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怎么没报名WTT卢布尔雅那球星挑战赛?是不是状态出问题了?”就在各路猜测传得满天飞的时候,广州的网友晒出了偶遇樊振东的照片:穿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戴黑色棒球帽,手里攥着半扇刚称好的排骨,另一只手提着一捆菜心,正站在干货摊前跟老板问“有没有新鲜的竹荪,我妈爱喝竹荪炖鸡汤”,没有随行工作人员,身边站着拎购物袋的樊妈妈,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要不是网友认出来,谁能想到这个砍价的时候会不好意思挠头的小伙子,是现在稳坐世界第一宝座、拿冠军拿到手软的“东哥”。
跟着国家队的最新公告也出来了:樊振东本次缺席球星挑战赛,一是现有积分已经足够锁定巴黎奥运会参赛资格,不需要再通过参加次级赛事攒积分;二是之前手腕的旧伤近期有反复,教练组特意给他批了20天的调整假,先回家陪陪家人,再归队进行针对性康复训练,8月份的亚锦赛会正式归队出战,说实话作为关注了樊振东快8年的体育作者,看到这个消息我反而松了口气:这个拼了三年没敢歇过一天的“拼命熊猫”,终于肯停下来喘口气了。
休赛期不是“消失”,是把欠了3年的陪伴补回来
我特意去翻了樊振东近三年的赛程表:从2021年东京奥运会结束之后,全运会、世乒赛、WTT大满贯、亚运会、亚洲杯……三年时间他一共参加了21项国际国内赛事,拿了17个冠军,连轴转的程度让国家队队医都在采访里吐槽“樊振东的康复预约表永远排在第一个,我有时候都劝他歇半天,他总说打完这站再说”。
有个之前在国家队当后勤的朋友跟我讲过一件事:2022年春节,队里特意给家在广东的队员批了3天假,樊振东当天下午飞广州,刚出机场还没坐上来接他的车,就接到队里的通知:因为后续有国际赛事调整,需要提前归队集训,他没多说一句话,当场就买了两个小时之后回京的机票,樊妈妈开车赶过来送他,给他塞了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刚做好的姜母鸭,还热乎着,等他回到队里把保温盒给队友分的时候,自己一口都没尝,笑着说“我妈做的,你们尝尝,我下次回家再吃”,这一等就等了一年半,直到这次休赛,他才终于吃上了妈妈做的姜母鸭。
这次网友偶遇他的除了菜市场,还有广州的社区医院:他搀着82岁的奶奶去测血压,排队的时候拿着个小扇子给奶奶扇风,旁边坐的老大爷跟他聊最近的乒乓球赛事,说“那个叫樊振东的小伙子打得真好,我孙子特别喜欢他”,他憋着笑点头说“是,我也觉得他打得不错”,全程没说自己就是樊振东,直到临走的时候奶奶跟老大爷说“这就是我孙子”,老大爷才反应过来,拉着他要签名,他蹲在地上给老大爷签了三张,说“您给孙子两张,剩下那张您留着玩”。
我以前总觉得,顶级运动员的生活里应该只有训练和比赛,连吃饭睡觉都要掐着点算,直到看到樊振东这些休赛期的日常才明白:我们总在说“运动员要为了成绩牺牲一切”,但其实那些被我们当成“牺牲”的陪伴时光,才是他们站在赛场上的底气,你以为他在菜市场浪费时间?其实妈妈炖的那碗竹荪鸡汤,比任何能量补剂都管用;你以为他陪奶奶去医院耽误训练?其实奶奶说的“输赢不重要,安全回家就行”,是他打关键球的时候最稳的定心丸,适当的松弛从来不是偷懒,是在给自己充电,那些从烟火气里攒出来的爱,到了赛场上都是能扛住压力的铠甲。
从“暴力熊猫”到“东哥”,他的稳从来不是靠“死卷”出来的
现在提到樊振东,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稳”,不管多大的赛点,不管落后多少分,只要他站在球台对面,你就觉得这球肯定能赢,但很多人不知道,三四年前的樊振东,是出了名的“急脾气”,打顺了能一路暴冲赢马龙,打不顺的时候连外战都能输,2019年他曾经连续6个月没拿过单打冠军,网上骂他的话难听到什么程度?有人说他“就是个只会发力的莽夫,这辈子都接不了马龙的班”。
我印象特别深,2019年他输了公开赛后,教练没有逼他加练,反而给他放了两周假,让他别碰球拍,想干什么干什么,他回了广州老家,每天下午去家附近的公园晃荡,跟公园打乒乓球的老大爷凑局,打了一下午输了两局,老大爷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发力是真好,就是太急了,总想着一板把人打死,球是圆的,慢慢来才赢得到最后”,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两个礼拜是他打球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以前我总想着要赢,要当第一,那时候才发现,我打球本来就是因为喜欢啊,赢了当然好,输了大不了再来,急什么呢”。
归队之后他就变了,以前输了球会把自己关在训练馆加练到半夜,现在输了球会先去食堂吃碗加蛋的泡面,再跟教练复盘;以前打比赛会因为裁判判罚不公平摔球拍,现在会笑着跟裁判握手,转头跟教练说“没事,下一个球赢回来就行”,上次新乡冠军赛,他打王楚钦,3:0领先被追到3:3,决胜局还落后2分,场边的球迷都紧张得站起来了,他反而淡定得很,擦汗的时候还跟场边的球童笑了一下,最后连拿4分赢了比赛,赛后采访有人问他当时不慌吗?他说“慌什么啊,大不了就输,我又不是没输过,输了下次再打回来就是了”。
现在的年轻人总在说“卷”,好像只有逼自己到极限才算努力,樊振东反而给我们做了最好的示范:真正的稳从来不是靠“死卷”出来的,你得允许自己输,允许自己歇,允许自己有不完美的时刻,绷得太紧的弦容易断,能屈能伸的人才能走得远,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运动员,就是把成绩看得太重,一次输球就垮了,樊振东能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坐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他比别人更能熬,是他比别人更能接受“自己不是神”,接受了这一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缺席球星赛不是退坡,是为了巴黎奥运攒足力气
这次樊振东缺席球星挑战赛,网上也有不少不好的声音,有人说他“飘了,拿了世乒赛冠军就不重视小比赛了”,还有人说他“状态下滑,教练组不敢让他出来比赛了”,我看到这些话真的觉得挺可笑的,先不说樊振东现在的积分是7700分,比第二名王楚钦多了2400多分,就算接下来一年不参加任何比赛,积分都够锁定巴黎奥运会的参赛名额,单说他现在的训练状态,最近去总局蹲点的球迷都拍了,他每天还是保持6小时的训练量,只是把之前的大力量训练改成了手腕康复训练,休息的时候还跟队医学按摩,自己给自己按手腕,比谁都拼。
国家队教练组也出来解释过,这次不让樊振东参加小比赛,就是怕他旧伤加重,毕竟巴黎奥运会才是终极目标,为了一个球星挑战赛的冠军把手腕伤加重,得不偿失,2016年里约奥运会之前,马龙也曾经缺席过好几站公开赛,当时也有人说马龙状态不行了,结果马龙在里约拿了大满贯,打脸了所有质疑的人,职业运动员的职业规划都是以4年为一个周期的,什么时候参加比赛,什么时候休息,教练组和运动员自己比谁都清楚,外人瞎操心真的没必要。
我一直觉得,很多球迷对运动员的期待太畸形了:你必须每站比赛都参加,必须每站比赛都拿冠军,只要你输一次,只要你歇一次,就是你不努力,就是你不行,但大家忘了,运动员首先是人,不是赢球的机器,他们也会受伤,也会累,也需要为了更长远的目标做取舍,樊振东今年才26岁,他的职业生涯还长,他不需要靠拿多少个小比赛的冠军证明自己,他的目标是巴黎奥运会的男单金牌,是大满贯,为了这个目标暂时缺席几站小比赛,不是怯懦,是智慧。
我之前问过一个省队的乒乓球教练,樊振东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他说“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停”,年轻运动员都想拼,都想多拿冠军,但是能忍住诱惑,能静下心来为了更大的目标调整节奏的人,少之又少,樊振东就是这种人,所以那些担心他状态不好的球迷真的可以放心,现在的休息都是为了之后在巴黎更漂亮的赢球,等他站在巴黎奥运会的赛场上,你就知道这20天的假休得有多值。
世界第一的烟火气,才是最打动人的“人设”
这次樊振东逛菜市场的照片爆出来之后,很多人说“没想到世界第一这么接地气”,其实这才是樊振东本来的样子,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明星,去外地打比赛,主办方给他准备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他非要跟队友住标间,说“一个人住太浪费,我跟队友住还能聊聊战术”;打比赛拿了奖金,第一件事就是给队里的陪练、后勤工作人员发红包,说“冠军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上次有球迷在训练馆门口等他,赶上下大雨,他把自己的伞给了球迷,自己顶着雨跑回宿舍,还跟球迷说“下次别等了,淋感冒了不值当”。
现在很多体育明星都在造“神”人设:要么是自律到极致的“机器人”,要么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神”,好像只有这样才算厉害,樊振东反而反其道而行之,他会在采访的时候说自己最爱吃泡面,每次比完赛都要吃一碗;他的背包用了6年,上面的奥运徽章都掉漆了还舍不得换,说那是马龙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时候送给他的;他给球迷签名的时候,会特意问学生球迷“最近考试怎么样?别光顾着看我比赛,好好学习”。
我一直觉得,好的偶像从来不是站在神坛上让你仰望的,是站在你身边,让你觉得“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的,我们喜欢樊振东,从来不是因为他永远不会输,是因为他输了球会自己爬起来,站到世界第一的位置还能蹲下来跟老大爷聊天,拿了那么多冠军还能记得妈妈爱喝竹荪鸡汤,他让我们知道,就算你站在最高峰,也可以保留最普通的烟火气,也可以做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现在樊振东的假期已经过半了,据他的朋友说,他最近在家学做双皮奶,说等归队的时候给队友带,还说等巴黎奥运会拿了冠军,就给爸妈放个长假,带他们出去旅游,作为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体育作者,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他之后的比赛,一个心里装着家人、装着热爱、懂得张弛有度的人,不管走多远都不会迷路,我们这些球迷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等他回来,等他在巴黎的赛场上,再给我们捧回一个金灿灿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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