度线,每天放学陪他在球场练40分钟:3组深蹲跳每组20个,3组提踵每组50个,再加10分钟平板支撑练核心,小宇掏出手机给我看他的打卡本,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数据:“3月14日,摸高280cm,比昨天高0.5cm”“4月27日,跳的时候膝盖收一点,摸到292cm了”“7月3日,今天差2厘米摸筐,再高一点就行”。 我翻的时候鼻子有点发酸,毕竟我听过太多人说“体育就是吃天赋的,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没用”,小宇的身高摆在这,165想扣标准筐,要跳至少1米1的垂直高度,对普通人来说确实难如登天,但他的打卡本就明明白白摆在那:8个月涨了42厘米摸高,平均每个月都能多跳5厘米,照这个速度,到他14岁生日的时候,说不定真的能把球塞进篮筐。 我一直都觉得,“天赋决定论”本质上是懒人的借口,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要打职业联赛、拿奥运冠军,根本到不了拼天赋的地步,你不用一上来就喊着要扣篮,把目标拆成100次“再高一点”,每次多跳1厘米,100次就是10厘米,够到目标的概率不就大了很多?那些总躺着说“我没天赋做不到”的人,其实连第一次起跳的勇气都没有,那天我跟小宇说,你别管别人说什么,每次跳的时候就想着“再高一点”,哪怕最后没扣成篮,你也比当初那个连篮板都摸不到的自己,厉害太多了。
职业赛场的“再高一点”,是拿汗堆出来的奇迹
如果说普通人的“再高一点”是和自己较劲,那职业赛场的“再高一点”,就是把“不可能”硬生生变成“我可以”的奇迹。 我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时候跟朋友在酒吧看女排决赛,最后一球朱婷起跳扣杀,塞尔维亚两个拦网的运动员手都举到了极限,还是差了小半截,球“砰”的一声砸在对方后场死角的瞬间,整个酒吧的人都跳起来喊,我手里的啤酒洒了一身都没察觉,后来我看郎平的访谈才知道,朱婷刚进国家队的时候,扣球高度是3米27,已经是国内顶尖的水平,但郎平每次训练都站在她旁边喊:“再高一点!手腕再压!” 就为了提升那几厘米的扣球高度,朱婷每天全队训练结束之后都要加练300个扣球,蹲腿蹲到下楼梯都要扶墙,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就贴满肌贴接着练,连吃饭的时候胳膊都抖,后来她的最高扣球高度达到了3米32,就是多出来的这5厘米,帮她在里约决赛的最后一球,越过了对方的拦网,帮中国女排拿了阔别12年的奥运金牌,2022年女排世锦赛朱婷带伤出战,每次扣完球都要揉半天手腕,但只要教练喊“再高一点”,她还是能咬着牙蹦起来,落地的时候疼得皱眉,下一次起跳还是拼尽全力。 你说朱婷有没有天赋?当然有,1米98的身高,天生的爆发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要是没有那成千上万次“再高一点”的训练,再好的天赋也白搭,很多人看职业比赛,总觉得人家赢是因为天赋好,却看不到人家在训练馆里,为了多高1厘米,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伤,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天生的王者,所有的“封神”,都是无数次“再高一点”堆出来的。
“再高一点”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也不是只有跳得高才算
我以前总觉得“再高一点”是年轻人、是篮球田径这类项目的专属,直到我妈退休之后打气排球,我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比我想象的宽得多。 我妈今年58,身高才1米55,退休之后没事干,跟着小区里的老姐妹学打气排球,刚进队的时候她是最矮的,拦网谁都拦不住,队友总跟她喊“张姐再高一点!”,她回来还跟我抱怨,说我天生就矮,怎么高啊,结果转头她就自己偷偷练,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在小区的健身器材那练踮脚,一组30个,练5组,她膝盖有滑膜炎,每次练完都疼得要揉半天,我劝她别练了,开心最重要,她还不乐意,说“我多高一点,就能多拦一个球,队里就能多拿一分”。 上个月她们老年队打区里的比赛,我去当啦啦队,就看见我妈站在网前,踮着脚,胳膊伸得笔直,刚好把对面扣过来的球拦了回去,队友在后面喊“张姐好样的!再高一点就更棒了!”,我妈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下来跟我说,她现在拦网能比之前高5厘米,好多人都夸她进步快。 后来我看残运会的跳高比赛,有个左腿装假肢的小伙子,跳高的时候教练在旁边喊“再高一点!”,他最后跳了1米85,比很多健全人跳的都高,他赛后采访说,“我每次跳的时候都不想别的,就想着再高一点,我不比别人差”,还有去年冬奥会的苏翊鸣,跳1820动作的时候,教练在下面喊的也是“再高一点!”,只有高度够了,才能把转体动作做完,他最后拿了金牌,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当时就想着再高一点,再稳一点”。 你看,“再高一点”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属,也不是只有跳得高、跑得快的人才有资格说,它是你踮脚拦网的那一下,是你拄着假肢起跳的那一下,是你在空中转体的时候多给自己的那一点劲,它的本质从来不是跟别人比谁更高,而是跟过去的自己比,有没有多往前迈一步。
“再高一点”的劲,能用到生活的每一个地方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就是业余爱好,直到我把“再高一点”的劲用到生活里,才发现这四个字是真的能当人生解药的。 我之前胖,175的身高,体重180斤,跑3公里都喘得要死,体检的时候脂肪肝、高血脂都找上我,医生让我运动,我刚开始跑两步就不想动了,后来我就给自己打气,每次跑的时候就想“再跑100米,再快10秒”,跟打球的时候想“再高一点”一模一样,就这么坚持了半年,我瘦了20斤,现在跑半马都轻轻松松,体检的指标也都正常了。 后来我把这个劲用到工作上,之前写方案,我总是写完就交,每次都是80分左右,后来我每次写完都跟自己说“再改一点,再好一点”,要么把数据再核实一遍,要么把PPT做的再好看一点,慢慢的我的方案评分都能到90分以上,去年还拿了公司的优秀员工。 很多人说,体育就是玩玩,又不能当饭吃,但我觉得,体育教给你的最宝贵的东西,从来不是打球的技巧、跑步的速度,而是“再高一点”的这股劲,你不用一开始就做到最好,不用跟别人比谁更优秀,你只要每次比上次的自己多走一步,多高1厘米,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原来你以为遥不可及的目标,早就站在你脚下了,现在的年轻人总焦虑,总觉得别人都比自己强,总怕自己赶不上,其实根本没必要,你不用跑的比谁都快,也不用跳的比谁都高,你只要今天比昨天高一点,今年比去年好一点,就已经赢了。
昨天我又去楼下的野球场打球,看见小宇正挂在篮筐上晃,他看见我就挥着手喊:“哥!我摸到筐了!昨天体测摸高3米25!还差10厘米就能扣篮了!”他爸站在旁边笑,还是那句熟悉的话:“不错!下次再高一点!” 风穿过球场的铁丝网,吹得他的球衣晃来晃去,我突然觉得,“再高一点”这句话,真的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口号,它不是让你够到天上的月亮,只是让你每次跳的时候,都比上次多伸一寸指尖。 我们这辈子,不一定都要当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但只要你每次都愿意跟自己说一句“再高一点”,愿意为了那1厘米的进步多拼一次,你就已经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了,毕竟啊,那些跳起来够得到的,从来都不是空想。(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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