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2023年夏天在成都大运会场馆外遇到的那一幕:当天田径比赛散场已经快晚上9点,我挤在人流里往地铁站走,忽然看到前面有个顶着圆滚滚熊猫头套的人一颠一颠地跑,头套上的两只耳朵晃来晃去,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等她摘下头套擦汗我才发现,这是个头发已经白了小半的阿姨,看上去50多岁,身上穿的速干衣还印着手绘的熊猫图案,脖子上挂着半马的完赛奖牌,奖牌托也是圆滚滚的熊猫造型。
后来聊天我才知道,阿姨姓陈,是成都本地人,这是她第一次跑半程马拉松,“要不是大运会的奖牌是熊猫样子,我才不来遭这个罪哦”,她一边晃着手里的奖牌笑,一边给我看她手机里的跑团群:群名就叫“熊猫跑团”,30多个人都是小区邻居,最小的18岁,最大的已经72岁,大家的统一装备就是熊猫发带、熊猫护腕,每周六绕着浣花溪跑5公里,碰到节假日还会组织去青城山跑山。“上次我们去跑山,碰到一群来旅游的外国人,追着我们拍了十分钟,说中国的跑团怎么都这么可爱”,陈阿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总把大熊猫当国宝、当外交萌物,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圆滚滚的中国代表动物,早已经悄悄钻进了中国人体育生活的每个角落。
大运会跑道上的蓉宝:我亲眼见过的“熊猫式体育热情”
陈阿姨的那块半马奖牌,我后来专门查过,是2023年成都大运会群众组赛事的专属设计:憨态可掬的蓉宝抱着一根竹子,竹子上刻着参赛选手的名字,只要拧动竹子,熊猫的脑袋还会跟着转,大运会那半个月,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两步就能碰到和体育相关的熊猫元素:地铁站的宣传海报上,熊猫在打乒乓球、练体操;路边的共享单车上,贴着“跟着蓉宝动起来”的贴纸;甚至小区楼下的广场舞队伍,都换了新的伴奏,歌词里唱着“熊猫都来跳操,身体才会更好”。
最让我触动的是大运会田径项目的最后一个比赛日,我在看台上碰到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小朋友看起来才三四岁,举着个比脸还大的蓉宝应援牌,不管哪个国家的运动员经过,他都晃着牌子喊“加油”,他妈妈告诉我,小朋友之前根本不爱动,出门走两步就要抱,自从看了蓉宝的宣传片,天天在家模仿蓉宝翻跟头,这次专门带他来现场感受气氛,“昨天看完比赛回去,他说以后要当跑步运动员,拿了奖金买一屋子熊猫”。
那天散场之后,我在官方文创店排了40多分钟的队,买了个蓉宝的钥匙扣,现在还挂在我的运动包上,之前我总觉得,大型赛事的热情都是属于专业运动员的,属于那些能拿奖牌、能破纪录的人,但在成都的那几天我忽然明白:当大熊猫这个全民都爱的符号和体育绑在一起,就等于给所有普通人发了一张“运动入场券”——你不用跑得快,不用跳得高,哪怕你只是觉得熊猫可爱,愿意跟着动两下,都能感受到体育的快乐。
我之前特别反感网上那种“体育焦虑论”:刷短视频的时候动不动就能看到博主说“30岁跑不了10公里就是身体废了”“没有马甲线的人都不配谈自律”,那段时间我一想到要运动就头疼,总觉得自己达不到所谓的“标准”,直到在成都看到戴着熊猫头套跑半马的陈阿姨,看到举着蓉宝喊加油的小朋友,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中国人的体育,从来就不是为了满足谁的标准,它本质上就是为了开心啊,就像大熊猫,爬树爬一半摔下来也不生气,滚两圈接着爬,这种“玩开心最重要”的态度,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从冰墩墩爆火到熊猫赛事IP:我们为什么总让大熊猫当体育“代言人”
如果说蓉宝是国内体育圈的新晋顶流,那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冰墩墩,就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体育圈“超级网红”,我至今记得当时办公室的盛况:平时根本不看冰雪运动的女同事,定了三个闹钟抢冰墩墩手办;部门里一个之前连单板和双板都分不清楚的男同事,因为喜欢冰墩墩专门去报了滑雪课,现在已经能轻松滑中级道,上次还去参加了本地的业余滑雪比赛,拿了个三等奖,领奖的时候专门把冰墩墩公仔举得比奖杯还高。
当时还有个新闻让我印象特别深:日本记者辻冈义堂因为疯狂迷恋冰墩墩,天天在直播里介绍冰墩墩,被中国网友戏称为“义墩墩”,后来他回日本的时候,带了整整六大箱冰墩墩周边,还在节目里说“冰墩墩是我来中国收获的最好的礼物”,不止是他,北京冬奥会上,几乎每个获奖的运动员都会抱着冰墩墩合影,有的运动员甚至把冰墩墩贴在自己的头盔上、滑板上,说这是自己的“幸运符”。
这些年我们有越来越多的体育赛事,都把大熊猫当成了首席“代言人”:四川有已经办了11届的“熊猫杯”国际青年足球锦标赛,每年都有好多国家的青年队来参赛,好多小球员踢完比赛第一件事就是去熊猫基地看熊猫;每年的成都马拉松,完赛奖牌永远都是熊猫造型,2024年的奖牌还设计成了“可拆款”,熊猫玩偶可以单独拿下来当摆件,好多跑友说“我跑成马不是为了PB,就是为了拿这块熊猫奖牌”;甚至连很多社区级别的少儿轮滑赛、跳绳比赛,一等奖的奖品都是超大号的熊猫公仔,好多小朋友为了拿奖品,在家练得满头汗也不喊累。
很多人问过我:中国的文化符号那么多,为什么体育圈偏偏独爱大熊猫?我总觉得,这和大熊猫本身的气质分不开:它看起来圆滚滚软乎乎的,好像一动就累,可真动起来的时候,爬十几米高的树不费劲儿,打滚翻跟头灵活得很,像极了中国人的体育观——平时低调不张扬,真到了赛场上,比谁都有韧劲儿,而且大熊猫是全世界人都能看懂的文化符号,不用你多解释什么,只要看到它圆滚滚的脸,大家就会觉得亲切、觉得开心,之前有个外国运动员说,他之前对中国的印象就是“功夫、长城”,来了中国之后才发现,中国人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原来你们的体育不是只有严肃的比拼,还有这么萌的部分”。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最好的文化传播载体,但文化传播从来不是靠喊口号,而是靠这些能让人记在心里的小细节,冰墩墩、蓉宝这些熊猫IP,就是我们递给世界体育舞台的一张软名片,它不用告诉你“我们的体育有多厉害”,只要你拿到这个圆滚滚的玩偶,想起在中国看比赛的时候感受到的快乐,就已经够了。
别觉得熊猫只会“卖萌”,它藏着普通人的体育生存哲学
我家楼下的健身房有个刘教练,之前是专业的运动员退役,前两年他自己设计了一套“熊猫健身操”,专门给久坐的上班族和膝盖不好的中老年人练,我之前因为天天写稿子颈椎疼,跟着他练了半个月,症状真的缓解了好多。
他说这套操的灵感就是去熊猫基地玩的时候来的:“我那天看熊猫爬树,腰背挺得特别直,动作慢悠悠的,但是每一下都用到了核心力量,后来我查了资料,发现熊猫的很多动作,和康复训练的动作原理是一样的。”他设计的这套操,一共12个动作,全是模仿熊猫的日常:“熊猫爬”是练核心的,“熊猫打滚”是练腰背放松的,“熊猫掰竹子”是练肩颈的,就连拉伸动作,都是模仿熊猫伸懒腰的样子。
他的学员里有个70岁的张奶奶,之前膝盖有骨刺,医生让她多运动但不能剧烈运动,她试了好多项目都不敢动,后来看到小区里有人练熊猫操,跟着练了两次就爱上了,现在每天都来健身房报道,张奶奶总说:“你看熊猫慢悠悠的都能动,我为啥不行?别人跑5公里厉害,我每天跟着做20分钟操,也一样厉害。”
之前网上还有个特别火的视频:雅安的一只野生大熊猫,慢悠悠逛到了村里的篮球场,蹲在篮架底下看村民打篮球,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晃晃悠悠走,后来村民专门在那个篮球场的边墙上画了个超大的熊猫涂鸦,说以后打球就当熊猫是裁判,谁犯规了都要听它的。
这些小事总让我特别感动:现在太多人把体育当成了一件有门槛的事,好像你不买专业的装备,不跑够多少公里,不练出多少肌肉,就不配说自己爱运动,但大熊猫告诉我们,体育从来就没有标准:你可以像专业运动员一样在赛场上冲刺,也可以像陈阿姨一样戴着熊猫头套慢悠悠跑半马,还可以像张奶奶一样在家跟着做熊猫操,只要你动起来,觉得开心,那就是体育的意义。
我之前和刘教练聊天的时候说,我们现在太需要这种“熊猫式体育观”了:不用和别人比速度,不用和别人比力量,就像大熊猫一样,按自己的节奏来,爬不动树就坐下来吃竹子,跑不动就滚两圈,不用逼自己做不擅长的事,舒服、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当熊猫走向世界体育舞台:我们要输出的不止是萌,更是中国体育的态度
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时候,我看到中国代表团的随行文创里,除了国旗之外,最多的就是熊猫元素:有熊猫造型的加油棒,有熊猫图案的扇子,还有给国外运动员准备的伴手礼,是熊猫造型的毽子和太极扇,有个法国的短跑运动员,收到了中国观众送的熊猫钥匙扣,专门在晋级之后举着钥匙扣对着镜头晃,说这是他的“中国幸运符”,还有个国外的跆拳道运动员,夺冠之后在社交平台发了张自己和熊猫玩偶的合影,配文说“谢谢中国朋友的礼物,它给了我力量”。
之前很多人觉得,我们对外输出体育文化,就是要讲我们拿了多少冠军,破了多少纪录,证明我们有多厉害,但其实这些年,靠着大熊猫这个符号,我们输出的是一种更友好、更包容的体育态度:我们尊重赛场上的比拼,更尊重赛场下的友谊;我们追求胜利,更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就像我们的大熊猫,它不会和老虎比凶猛,不会和猴子比灵活,它就做自己,安安静静卖个萌,就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它。
前几天我整理旧东西,翻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福娃晶晶的钥匙扣,那是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看奥运火炬传递的时候买的,晶晶也是大熊猫的原型,算下来,这十几年里,大熊猫陪着我们经历了北京奥运会、北京冬奥会、成都大运会,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赛事,它早就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文化符号了,它藏着中国人对体育最朴素的理解,对生活最真诚的热爱。
现在我每次不想运动的时候,就看看运动包上挂的蓉宝钥匙扣,想想那个戴着熊猫头套跑半马的陈阿姨,想想70岁还在练熊猫操的张奶奶,就觉得,哪怕下楼走两圈也行啊,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毕竟我们的国宝都天天在树上爬来爬去、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动起来呢?
说到底,大熊猫之所以能成为体育圈的顶流,从来不是因为它是国宝,而是因为它身上藏着我们中国人最想传递给世界的体育精神:不用那么严肃,不用那么紧绷,玩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就像那个圆滚滚的熊猫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滚两圈,吃两口竹子,就又能开开心心地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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