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我去东莞篮球中心看广东宏远的常规赛，赛前训练结束的时候，胡明轩抱着球走到场边给球迷签名，额头上的汗顺着额角往下滴，沾湿了额前的碎发，他接过球迷递来的笔的时候还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耳朵尖有点红，跟刚才在场上拼抢篮板时横冲直撞的样子判若两人，旁边有个穿0号球衣的小球迷扯着妈妈的衣角喊：“你看！玉面书生！”我忽然就反应过来，这个喊了好几年的外号，放在他身上真的太贴切了：长得清秀白净是真的，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和“书生”身上独有的稳劲儿,更是真的。
「“玉面”是爹妈给的buff，“书生”的韧劲儿是篮球喂出来的」
很多人提到胡明轩，第一反应都是“长得好看”，甚至有人说他是“靠颜值圈粉的流量球员”，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觉得挺可笑的：你只看到了他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却没看到他为了站在CBA的赛场上，吃了多少别人吃不了的苦。 胡明轩是新疆乌鲁木齐人，爸爸是个篮球爱好者，他上小学的时候爸爸经常带他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那时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比同龄人矮小半头，大人组队打半场都不愿意带他玩，说他“风一吹就倒，撞一下就得哭”，他也不闹，就蹲在边线旁边抱着球练运球，夏天乌鲁木齐的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烫，他光着胳膊蹲在地上拍球，手心的汗混着灰尘磨得手上起了一层小泡，泡破了蜕皮，新长出来的皮磨破了再长，到最后手心的茧子厚得捏铅笔都打滑，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跟大人打一场完整的半场，为了这个目标，他每天写完作业就抱着球去楼下拍，拍够两个小时才回家吃饭。 12岁那年，广东宏远的青训教练去新疆选苗子，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瘦但是运球特别稳的小男孩，问他愿不愿意去广东练球，他想都没想就点头，那时候从乌鲁木齐坐火车到广州要50多个小时，妈妈给他塞了整整一箱子馕，还有一件厚棉袄，怕他在南方冻着，他一个人扛着比自己还大的行李箱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青训队的第一天就傻了：同批次的孩子都比他高比他壮，训练内容他根本跟不上，第一次体测他跑倒数第二，教练跟他说“要是三个月之内跟不上进度，你就回新疆吧”。 我有个朋友是宏远的跟队记者，她跟我说过一个细节：胡明轩刚去青训的那半年，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球馆，最后一个走，教练要求每天投150个三分，他给自己加量到300个，投不完绝不走，冬天东莞的球馆没有暖气，他的手冻得肿成胡萝卜，握不住球就搓两下哈口气继续投，有时候投到胳膊抬不起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抖，就这样练了三年，他成了同批次青训队员里第一个升上一队的球员。 我去年夏天学篮球的时候，投10个三分最多中2个，一度觉得自己不是打球的料，后来刷到胡明轩的训练vlog，他对着镜头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茧子说“我刚练三分的时候，投到连脱衣服都要队友帮忙”，我忽然就觉得自己那点累根本不算什么，后来我每天下班都去家附近的球场投200个三分，练了整整一个月，上周单位篮球赛我还拿了得分王，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所有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结果，背后都是你没看见的成千上万次重复，我从来不否认胡明轩的颜值给他带来了更多关注，但如果没有实力兜底，再多的关注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对运动员来说，成绩才是永远的硬通货,这是比颜值靠谱一万倍的道理。
「摔过的跟头、挨过的骂，最终都成了他贴在后背的铠甲」
胡明轩的篮球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他摔过的最大的跟头，是2021年的代言争议，那时候他官宣和阿迪达斯签约，正好赶上新疆棉事件，全网铺天盖地的骂声冲他而来，有人说他“忘本”，有人说他“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那段时间他打比赛，只要一拿球客场球迷就嘘他，微博评论区全是骂他的话，连他爸妈的社交账号都被人冲了。 我那个跟队记者朋友说，那段时间胡明轩整个人都蔫了，以前训练完他都会主动停下来给等在场边的球迷签名，那段时间他签完名就低着头走，不敢跟球迷对视，有时候训练完了大家都走了，他就一个人蹲在球馆的角落抱着球发呆，手机放在边上亮着，他也不看，后来杜锋指导找他谈了一次话，杜导说：“男人做错了事就要认，解释没用，你得用行动把大家的信任赢回来。” 没过多久胡明轩就官宣和阿迪达斯解约，没有任何辩解，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训练上，2022-2023赛季广东对阵辽宁的焦点战，最后30秒广东还落后1分，胡明轩冲进去抢下前场篮板，顶着韩德君的防守上篮打进准绝杀，那一刻东莞篮球中心全场几万人一起喊“胡明轩”的名字，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他跑完回防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网友对年轻运动员太苛刻了：打得好的时候把人吹上天，捧成完美无缺的神，一旦犯了错就把人踩进泥里，恨不得让对方永远翻不了身，我们总忘了，胡明轩签代言的时候也才23岁，就是个刚踏入社会没几年的年轻人，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错误的选择？比起那些犯了错还要找一百个借口辩解的人，我更欣赏胡明轩的做法：不吵不闹，认错改错，用场上的表现说话，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比起完美的人设，敢承担、敢改过的勇气，才是一个人最珍贵的品质，对运动员来说更是如此：你赢过，你也输过，你摔过跟头，但是你能爬起来接着跑,这就够了。
「所谓“书生”，从来不是文弱，是刻在骨子里的稳」
很多人对“书生”的印象都是文弱、书卷气，但是放在胡明轩身上，“书生”代表的是一种稳劲儿：打顺风球的时候不飘，打逆风球的时候不慌，赢了不张扬，输了不找借口。 2020年CBA总决赛，广东对阵辽宁，第三场比赛打了加时，胡明轩脸上被对方手肘撞破了，贴了个创可贴接着打，最后一分钟他扑出去救一个快要出界的球，整个人摔在技术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还是接着跑回防，那场比赛广东赢了，22岁的胡明轩拿了FMVP，领奖的时候他还懵懵的，接过奖杯的时候先看向了杜锋指导，耳朵尖又红了，他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我当时觉得这个奖应该是周鹏哥或者阿联哥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没有任何居功的话，平静得好像拿奖的不是他。 去年世预赛中国队对阵伊朗，最后10秒中国队还领先1分，哈达迪拿球准备传给外线的队友，是胡明轩扑过去把球断了下来，保住了那场胜利，比赛结束之后采访他，他说“就是教练布置的战术，我刚好跑到那个位置了”，还是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休赛期的时候他回新疆，总会去小时候打球的那个野球场，带一堆篮球和球衣给附近的小朋友，教他们运球、投篮，有个小球迷跟他说“我以后也要打CBA，拿FMVP”，他蹲下来给小球迷的球衣上签名，写了八个字：“好好吃饭，好好练球”，他的背包里永远装着一本书，训练间隙、赶航班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有球迷拍到过他看科比的自传，也看过余华的《活着》，他说“打球打累了看会儿书，能让自己静下来”。 我觉得这才是“玉面书生”这个外号最核心的意义：他的“书生”感从来不是因为长得清秀，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谦和、沉稳、有担当，现在很多年轻运动员稍微打出点成绩就飘了，接综艺、搞直播，心思早就不在球场上了，但是胡明轩不一样，他打了这么多年球，除了必要的球队活动，几乎不参加任何综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训练上，这种“静水流深”的性格，才是他能走得远的根本原因。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你对运动员的喜欢，不应该始于颜值，而应该忠于实力，陷于人品。”深以为然，胡明轩的故事其实给我们所有普通人都提了个醒：颜值或许能给你带来一时的关注，但是能让你站稳脚跟的，永远是实力；犯错或许会让你陷入一时的低谷，但是只要你敢扛、敢改，总能赢回属于自己的掌声。 所谓的“玉面书生”，从来不是靠脸挣来的名号，是他在新疆野球场拍了无数次球拍出来的，是他在青训馆投了几十万次三分投出来的，是他在总决赛的赛场上摔了无数次摔出来的，是他在全网骂声里咬着牙熬出来的，篮球给的人生从来没有捷径，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拼，自己去扛，摔了跟头就爬起来，总有一天,你也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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