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跟骑友组团刷北京妙峰山，爬到半山腰休息点瘫着的时候，几个骑友凑在一起聊“你心中最牛的公路车手是谁”，有人说巅峰期无敌的埃迪·默克斯，有人说最近几年横扫环法的波加查，我咬了口能量胶随口接了句“我选范德普尔”，旁边一个刚入坑的00后小孩凑过来问“范德普尔是谁啊？听着耳熟”，我没说话直接点开手机里存的2023年巴黎鲁贝夺冠视频给他看：雨里泡得溜滑的鹅卵石路上，浑身是泥的范德普尔把变速挂到最大，摇着车硬生生把追击集团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冲线的时候直接把自行车举过头顶，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都笑得像个傻子，小孩盯着屏幕愣了三秒，脱口而出一句“我去，这哥们是开了挂吧？”
那天我跟他聊了一路范德普尔，下山的时候他说“姐我突然觉得，我也敢去报下个月的青少年越野赛了，大不了摔了爬起来接着骑呗”，现在很多人说范德普尔是“自行车界的降维打击天才”，可在我这种骑了五六年的普通车友眼里，他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多少个冠军奖杯，是他把我们年少时敢想不敢做的“狂”,真真切切踩在了车轮底下。
你看到的是“天才开挂”，没看到的是刻在DNA里的车轮印记
很多人聊起范德普尔的成就，第一反应就是“人家生下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外祖父是环法传奇“千年老二”雷蒙德·普利多，父亲是前公路越野世界冠军阿德·范德普尔，一家子都是自行车界的顶流，他赢比赛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我翻他早年的采访时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他3岁第一次碰小轮车，摔得膝盖流血都不哭，爬起来跟他爸说“我还要再骑一圈”；7岁第一次参加青少年公路越野赛，出发不到10分钟就摔进了泥坑里，脸蹭得全是泥，他扛着比自己还高的自行车跑了两公里，最后居然还拿了第三名，十几岁他进入专业队训练，荷兰的冬天零下五六度，他每天早上6点就出门练车，手套冻得硬邦邦的捏不住刹车，他就往手上缠两层保鲜膜接着骑，队友说他“疯起来连命都不要”。 去年我在本地的自行车协会当志愿者，遇到过一个16岁的小孩，练公路车两年就拿了省赛冠军，周围人都夸他是“小范德普尔”，可他跟我吐槽说“我爸妈现在天天说我就是靠天赋，以后肯定能进国家队，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写完作业还要练两个小时功率，腿抽筋抽到半夜哭的时候没人看见”。 我当时就跟他说，你看范德普尔也从来不说自己是天才，这个世界上最骗人的话就是“某某人就是靠天赋吃饭”，那些站在山顶的人，你看不到他在爬的时候手上磨了多少泡、摔了多少次跤，范德普尔的“天赋”从来不是生下来就跑得快，是生下来就把“我要骑得更快”刻进了骨子里，这份刻进DNA的热爱，才是他最珍贵的“天赋”。
不被定义的人生，才够得上“传奇”两个字
如果说其他顶级车手是“在自己的领域做到极致”，范德普尔就是“把所有领域的墙都拆了”：公路越野拿过5次世界冠军，山地车拿过世界杯总冠军，公路车拿过巴黎鲁贝、环弗兰德斯冠军，还穿过环法的黄衫——他是自行车史上唯一一个在三个完全不同的自行车项目里都拿到顶级赛事冠军的车手，前无古人，后面暂时也看不到来者。 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东京奥运会的山地车比赛，发车刚100多米他就被前面摔车的车手带倒，整个人飞出去肩膀重重砸在地上，当时解说都直接说“范德普尔估计要退赛了”，结果他爬起来拍了拍土，扶起车就往前追，一路超了30多个车手，最后拿了第12名，赛后检查才知道他当时锁骨已经骨裂了，医生说再骑几公里可能骨头就会戳到肺部，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挠着头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啊，总不能刚发车就退吧，哪怕骑完也行啊。” 我之前有个40多岁的骑友，做互联网运营的，骑了三年公路车，去年突然说想试试山地越野，周围人都笑他“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你又不是范德普尔还跨项”，他没说话，每周周末就去郊区的山地赛道练，摔得胳膊腿全是伤，去年年底去比本地的业余山地赛，居然拿了大师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杯说：“我以前总觉得我这个年纪就该安稳点，干自己熟悉的事，后来看范德普尔放着公路车的舒适圈不待跑去比山地，人家职业车手都不怕输，我一个玩票的怕什么？”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给别人贴标签：“你是公路车手就别碰山地”“你干这个工作的就别瞎搞副业”“你年纪大了就别折腾了”，可范德普尔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给自己设限，他骑车从来不是为了“我要在这个项目拿多少冠军”，是为了“我想试试我还能骑多快、骑多远”，很多人说他是“疯子”，可只有我们这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知道，这种“我偏要试试”的勇气有多珍贵。
那些“离经叛道”的选择，才是他最圈粉的地方
要是范德普尔走流量明星的路线，他绝对是顶流：长得帅、成绩好、家世好，随便凹个“完美车神”的人设，接天价代言接到手软，可他偏不，干的全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事。 2022年公路越野世界杯的一场比赛，他跟老对手范阿尔特争夺冠军，最后一圈范阿尔特压到树根摔了，范德普尔本来已经超过去了，看到他摔了直接停下车，把他扶起来确认他没事才继续骑，最后他比范阿尔特慢了3秒拿了第二，赛后记者问他后不后悔，他一脸莫名其妙：“有什么可后悔的？我跟他斗了十几年，我要赢的是状态最好的他，不是赢在他摔车我占便宜，那样的冠军拿了也没意思。” 他拒绝了很多开价几千万的代言，说“拍广告太费时间，我还要留着时间练车”；休赛期别人都去参加商业活动拍综艺，他回荷兰老家的农场喂牛、修栅栏、给庄稼浇水，穿个大T恤大短裤，跟普通的荷兰农民一模一样，我之前在国外的自行车论坛上看到一个荷兰的车友发帖，说他在农场附近骑车爆胎了，正蹲在路边发愁，一辆拉草料的皮卡停在他旁边，下来的人居然是范德普尔，蹲下来帮他补胎，还给他递了瓶冰可乐，跟他聊了半小时最近的训练，临走还送了他一张自己比赛用过的签名号码布，那个车友说：“我本来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结果他就是个爱骑车的邻家大哥，连架子都没有。” 现在很多体育明星都在打造“完美人设”，连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按剧本走，生怕出一点错掉粉，可范德普尔最可贵的就是他的“真实”：他会因为摔车发脾气把水壶摔在地上，会因为赢了比赛在领奖台上跳得像个傻子，会在记者问他“你是不是历史最佳”的时候挠着头说“我就是个爱骑车的普通人而已”，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明星”，所以才成了所有车友心里的“神”。
我们为什么爱范德普尔？爱的从来不是冠军，是敢闯的自己
去年我本来不敢报名本地的业余公路赛，我总觉得我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平时练车的时间都少，去了肯定也是倒数，到时候被人笑话，赛前一天我刷到范德普尔2024年环弗兰德斯夺冠的视频，最后两公里他腿都抽了，还咬着牙硬踩，冲线的时候直接瘫在地上，连举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报了名，那场比赛我爬最后一个坡的时候腿也抽了，推着车走了两步，想起范德普尔扛着车跑的样子，咬咬牙又骑了上去，最后拿了第12名，冲线的时候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种快乐比我拿年终奖的时候都强烈。 其实我们这些普通车友，一辈子也不可能骑上巴黎鲁贝的鹅卵石赛道，不可能穿上环法的黄衫，不可能站在世界冠军的领奖台上，可我们为什么还是爱范德普尔？因为他让我们看到，原来人真的可以不用按部就班地活着，原来热爱真的可以抵过所有的困难和质疑，原来哪怕你是普通人，只要你敢冲，就可以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开头说的那个00后小孩，今年春天给我发消息，说他拿了本市青少年越野赛的亚军，比赛的时候他摔了三次，胳膊都蹭出血了，每次爬起来都想起范德普尔扛着车跑的样子，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他说“姐，我现在终于懂你为什么喜欢范德普尔了，他不是什么神，他就是告诉我们，只要你敢踩，就没有到不了的终点”。 是啊，范德普尔的车轮碾过的从来不只是泥地、鹅卵石路、环法的盘山公路，更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些“我不行”“我做不到”的自我怀疑，他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所有人：热爱从来没有边界，你敢往前冲，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毕竟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是为了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是为了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一遍，哪怕摔得浑身是泥，也好过从来没出发过,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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