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拉着闺蜜小楠去家附近区网球协会办的9.9元新手体验营时,她还背着装了笔记本电脑的通勤包,皱着眉跟我说“我连跑步都喘,打网球这种‘贵族运动’不是找罪受吗?”现在她的微信头像是自己举着网球协会新手积分赛季军奖牌的照片,朋友圈每周至少发三条和打球相关的动态,困扰了她三年的肩颈突出问题,没靠针灸按摩,靠每周三次的挥拍好了大半。
以前我对网球协会的印象,也停留在“都是穿专业大牌装备、打了十几年球的老炮聚集地”,总觉得新手贸然进去,要么被嫌弃水平差,要么就要承受动辄上百的场地费、课时费,直到被朋友拉着去了一次区网协的活动才发现,我之前对网球、对网球协会的偏见,实在太深了。
别误会,网球协会不是“高端圈层俱乐部”
很多人对网球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富人运动”:几千块的球拍、定制的运动服、几百块一小时的场地,好像不是年薪几十万根本碰不起,连带着觉得网球协会里的人,要么是家境优渥的学生,要么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
我第一次去区网协的场地时,也特意穿了刚买的专业网球服、攥着花两千多买的新球拍,结果到了场地才发现,场地上什么穿着的人都有:有穿外卖工服、刚送完两单顺路过来打半小时的小哥,有接了孩子放学、把娃放在场边儿童区玩玩具自己练球的全职妈妈,还有穿白背心、胶底运动鞋的退休大爷,打得比很多穿专业装备的年轻人还好,负责接待的协会志愿者看到我拘谨的样子笑着说:“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穿什么鞋都行,只要不划场地,没拍子我们这儿有备用的,十块钱就能用一次,不用非得买贵的。”
那天我才知道,这个区网协的场地是政府补贴的公共体育用地,会员费一年才120块钱,学生、60岁以上的老人还能免会员费,工作日上午场地费5块钱一小时,周末最贵也才20块钱一小时,比很多羽毛球馆还便宜,协会的教练一半是拿过奖的专业运动员,另一半是打了十年以上球的老会员,都是义务来给新手上课,一分钱报酬都不要。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个姓张的外卖小哥,去年夏天他送单路过球场,在门口看了十分钟,被协会的老教练喊进来免费打了半小时,之后就成了协会的固定会员,每周二周四下午他都特意把接单区域调到球场附近,抽两个小时过来打球,他跟我说“以前我送单累了就蹲路边刷短视频,越刷越累,现在打半小时球,出一身汗,一下午送单都有精神,我这拍子还是上次协会公益赛我拿了鼓励奖送的,一分钱没花。”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运动被贴上“高端”“小众”的标签,根本不是运动本身的问题,是人为给它套上了圈层的滤镜,而网球协会最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滤镜撕得干干净净:网球不是用来彰显身份的道具,就是个和跑步、打篮球一样的普通运动,不管你是月薪三千还是年薪百万,不管你是10岁的小孩还是70岁的老人,只要你想挥拍,就能站在球场上。
网球协会做的最棒的事,是帮普通人跨过“从0到1”的坎
很多人想学网球,最后都没坚持下来,无非是几个原因:私教课太贵,一节动辄三四百,学个十节课就要几千块,普通人承受不起;自己练没人教,握拍、发球姿势不对很容易受伤,打不了几次就放弃;好不容易入了门,找不到水平差不多的球友,总被老炮嫌弃打得差,慢慢就不想去了。
而网球协会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帮普通人把这些门槛全部拆了,就拿我闺蜜小楠来说,她第一次去体验营的时候,握拍都握不对,发球十个有九个能打飞,捡球捡得满脸通红,说“我太笨了还是不学了”,结果给她带教的是协会里52岁的王阿姨,退休前是中学老师,打了8年网球,拉着她跟她说:“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打飞的球能绕整个球场三圈,我老伴儿笑我是‘发球散射炮’,这不也打了这么多年?没人笑话你。”
后来协会搞“师徒结对”的活动,王阿姨主动成了小楠的师父,每次练球都提前十分钟到,给她带自己煮的绿豆汤,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给她抠:握拍的时候虎口要对准拍柄的哪个棱,发球的时候抛球要抛到什么位置,跑位的时候膝盖要怎么弯,一分钱学费都没要过,练了两个多月,小楠终于能和人打二十个回合不落地的时候,特意请王阿姨吃了顿火锅,王阿姨还跟她说“你现在这个水平,下个月的新手积分赛刚好能报名,我给你当场外指导。”
现在小楠已经打了一年球,成了协会里的活跃分子,还主动当起了新的新手志愿者,每次有第一次来的人,她都主动上去搭话,给人家递备用拍,教人家基础动作,跟人家说“我当初还不如你呢,打飞的球都能砸到路过的大爷”。
我们协会现在还有好多特别人性化的规定:专门设了“新手场”,水平3.0以下的才能进,老炮不许去新手场“虐菜”;每周三晚上有免费的基础公开课,从握拍、发球到计分规则,一节课教一个知识点,随到随学;打比赛的时候如果新手不会计分,场边的志愿者会主动过来当裁判,打完了还会跟你说“刚才那个斜线跑位特别棒,下次再往前压一点就更好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不是不爱运动,是没人带着进门,你让一个从来没碰过网球的人自己去报几千块的私教课,自己去找场地找球友,大概率是会放弃的,而网球协会就是那个站在门口给你开门、扶着你走两步的人:装备我们给你准备,教练我们免费给你教,球友我们给你找,你只要敢迈出第一步,剩下的我们陪着你走,运动的门槛从来不是天赋、不是钱,是敢尝试的勇气,和有人愿意等你跟上的氛围。
网球协会的根,从来不在专业赛场上,在社区的烟火气里
很多人觉得,网球协会的目标就是培养专业运动员,多拿奖,打出名气,但我们区网协的老会长总跟我们说:“我们办协会,不是为了养出几个李娜、费德勒,是为了让更多普通人的生活里,多一点乐子。”
这两年协会搞的活动,没几个是正经的专业赛事,全是接地气的“快乐局”:去年搞的“家庭网球赛”,要求一家三口组队参赛,小朋友拿儿童泡沫拍,不用守正规规则,能把球打过网就算得分,有个平时连家务都懒得做的程序员爸爸,为了陪7岁的女儿参赛,每天下班回家对着墙挥200次拍,最后拿了家庭组二等奖,奖品是一整年的协会场地次卡,他说“我活了35年,第一次有一件事,是我女儿拉着我要做的,比我升职加薪都开心”。
还有专门给快递、外卖、环卫工人开的“爱心专场”,每周一到周五下午2点到4点,场地免费开放,还免费提供矿泉水和备用球拍,去年夏天有十几个环卫工人每天下班都过来打半小时,有个阿姨跟我说“以前扫完街累得不想动,现在打打球,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挺好的”,我们还和周边的三所小学合作,开免费的网球课后服务,教练全是协会的志愿者,不收学校一分钱,就想让小朋友从小就觉得“网球就是个普通的运动,我想玩就能玩”。
去年10月我们搞了一次公益赛,报名费全部捐给山区的小学买体育器材,那天还下着小雨,没有一个人提前走,打混双拿了冠军的一对组合,男的是儿科医生,女的是银行柜员,拿了2000块奖金直接就捐了,说“本来就是来玩的,能帮到小孩更好”,打完比赛大家都没走,在场边搭了个帐篷,吃着外卖点的烧烤,聊工作里的糟心事,聊家里的孩子,聊下次要练什么发球,根本没人聊什么专业技巧、比赛名次。
我始终觉得,体育协会的价值,从来不是培养了多少顶尖运动员,拿了多少奖牌,而是让多少普通人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热爱的东西,多了一群能一起玩的朋友,多了一个能暂时逃离生活琐碎的出口,网球不是飘在天上的运动,它落在社区的球场上,落在上班族下班后的挥拍里,落在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笑声里,落在外卖小哥擦汗的毛巾上,才算是真的活了。
我也想给网球协会提几个小建议
这一年多在协会打球,我真切感受到了网球的快乐,也真心希望网球协会能越办越好,让更多人能感受到挥拍的乐趣,站在普通会员的角度,我也想提几个很实在的小建议。
第一是多照顾一下社恐的新手,上个月我在球场门口碰到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也不敢进来问,最后转身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网上看到了体验课的信息,一个人不敢进来,其实协会可以在入口设个专门的“新手接待岗”,只要看到第一次来的人,主动上去搭话,带着介绍场地、介绍规则,不用让人家硬着头皮主动问,对社恐来说真的会友好很多。
第二是多搞点“非竞技”的活动,现在协会的活动还是以积分赛、练习赛为主,很多人打球就是为了出出汗,不想打比赛,不想拼名次,就想随便挥挥拍,其实可以每周开一次“快乐场”,不用计分,不用管规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甚至可以搞点网球主题的野餐会、露营局,打完球大家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不一定每次活动都要围着网球转。
第三是多争取点公共场地资源,现在一到周末场地还是不够用,很多人提前一周都约不到场,周边的公园、学校其实有很多闲置的场地,协会可以多和政府、学校沟通,把这些场地利用起来,哪怕多花点钱也行,能让更多人有场地打球,才是最实在的。
上个月我和小楠、王阿姨三个人打夜场,风一吹特别舒服,场边的几个大学生会员带着吉他,边等边弹唱,打完球我们四个人去吃烤串,王阿姨跟我们说她年轻的时候就想打网球,那时候根本没有场地,也没有教练,现在退休了才圆了年轻时候的梦,小楠说她现在哪怕加班加到10点,只要能去球场挥半个小时拍,所有的烦心事都没了。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网球协会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要把大家都培养成顶尖运动员,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挥拍的那一刻,忘了KPI,忘了房贷车贷,忘了生活里的乱七八糟,只专注于飞过来的那一颗球,只享受出汗的快乐,这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也是网球协会最珍贵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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