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个普通的半场,或者只是去看一场没什么名气的业余赛事,却被某个陌生人的善意砸中,瞬间觉得整颗心都暖得发烫?我前前后后在体育行业待了快10年,采访过站在奥运领奖台的冠军,蹲过零下几度的户外球场冷板凳,去过云南大山里连球门都没有的足球课,最让我动容的从来不是什么高光时刻的绝杀、升国旗奏国歌的瞬间,而是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普通人——他们没拿过百万年薪,没上过体育新闻头版,却实打实担得起“世界上最好的人”这个称号。
守了30年野球场的张叔,是半座城小孩的篮球启蒙人
我上周刚被张叔暖过一次,38度的高温天,我约了朋友去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打半场,抢篮板的时候踩在别人脚背上,当场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我坐在场边疼得直抽气,连掏手机叫网约车的力气都没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穿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劳保服的张叔,已经拎着他那个磨掉皮的急救包跑过来了。 他先把我扶到树荫下的小马扎上,掏出自冻的冰袋给我裹上毛巾敷,又喷了云南白药,一边给我揉脚踝一边骂:“你们这帮小年轻打球就是没数,脚底下都站不稳还跳那么高,不要命了?”揉完他还给我塞了两包他老伴自己晒的艾草包,说“晚上回去泡20分钟,三天就能下地走路”,后来我朋友赶过来送我去医院,我落在场边的背包、球衣还有半瓶运动饮料,张叔都给我收到了他的传达室里,第二天我去取的时候,他还给我装了两个刚煮好的茶叶蛋,说“看你昨天疼得脸都白了,补补”。 张叔以前是市体校的篮球教练,三十年前退休之后就主动申请来管这个社区球场,一分钱工资都不要,每天早上6点准时来开门,先绕着场地走两圈,把路边滚进来的小石子、玻璃渣全捡干净,怕来打球的小孩摔着,碰到放学来打球的初中生没吃饭,他就把自己带的包子、煮鸡蛋分出去,要是碰到家里条件不好、想学篮球又报不起培训班的小孩,他就免费教,周末早上7点到9点的场,他专门留给他带的“贫困生小队”。 去年他带的一个小孩考上了省体校的篮球梯队,小孩爸妈拎着烟酒和锦旗来谢他,他红着脸把东西全推回去,说“我就是闲得慌爱教球,是孩子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他那个传达室的桌子抽屉里,攒了满满三本笔记本,每一页都记着他带过的小孩的打球特点:“小宇个子高,适合练中锋,但是爆发力差,得多练折返跑”“朵朵是女孩子,运球稳,练后卫有前途,但是胆子小,得多让她打对抗”。 我以前总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人”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要被所有人知道名字才配得上,但是认识张叔之后我才明白,最好的人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光环,他把自己半辈子的热爱全撒在这片28米长、15米宽的水泥场地上,给每一个来打球的人当“后勤部长”,给每一个有篮球梦的小孩托底,这样的普通人,比任何拿了金牌的明星都要耀眼,他的笔记本里记的不是球员数据,是最朴素的善意,比任何冠军奖杯都要沉。
村超现场给我塞糯米饭的阿姨,把体育的温度焊在了我心里
今年夏天我专门去贵州榕江看村超,周五晚上出发,堵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现场,包里带的水早就喝完了,晚饭也没来得及吃,挤在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上,又饿又热,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旁边坐的穿苗族蜡染衣服的阿姨注意到我脸色不对,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大盒裹着腊肉和酸萝卜的糯米饭,还有一杯冰得冒水珠的杨梅汤,说“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看你站半天了,快吃点垫垫,别中暑了”,我要给她转钱,她死活不肯收,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说“我们村超欢迎所有人来玩,吃点东西算什么事,要收钱我就不做了”。 后来聊天我才知道,阿姨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儿子是他们村足球队的前锋,村超办了之后,她每周末都要在家做50多份糯米饭、煮两大桶杨梅汤,免费给外地来的游客递,光买米买杨梅每个月都要花掉一千多,是她老伴卖菜半个月的收入,我问她亏不亏,她笑得特别爽朗:“亏啥啊,你看那么多人跑几千公里来我们这看球,我们作为东道主,给人吃口饭喝口水不是应该的?我儿子踢球踢得开心,大家来看球看得开心,比啥都强。” 那天她儿子踢丢了一个单刀球,下来之后蹲在边上闷头不说话,阿姨啥也没怪,递了碗冰粉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踢得蛮好,跑了整场都没歇,下次再冲就进了”,我在村超待了三天,碰到的全是这样的人:小卖部的老板看到穿球迷服的外地人买水,自动给半价,还免费送冰棒;放暑假的中学生主动当志愿者,给外地游客带路,一口一个“姐姐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牛瘪火锅”;村里的老中医在赛场边摆了个义诊摊,谁扭了脚、碰了伤,免费给扎针敷药,不收一分钱。 以前我们总说体育的本质是竞技,是更高更快更强,但是在村超的现场我才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输赢,是这些把自己的热乎气都掏出来给陌生人的普通人,他们不懂什么是体育营销,不懂什么是流量密码,他们只知道“来的都是客,要让大家玩得开心”,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把体育最该有的样子活了出来——不是用来攀比名次的工具,是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的纽带,这些掏心掏肺的普通人,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什么?
把奖金全捐给山区建球场的王霜,活成了体育人最好的样子
说起运动员,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年薪百万、高高在上的明星,但是我认识的很多职业运动员,都是骨子里带着善意的普通人,前女足国脚王霜就是其中一个。 去年女足亚洲杯夺冠之后,王霜把自己的全部冠军奖金,加上手里几个代言的部分收入,全拿出来给湖北、云南的山区小学建了7块标准的足球场,还定期抽时间去山区给小孩上足球课,我看过跟拍她去云南山区上课的纪录片,那所小学之前连个正经的操场都没有,小孩们踢的“足球”是用废纸和胶带缠出来的,踢不了两天就散架,王霜去的那天刚好下过雨,场地全是泥,她也不管,穿着球鞋就跟着小孩在泥地里跑,衣服裤子全溅了泥点子,她也毫不在乎,还跟小孩说“泥地里踢球才有意思,我小时候在武汉的巷子里踢球,场地比这还破呢”。 有个小女孩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也想踢足球,想跟你一样拿冠军”,王霜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特别认真地说“你只要好好踢,一定可以的,姐姐在国家队等你”,她不仅给小孩们送了足球、球衣、球鞋,还专门联系了当地的体育老师,免费给老师做足球培训,让小孩们平时也能有正规的课上。 很多人不知道,武汉疫情的时候,王霜当时被困在武汉,不仅捐了100万,还主动当社区志愿者,每天戴着口罩给小区的老人送菜送药,连邻居都不知道这个天天爬楼送物资的姑娘,是拿过亚洲足球小姐的国脚,河南水灾的时候,她又悄咪咪捐了80万,连个通稿都没发,还是慈善机构公示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她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踢球拿冠军,不是为了我自己出名赚多少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女孩子也能踢足球,让更多山区的小孩不用踢纸做的球,能有一块正经的场地踢球。” 我见过太多运动员拿了冠军之后就忙着接代言、上综艺,忙着把名气变现,但是王霜不一样,她站到过世界赛场的最高领奖台,见过最耀眼的聚光灯,却还愿意弯下腰去牵住山区小孩的手,把自己的光分给更多看不见的角落,我一直觉得,真正的体育偶像从来不是进球最多、拿奖最多的那个人,是拿到了光环之后,还愿意把光环拆成碎片,给更多人点灯的人,王霜这样的运动员,才是真的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的称号,她的价值从来不是进了多少个球,是她给无数小孩子种下了足球的梦,给无数喜欢体育的女孩子做了最好的榜样。
那些陪你输球喝啤酒的兄弟,是你体育世界里最珍贵的宝藏
其实不止这些被很多人看到的人,我们身边每一个陪着你打球、陪着你输、陪着你赢的朋友,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大学的时候在校女足队,大三那年打省大学生联赛,我们一路杀到决赛,最后点球大战输了,差一分就能进全国赛,那天我们全队12个人坐在操场边上,从傍晚坐到凌晨,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哭,队长的球鞋都踢破了,脚趾头磨出的血把袜子都染红了,她也没感觉,就抱着奖杯的亚军证书掉眼泪。 我们都以为没人记得我们的付出,结果一抬头,平时经常来给我们加油的男足师兄、我们队的几个替补队员,拎着两箱冰啤酒和一大堆烤串过来了,啥也没说,就坐下来陪我们吃,喝到一半,有个师兄从包里掏出一双新的刺客足球鞋,递给队长,说“这是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的,你之前念叨了半年舍不得买,这次输了没事,明年我们再冲,你穿新鞋肯定能进更多球”,队长当时抱着那双鞋,哭的更凶了,现在毕业5年了,那双鞋她还摆在自家的玄关柜里,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我们队的群还每天都有人说话,谁周末打球赢了,大家都凑份子给她寄奶茶;谁打球崴了脚,所有人都隔空给她寄药寄护具;去年我们队的中锋结婚,所有人都放下工作赶过去,给她当伴娘,在婚礼上我们还踢了一场迷你足球赛,仿佛还在大学的操场上。 其实我们这一辈子,99%的人都没有机会站在专业的赛场上,也拿不到什么值钱的冠军奖杯,但是那些陪着你在太阳底下跑了一下午、输了球陪你喝啤酒骂街、赢了球比你还开心的朋友,就是你体育世界里最珍贵的宝藏,他们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你输球之后哭的满脸鼻涕的样子,见过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吐舌头的样子,还是愿意陪着你一场接一场的打,这样的人,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什么?
我写了10年的体育稿子,见过太多追着流量、追着金牌走的人,但是我始终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是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普通人:是守着野球场的张叔,是村超现场给你塞糯米饭的阿姨,是把奖金捐给山区的王霜,是陪着你输球的兄弟。 他们可能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多大的名气,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把自己的热爱和善意,都给了身边的人,给了每一个喜欢体育的人,世界上最好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的超人,就是这些愿意给你递一瓶水、蹲下来给你揉脚踝、在你输了的时候拍你后背说“下次再来”的普通人,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体育成了我们生命里最亮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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