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硬盘，翻出了2002年国足冲进世界杯时的街头采访视频：光着膀子的小伙子举着国旗在长安街上跑，卖冰棍的阿姨对着镜头笑出满脸皱纹，连我那平时从来不看球的老爸，都买了件印着“国足必胜”的T恤穿了半个月，20年过去，再提到中国足球，评论区最多的话是“没救了”“归化都没用，砸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不止足球，整个体育圈最近两年的“幻想破灭时刻”其实数不胜数：花大价钱请外教、买大牌外援的CBA球队季后赛一轮游，宣传得天花乱坠的“暴汗减脂法”让普通人练出半月板损伤，冬奥之后一窝蜂开的滑雪馆不到一年倒了一半，作为写了10年体育稿的从业者，我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管你是职业体育从业者，还是只是想跑跑步减减肥的普通人，趁早把“走捷径、等奇迹、赚快钱”的幻想丢到垃圾桶里，体育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躺赢的好事,所有成绩都是一拳一拳拼出来的。
别把“弯道超车”当圣经，职业体育偷的懒迟早要打脸
我至今还记得2021年国足官宣归化洛国富、阿兰时的全网狂欢，当时不少媒体喊出“归化三叉戟保底进世界杯”的口号，俱乐部花了十几个亿把这些在巴西踢过顶级联赛的球员挖过来，连球迷都觉得“这下稳了，不用再熬青训了”。 结果呢？2022年世预赛1:3输给越南的那场球，我在现场蹲的赛后采访，洛国富拼到腿抽筋被换下场的时候，坐在替补席上攥着球衣掉眼泪，后来的几场关键战，他连出场机会都没捞到，后来圈内朋友跟我说，从一开始搞归化，管理层就没想着怎么把归化球员和本土体系磨合好，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先用个两三年冲进世界杯再说，以后的事以后管”，说白了就是不想熬10年青训的苦，想花点钱抄个近道，最后钱打了水漂，世界杯门票没拿到，还把国内本来就不多的青训预算挤走了一大半，连U19国青队去国外打比赛的差旅费都差点凑不出来。 这种“幻想捷径”的事，在职业体育圈根本不是个例，2019年男篮世界杯在家门口办，抽签抽了上上签，所有人都觉得“闭着眼都能进奥运会”，结果周琦那个边线球失误之后，男篮到现在都没拿到奥运入场券，我后来采访过CBA的一个老教练，他说那些年CBA俱乐部都忙着找大牌外援刷分，本土球员在场上就是给外援传球的，连进攻战术都不用想，反正关键时刻把球给外援就行。“平时联赛里靠外援混日子，到了国际赛场没人给你托底，不掉链子才怪。” 当然也有不信捷径、死磕到底的例子，2022年女篮拿世界杯亚军的时候，我在演播室看直播，最后王思雨罚进致胜球的那一秒，整个演播室的人都跳起来了，后来采访王思雨，她给我看她手上的老茧，说那个罚球她平时训练每天要投500次，练了整整8年，“别说当时手心出汗，就是闭着眼我都能投进”，郑薇指导带队那几年，女篮的训练量是按男队标准定的，折返跑跑到队员吐是常事，韩旭、李梦放弃国内几百万的年薪，去WNBA拿每月几千美元的薪水坐冷板凳，就是为了多学点东西，你说她们拿亚军是靠运气？是靠天赋？都不是，是靠人家没想着“靠外教靠归化”，实打实拼了十几年拼出来的。 我始终觉得，职业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的地方就是：你在训练场上少跑一公里，赛场上就要多丢一分；你在青训上少投一块钱，未来就要多花十倍的钱来还债，别总想着弯道超车，大部分时候你以为的捷径,其实是最大的弯路。
普通人的运动路，也没有“躺瘦、速成”的便宜可占
不止职业体育，咱们普通人平时运动健身，踩的坑大多也来自“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家楼下住的小张今年28岁，去年夏天体检查出中度脂肪肝，下定决心要减肥，他先是刷短视频买了99块钱的“7天瘦10斤暴汗操”课程，又花3000多买了束腰、减脂餐、暴汗服，每天下班回家跳一个小时操，束腰勒得连饭都吃不下，半个月真瘦了8斤，他还特意请我吃饭炫耀“找对方法就是快”，结果不到一个月，他膝盖疼得连楼都下不去，去医院查是半月板磨损，医生说他体重基数大，跳操动作不标准又没热身，等于硬生生把膝盖磨坏了，养伤的半个月他恢复正常吃饭，不仅反弹了12斤，还得花好几千治膝盖，上次碰到他，他苦笑着跟我说：“早知道就每天下楼跑3公里了，绕了一大圈花了冤枉钱，还遭罪。” 我还有个打羽毛球的球友老周，去年看奥运会羽毛球赛看得热血沸腾，幻想自己练3个月就能参加业余赛拿奖，他上来就花2000多买了职业选手同款球拍，连基础挥拍、步法都没练，天天去球馆跟人打对抗，每次打都累得浑身是汗，还觉得自己进步特别快，结果上个月打比赛的时候跳起来杀球，落地没站稳直接把跟腱弄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碰球拍。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抱着“速成”的幻想运动：想练马甲线就买“7天速成课”，想涨肌肉就吃违禁的促睾药，想提高免疫力就信“甩手10分钟等于跑步1小时”的偏方，最后钱花了不少，身体反而越练越差，反倒是我妈，62岁了，去年查出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让她多运动，她也没信什么“10天降血压”的偏方，就每天早上绕着小区走3公里，晚上跟老姐妹跳半小时广场舞，吃饭少油少盐，顿顿都吃七分饱，坚持了一年，现在血压血脂都回到了正常范围，去年还参加了市里的中老年健步走比赛，拿了三等奖，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运动这事和种地一样，你浇一次水就想收庄稼，那不是做梦吗？” 我的观点一直很明确：对普通人来说，运动最不需要的就是“小聪明”，你流的每一滴汗都算数，你偷的每一次懒也都算数，与其花时间找什么“最快的减肥方法”“最省力的锻炼技巧”，不如穿上鞋下楼跑两圈，哪怕每天只运动20分钟，坚持三个月,效果比你买几万块的健身器材都好。
丢掉所有幻想，中国体育的未来要靠每一个人死磕
前两年总有人在我文章下面留言：“中国14亿人，怎么就找不出11个会踢足球的？”说实话我以前也想不通，直到去年去贵州榕江采访村超，我才找到答案。 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周六的比赛，场边站满了拎着盒饭、背着竹篓的村民，有个70多岁的老爷爷拿着自己做的铁皮喇叭，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他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村里足球队的前锋，那时候没有草坪，就在泥地里踢，球踢破了就塞上稻草继续踢，现在他跑不动了，就来给村里的年轻人加油，榕江的足球不是这两年为了搞流量才冒出来的，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每个村就有自己的球队，农闲的时候就凑在一起踢比赛，赢了的奖品就是一头猪、几袋米，踢了30多年，才踢出了现在火遍全国的村超。 你看，哪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体育奇迹”，都是几代人慢慢攒出来的底蕴，之前我们总想着“抓几个好苗子练几年就能出成绩”“砸钱搞几个大型赛事就是体育强国”，其实根本不是，体育的根在基层，在每一个能随时踢上球的操场，在每一个愿意陪孩子练球的教练，在每一个愿意下场跑两步的普通人。 我认识一个在贵州毕节山区教体育的老师，叫李军，在山里的小学待了12年，刚去的时候学校连个像样的篮球架都没有，他自己掏工资买篮球、买运动鞋，每天早上6点就带着孩子在土操场上练球，冬天手上长冻疮都不休息，现在他带的校队已经拿了三次毕节市小学生篮球赛的冠军，有三个孩子被省体校选中了，还有一个孩子去年拿到了全国青少年篮球赛的MVP，他跟我说：“我没想着能培养出什么奥运冠军，就想让山里的孩子知道，除了读书，还能靠体育走出去，哪怕多一个孩子能走出大山，我这12年就没白待。” 现在国家提“体教融合”，把体育中考的分值提到了和语数英一样的分数，不少人觉得这又是“应试教育”，其实根本不是，我们这代人小时候，体育是“副科”，是生病受伤的代名词，是只有特长生才需要练的东西，现在把体育分值提上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体育是所有人的事，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是一个民族的精气神。 我之前在世预赛的场馆外碰到过一个10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国队球衣，在台阶上练颠球，我问他中国队输球了难不难过，他抹了抹鼻子说：“难过，但是我长大了要帮中国队赢回来。”你看，这就是中国体育的希望，我们这代人没做到的事，下一代人接着做；我们没熬完的青训，下一批教练接着熬；我们没建好的球场，下一批建设者接着建，只要我们别再抱着“等奇迹、走捷径”的幻想，踏踏实实把该做的事做好，该搞青训搞青训，该建球场建球场，该动起来就动起来，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为中国队加油，能看到更多普通人在运动中找到快乐，能真正成为一个“体育强国”。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成绩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丢掉幻想，准备战斗,就从你今天下楼跑的那两公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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