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发小在楼下烧烤摊撸串,他攥着手机刷德甲集锦,突然“啪”地一下拍我胳膊,串签子上的油都甩我T恤上了:“你看这个科隆的边后卫,叫施密茨,30岁才踢上德甲首秀!之前他就是个超市搬货的理货员,我上周还在社区球场上碰到个跟他经历差不多的大哥,开出租车的,踢进个绝杀球比娶媳妇还开心。”
我顺着他的手机屏幕看过去,那个留着浅棕色短发、脸上带着点雀斑的球员刚接队友传中顶进一球,正甩开胳膊往场边跑,球衣后面印的号码是31号——那是他去年升上一线队时选的,刚好是他当年踢上职业的年纪,那天的风裹着烤串的孜然味往脸上吹,我突然就红了眼眶:我们看了太多年梅西、C罗那种天纵奇才的故事,差点忘了,体育最动人的部分,从来都属于那些没被命运选中、却攥着热爱不肯撒手的普通人。
你能想象吗?他的前29年人生和职业足球半毛钱关系没有
多米尼克·施密茨1993年出生在德国科隆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和所有德国小男孩一样,他刚会跑就抱着足球在社区草坪上踢,7岁进了当地的业余青训营,是同年龄段里最拼的那个,可16岁那年,青训教练的一句话直接给他的足球梦判了死刑:“你速度不够快,对抗也差,身体条件太平庸,这辈子吃不了职业足球这碗饭,趁早回去读书找个正经工作吧。”
那时候施密茨哭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就把所有足球装备收进了储物间,老老实实回去读职高,毕业之后进了家附近的艾德卡超市当理货员,这一干就是11年。
我特意去翻了他之前的采访,他说那11年的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超市,先去冷柜区搬牛奶、摆冻肉,冬天零下几度的时候,搬完一整箱冻猪肉手冻得通红,裂的口子沾到消毒水疼得直抽气;白天要给蔬菜区理货,给顾客扫码结账,遇到脾气差的顾客嫌他扫得慢,还要赔着笑脸道歉;下午2点下班,他先回家吃个三明治,换了球衣就去社区的业余球队报到,一周踢3次训练赛,每次踢完跟队友凑在路边的小店喝半升啤酒,啃个烤香肠,那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我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还能踢职业,就是觉得要是一天不碰球,浑身都难受。”施密茨说,他有过很多次想放弃的时刻:22岁那年踢业余赛摔断了脚踝,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不能碰球,他拄着拐去超市上班,看着路边小孩踢球都要扭头绕着走;25岁那年和谈了4年的女朋友分手,对方说他“每天下班就知道去踢球,根本不上进”,他蹲在球场边喝了一整箱啤酒,第二天还是按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我特别能共情他这种感受,我大学时候在校队踢边后卫,和他一样速度慢、对抗差,教练每次打比赛都把我按在替补席上,说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毕业之后我做了新媒体编辑,每天对着电脑写稿子到凌晨,腰间盘突出犯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但只要周末约了球,我哪怕贴满膏药也要去踢,我身边好多球友都是这样:有开网约车的大哥,每天跑12小时车,每周三周日雷打不动来球场;有做会计的小姑娘,下班之后坐一个小时地铁去踢球,晒得黢黑也不在乎;还有退休的大爷,70多岁了还每周来当守门员,扑不到球也乐呵,我们从来没想过要踢什么职业比赛,就是单纯地爱踢球,就像有人爱刷短视频、有人爱喝酒一样,踢球是我们生活里的“糖”。
命运的拐点,从来都是给“没准备放弃”的人留的
施密茨人生的第一个拐点出现在2017年,那年他24岁,当地第五级别联赛的一支半职业球队看中了他,说每场比赛给100欧元的补贴,问他愿不愿意来踢。
他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从此日子过得更忙了:早上6点到下午2点在超市上班,下班之后坐40分钟公交去球队训练,训练完到家已经10点多,随便吃点东西倒头就睡,周末要么踢比赛,要么替有事的同事在超市加班,那段时间他瘦了整整8斤,同事都劝他“别瞎折腾了,踢半职业能赚几个钱,不如好好上班攒钱娶媳妇”,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之前总听人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但长大之后才发现,大部分人“准备”到25岁还看不到希望,早就放弃了,我们做什么事都要先问“有没有用”:学画画没用,又当不了画家;学乐器没用,又当不了音乐家;踢球没用,又踢不了职业,好像所有不能变现的爱好,都是浪费时间,但施密茨的准备从来都不是为了“等机会”,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哪怕踢一场球只给100欧元,哪怕每天要多跑几十公里路,他也愿意。
2020年,科隆预备队的教练偶然看到了施密茨的比赛录像,当时预备队缺一个能攻善守的边后卫,教练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跑位意识和传中精度,给他发了试训邀请,施密茨说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摆西红柿,手里的西红柿都差点掉地上,他以为是朋友恶作剧,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
试训那天,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身边都是十七八岁的小球员,有的甚至比他小了整整10岁,他紧张得腿都在抖,但真踢起来,他的优势立刻就显出来了:这么多年的业余比赛踢下来,他每场比赛的跑动距离都在12公里以上,体能比那些年轻小伙子还好;他知道怎么用脑子踢球,速度不够就用跑位补,对抗不够就用预判补,试训3天之后,教练直接跟他说:“你留下吧,预备队的合同,工资比你在超市上班高一点。”
那天施密茨回到超市,跟老板递辞职信的时候,老板都懵了,愣了半天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行啊,以后踢上德甲了别忘了回来看我们。”那天他收拾完自己的工作服,特意去球场踢了一下午球,踢完坐在草坪上哭了,他说那时候才觉得,原来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真的不是没用的。
30岁的德甲首秀,他把“普通人的梦”踢进了现实
2023年8月19日,是施密茨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那天科隆主场对阵多特蒙德,一线队的主力边后卫赛前热身的时候受伤了,教练翻了一圈大名单,突然想到了预备队那个27岁才来试训的老将施密茨,临开赛前跟他说:“今天你进替补名单,做好上场准备。”
第72分钟,科隆0比2落后,教练朝着替补席的施密茨招了招手:“你上,打右边后卫。”施密茨说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套上背心往场边走的时候,全场3万多名球迷突然集体起立鼓掌,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他之前的超市同事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我们的理货员来踢德甲了!”,他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那场比赛他踢了18分钟,3脚传球全部成功,还有一次关键解围,赛后评分拿到了全队中等的3.2分(德甲评分1分最高5分最低),他下场的时候,多特的当家球星罗伊斯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踢得不错”,施密茨后来采访的时候说,他之前看罗伊斯踢球都是在超市的电视上,“那时候我正给顾客扫牛奶呢,根本不敢想有一天能跟他同场竞技”。
更神奇的事还在后面,今年2月份科隆对阵柏林联合的比赛里,施密茨在第87分钟接队友角球传中,头球顶进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粒德甲进球,他疯了一样跑向场边,对着看台的方向狠狠挥拳,那些超市的前同事在看台上跳着喊他的名字,有个老同事举着的牌子上写着“他之前还给我扫过香肠呢!”,我当时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我想起上个月我们社区联赛踢决赛,我们队那个开出租车的张哥,最后一分钟踢进了制胜球,他脱了球衣庆祝,肚子上的赘肉都晃悠,脸上的汗混着眼泪往下流,那个样子和施密茨进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比赛结束之后,施密茨收到了之前青训教练的短信,教练说“当年是我看走眼了,对不起”,施密茨给教练回了一句“没关系,要是当年我留在青训,说不定早就不爱踢球了”,是啊,那些年他在超市搬货、在业余球场踢野球的时候,没人要求他必须赢,没人骂他踢得差,他就是纯粹地享受足球的快乐,这种不带功利心的热爱,才支撑他走了这么远。
别再拿“没天赋”当借口了,施密茨打了所有功利主义者的脸
施密茨火了之后,我看到好多人在网上酸他,说“他就是运气好,刚好赶上球队缺人,普通人学他就是浪费时间”,还有人说“要是人人都像他一样不务正业去踢球,日子都不用过了”,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什么叫浪费时间?你下了班躺在沙发上刷3小时短视频、跟朋友喝3小时酒就不叫浪费时间?人家花2小时踢踢球,锻炼身体还开心,怎么就成浪费时间了?
我们现在的环境太功利了,不管是足球还是别的体育项目,家长送孩子去练球,第一句话就是“我家孩子有没有天赋?能不能踢职业?”只要教练说一句“没天赋”,立刻就把孩子领走,好像体育的唯一价值就是拿冠军、赚大钱,要是成不了顶尖运动员,连碰都不能碰,但施密茨的故事告诉我们,体育从来不是天赋异禀的人的专属,它属于每个热爱它的普通人:你不需要有1米9的身高,不需要有百米11秒的速度,只要你喜欢,你就可以踢,哪怕你踢了几十年还是个业余选手,那又怎么样呢?你从踢球里得到的快乐,是真的;你踢了这么多年身体健健康康,也是真的。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业余马拉松选手,他是个国企的会计,35岁才开始跑步,之前体重180斤,高血压高血脂,跑两步就喘,现在跑了6年,已经跑了22个全马,最好成绩3小时22分,比很多年轻小伙子都快,他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专业运动员,就是跑步的时候不用想报表、不用想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就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特别放松,现在他还带着自己10岁的儿子一起跑步踢球,儿子去年进了校队,身体特别结实,连感冒都很少得,你说他的坚持没有意义吗?
施密茨现在还是科隆队的轮换边后卫,工资比之前在超市上班多了3倍,但他还是住在之前的出租屋里,有空就回原来的超市跟同事聊天,超市老板还给他办了终身五折卡,说“我们超市出来的球星,什么时候来买东西都打折”,他之前在采访里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球星,我就是个爱踢球的普通人,只不过运气好了点而已。”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施密茨时刻”:不一定是要踢上顶级联赛,可能是你坚持画了十几年的画,突然被人买走了;可能是你跑了好几年步,终于跑完了第一个全马;可能是你默默做了很久的工作,突然得到了领导的认可,我们不用和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比,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热爱的东西,哪怕你成不了别人眼里的成功者,你也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了。
上次我跟那个开出租车的张哥踢球,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儿子现在特别崇拜他,说“我爸爸是踢球最厉害的司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比拿了世界杯冠军还灿烂,你看,热爱从来都不会骗人,你坚持了多久,它就会给你多少惊喜。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